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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6

    眼,与她目光相撞,便会露出孩子气的笑。有点局促,有点憨,但是很欢喜。他就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孩子。比她还小几岁。

    有次,她手机响,是冯至鸣,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像野兽一样叫:什么,你说大声点,听不清,啊算了。便挂。

    他停住笔,看她,说:你男朋友吗?

    她说:不是。

    他忽然笑了笑。

    她说你笑什么。

    他说:姐姐,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会否记得,曾经在这里与谭亭这样一个人呆过的一段纯净的日子。

    我会的。语声点点头。

    他又很高兴。

    说:我给你画幅像。

    她说,不要,我最没耐心,不喜欢做模特。

    他说不用。你随便动好了。

    她便抬头看收缩的蛋黄一样的日头,以及飘渺的山岚。

    冯至鸣找她什么事呢。她想。又想那日,他粗暴地对她,而自己居然同样有反应。脸上熏出红晕。

    在谭亭的笔下,那红晕是如此娇软鲜嫩,那一刻,她的心里留存着他——冯至鸣。

    病完全好后,谭亭的假期已过,两人下山,坐车到昆明。

    就是那天,吃饭时,语声收到秦心的电话。

    “语声啊,在哪?陈剑好些没?”

    “陈剑怎么啦?”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我在昆明呢?”

    “车祸啊,陈剑出车祸。”

    她忽然愣住,良久匆匆道:“他现在怎么样啊。有事没啊。”

    “我就问你啊。听说挺严重的。整个人都飞出去了。”

    她忽然手脚冰凉,手机都握不住了。

    “姐姐,姐姐……”谭亭摇她。她才恍过神,勉强笑着说:“我要走了。我要去订机票。”

    “出事了。”

    她点点头。

    “好。我给你订。”吃好饭,两人去买机票。

    谭亭回杭州,她回北京。

    拿了票,语声匆匆收拾行李。

    谭亭进屋,拿了画,说:送给你。

    很漂亮的画。深暗的天际,橙色的日头,淡淡的雪山,她坐草地,怀一席微渺的心事,似乎甜蜜,似乎怅然。

    “谢谢。我很喜欢。”语声接过。

    谭亭神色黯然,说:“姐姐,你会想我吗?”

    “会。”语声回。

    谭亭咧嘴笑,由衷的孩子气的笑,说:“我放寒假,去北京找你。”

    “好。我等着。”

    交换联系方式,两人告辞。

    半夜到了北京。她非常疲乏,却睡不着觉。

    想那晚,他说:我爱你,我很难过,我告诉自己语声要觉得委屈,想走,不要拦她,可是想到你在别人怀里,我就难以忍受。我舍不得你,一点都舍不得……

    而她说,你是一颗蛀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拔掉它。

    把他的心伤了。他就那样神智不清地开车。就那样,她害了他。

    她的心哆嗦起来,内疚遍布全身。

    好容易,等到晨光熹微,她要给他打电话。但是又愣住了,他会不会接,要是情况残酷怎么办,他要有什么不好,这辈子她就不想自己好了。

    又煎熬了一阵,毅然拨电话过去,如果是方圆接,她就自称是他表妹,打探一下情况。

    听对面的熟悉的彩铃,她的心又乱起来。

    通了,是他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有点低沉。

    她忽然说不出话。

    可是他忽然意识到了,虽然他不知道她新的手机号。

    “语声,语声是你吗?”

    她咬住唇,不出声,可是鼻子有点塞了。

    “语声,是你,我知道。你在哭?别哭啊,我没事了,一点事都没。”

    她面部肌肉ji挛了下,眼泪终于迷迷蒙蒙出来,说:对不起,我——又说不下去。

    “语声,我很想你。想见你。你来医院好吗?我想你。想得五脏六腑疼。”

    她没说话。

    他说:下午你过来,方圆不在。我等你。

    告诉她地址。

    她挂了电话,像浸在死水里,浑身sh漉漉,又流转不动。呆了很久,她知道自己会去了。

    下午,她破天荒化了下妆,整饬了下自己。潜意识里也许怕见到他老婆被比下去。

    而后,她出门。日头被薄薄的雾遮着,说不出的寒冷。

    北京的秋天总是分外短暂。美丽的时光从来是最短暂的,女子的青春也一样。

    特护病房的人很少,她走楼梯上的,每走一步,都有坚实的回音。她觉得自己像赴刑场一样惨烈。

    决绝地走了,还要决绝地回,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门口,她停住了。犹豫了会,转身看走道外的树。是杨树,有白色的疮痍的表皮,树叶随风零落。

    又回身,敲门。

    门开了。是陈剑,他居然可以走路了,穿着病服,消瘦了些,却有些清矍的风采。

    她刚张开她惯用的很虚的笑,他就搂她入怀,同时将门带上。

    她微微地推拒,不敢用力。但是姿态总是要的,尽管有点力不从心。

    可他拥她更紧,痴痴迷迷看她,说:语声,真的是你,多久了,怎么像隔了一世。你依然,依然还在我怀里?

    她心软了软,又软了软,终于停止挣扎。将脸贴向他的胸。就像以前一直那么做的,像只小猪一样甜蜜的拱。

    “小猪,我亲爱的小猪。”他真地叫她。

    然后捧着她的脸,说:知道我多思念你。知道吗?

    她头略低一低,他就吻下来。

    她不知怎的,有点抗拒。不应该这样。虽然。

    但是,终于是抵挡不住,因为心理是负疚的。

    吻。天长地久一般痴迷地吻。

    门却突然推开了。

    又哐当关上。

    语声连忙推陈剑。陈剑说没关系。却也放开了她。

    语声忐忑,恨不得钻个地洞躲掉。陈剑安慰她,没事的。

    门这时又开了。是方圆。脸色很冷峭。倚在门边,说: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让所有人都看呀。

    语声尴尬地要命。讷讷说:对不起……声音小如蚊蝇。

    陈剑直接说:方圆,你先回去,是我让她过来的,我想见她。

    方圆瞪大眼,不一时,眼中涌满泪,说:好,陈剑,我给你腾地方。转身就跑。

    哎。语声叫。然后回身,说:明明我们不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陈剑淡淡说:她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你,你,怎么这样?”语声语无伦次。看他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拿起包,就说:“我来错了。”

    陈剑拉住她,说:语声,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没有。”语声回。

    “骗我。”

    “没骗你。”语声歪过头。

    “你能不能不要骗我。”他用了力,又要将她抱住,她这回躲了下,悲哀地说:“别纠缠了,白白伤害第三人。爱不能怎么样,我说爱你又能怎样,改不了任何,是你把我们的幸福摔碎的。就算爱你,一辈子要舔噬伤口,我也不会撇下自尊,像个情妇一样等着你。好好养身体,你活得好好的,我没有遗憾。”

    便逃出去。

    很快,他的电话追过来了,说:我,动摇了。低估了对你的感情。等我,我出院后,就跟方圆离婚。

    她顿一顿,说:“你不觉得我们俩很无耻吗?掠夺了人家,给人家心上切一刀,然后扬长而去?回不到从前了。再也回不到。因为已经不是你我两个人的事。”

    挂电话。关机。

    心像拴了石头一样沉重。难道自己不想与他一起吗?很想很想,如果没有这几个月,如果能平白掐掉这几个月,那该多好。她会是他美丽的快乐的新娘。

    她迷茫地笑了。

    18

    冯至鸣永难忘记那个日子。有一把刀在他心上旋了一个口,血滴滴答答流下来,而他不能喊疼。

    语声回京了,这个消息是方圆带给他的。

    方圆哭哭啼啼非常失态地闯到他办公室。

    “至鸣。我没法活了。”她已经习惯在他面前暴露伤痕。

    他皱皱眉,说:“又怎么了?晨光这个月财务报表出来了,利润翻倍,恭喜。”

    “有钱有什么用啊,钱能买到幸福吗。”她抬起头,说,“刚才,知道吗?我看到那个女的了,文语声,她居然恬不知耻地跟他在……在亲热。”

    他心急剧地跳了跳,先还有点欢欣,她回来了,然后瞬间死灭。

    他脸色有点白。

    方圆还说:“那女的,好像很无所谓的,还一脸挑衅。陈剑帮着她说话。我倒是多余人了。”

    “你出去。”他忽然说。

    方圆愣一下。

    “我叫你出去。”他语气焦躁起来。

    “你怎么了?”方圆有点害怕。

    他终于发作,吼:出去啊。

    方圆吓得一激灵,赶忙溜走。他的怒意还在找寻出口。将杯子趁势摔出去。居然没有碎,完好得就像一个讽刺。

    他打电话。她关机了。

    他想,跟人亲热着,不方便接电话吧。

    手机又被他砸出去。坐立不安。无法工作。

    他交代助理几句,出去了。

    开了车去她那里。砰砰敲门,她意料中的不在。他倚在门边,点燃一支烟。就守着,不信她不回来。

    黄昏从楼道间的小窗一点点移走,一阵萧瑟风过来,扯来黑色的夜幕,夜晚越来越漫长,因为冬天到了。冯至鸣觉得心跟夜一样凉如冰。

    感情焐不热吗?想方圆说的话。

    不清楚。也许绝望可以。他回。

    觉得很悲哀。他付出那么多。但是感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地付出就可以。爱是一个天平,两头的分量要一样重,否则顾此失彼,早晚倾覆。

    倾覆。他想。

    也不知多久,响起了脚步声。很慢很迟疑。不用怀疑,凭感觉,他也知道是她。

    她大概看到他了,就停在楼梯拐角处。他没看她,继续抽烟。狂躁的心早已随时间冷下去。

    “怎么知道我回的。”一阵后,她顾作轻松,笑着说,又轻快地爬了几步。到他面前。

    他狠狠扔掉烟头,用力抓住她的手,俯身凑向她,看她的眼睛,说:“很快乐很消魂是吗?”

    她在抽手,大约被捏得疼,说:神经病,你说什么。

    他说开门。

    她似乎有点不理解他的恼怒,蹙了眉,观察他,说:放手啊,我怎么开门。

    他松一松,她拿钥匙开门。

    他推开门,拖进她,像个强盗一样。然后,哐地把门带上,把她逼到墙角,架住她的双臂,说:做什么事有本事说出来啊。

    她愣一愣,似乎有点明白。

    他已经低头,狠狠吻她。

    很疼地撞击。

    她踢他。

    他说他可以我不可以是吗?

    又吻。边吻边探手进她的衣服,扯她的胸衣,用力抚摩。

    她含糊说:你流氓。

    他说你以为你不是。告诉你你好不到哪里去。

    扯她的裤子。

    她想护卫自己,却根本没力气。

    在喘息中,情欲突然走了出来。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身体在熟练地做着事,他脱她衣物,她也脱他。好似都迫不及待。然后赤裸地站着,他抱起她,一下一下,直接进她身体。

    她叫了下,很疼痛。

    手却牢牢地箍着他。下颌抵着他的发,狂乱地吻着。

    他射了。叫她:语声,语声。如此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