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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平静了下。她忽然有些羞赧。拾起衣物。
他抱了她去卧室。
她很安静,他们拥抱着躺着。窗外有风扑过来的声音。他们在黑暗中。
过一会,他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说:刚才让你不舒服了吗?
她摇了摇头。
他啄她一下,说,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她没回答。
他嗤笑,说:做这么好,也不爱吗?
她仍没言语。却用手在他身上画圈。
他说:别画饼了,刚吃了你,我此刻不饿。
她停住,软软说:我饿。
他说:语声,有时候我想,我们是不是前生就是情侣,相约今生再会。兜兜转转,我们终于碰上,虽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但是身体有他们的语言。他们真的很默契。语声,我想是你忘了我。
她没说话。脸贴在他胸上。好似在听心跳。
良久,他觉得胸上凉凉的,拉一拉她,发现她在流泪。
他舔她的泪。她说:陈剑跟我约过来生。他说一辈子不够。可是,今生都把握不住,哪有来生。
他的心就一点点凉,就像胸上的泪痕一样。
她不爱他,心里只有另一个人,哪怕那人辜负她。
他爬起来,穿衣服。
她也穿。时不时偷觑他一眼。
穿好后,他说:我走了。
她说:吃点东西再走吧,很快的。
他说:做给别人吃吧。
她拉他,说:你生气了?
他看她,神情有嘲讽,也有无奈。
她垂下头,说:我们只是肉体关系吧,是很好,可是,我要灵魂的。冯公子,你会厌倦我的,肉体的新鲜只是一时,只有灵魂才会长久。几次呢,要几次,你会忘记我?3次,5次,还是10次?
他笑,说:你呢,要几次忘掉我,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心上。
她仍看着地面,不语。
他说,算了。算我做了个恶梦。早点醒,痛苦会小一些。
便走。
开了门,觉得身体在晃。一抹浓重的阴影袭击了他。他觉得暗无天日。尽管日光灯青荧的光在闪烁。
“等等。”她上来,将他的外衣给他。
他在看她,他如此深爱的人,从来没有绽放的心为她盛开,却注定要枯萎。
他说:叫我名字好吗?
她抬头,嘴唇嗫嚅了下,却终于还是出不了声。
他说,你果然并不爱我,一点也不。也好,省得我做残梦。
转身出门。
她突然在后头说:冯至鸣,如果我给不了你心,那跟别的贪恋你的家财贪慕你的相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配不上你的爱。
他顿一下,直挺挺地下楼。
19
语声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觉得身体里有一样东西没有了。如此空落。
万籁俱寂。静中却又似包围了很多细微的声响。
那是来自哪个世界?
前生,他和她真的相恋,她忘了他。
不不,可笑,玩笑而已,可为什么心那么悲伤。
她仰头看灯光下的浮尘,仿佛忘了自己。
几天后,她突然收到方圆的电话。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她愣了下。
“可以出来吗?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她木然的点头,忘了对方看不到她的点头。
“说话呀。”方圆在电话里不耐烦。
“可以。陈太太。”她回答。
在一家咖啡馆见的。
她去得早,先点了卡布其诺等方圆。她想吃甜的腻的东西,这几天过得很不好。什么都没做,一直瘫在床上,累了睡,醒了发呆。饿了随便找点吃的。她庆幸有个外力把她强行拉出来。
出来的时候,透着清冽的空气。她觉得内心慢慢活过来。
方圆迟到了。晚了不是一点,40分钟。但是时间对语声也没意义,她不介意。
“你,怎么这样?”方圆第一眼见她,讶异地说。
“怎样?”她不知自己怎样了。出门的时候,换了合体的衣服,梳了头发,但是没化妆。反正她一贯不化。
“脸色不太好啊。”方圆点了烟,看着袅袅的烟柱,说,“煎熬吧,见不了他。”
“不是。”语声当即否定。
方圆说:“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语声说:“知道。”
“哦?”方圆惊疑地看她。
语声说:“让我走是吗?走得越远越好,是吗?”
方圆笑说:“真得冰雪聪明,难怪陈剑和至鸣都喜欢你。”嘴边有一丝讥笑。
至鸣和她的关系,她也知道了?他,这几天好吗?不由得希望她多说几句他。可她并不说。只说:“话既然说开了,我也不隐瞒。我爱陈剑,想跟他白头偕老。虽然,他现在不爱我,但是我相信感情可以培养。只不过,你老在他面前晃,我再努力也没用。”
“明白。”语声说。
方圆点头,说:“说得挺干脆,只是希望做事风格不要拖泥带水。要多少钱?”
语声想了想,说:“必须收下钱你才安心是吗?”
“是。那就是交易,有承诺。”
她说好吧,我收。象征性给点。
方圆从包里取出支票。递给她,有备而来,是一张限额在100万之内的空白支票。
“够不够?不够可以说,钱是好商量的。”
语声收下,说:“行了。”
将咖啡喝光,说:“我可以走了吧。”
方圆说:“等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不愿被人以看动物的目光打量,别过头,说:“还有什么,请夫人吩咐。”
方圆说:“你挺特别。至鸣为你病一场,好似也值得。”
“病?他病了?”
“你在关心他?”
她不语。
方圆说:“也没什么,生了场病,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很安静。”
她的心略略放下些,一会却又莫名其妙地揪起。
“我倒挺希望成全你们的,不过你知道要进入冯家,你这样的条件是很困难的。”
顿了顿又说,“很抱歉语声,要让你离开北京,我知道其实我没这权利,你也无须听命于我。只是,我怀孕了。陈剑的孩子。我不希望孩子生下来没有健康的家庭。”
语声愣了下,随即说:恭喜。
方圆说:三个月了。
语声点头,说: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回来了。
拿了包就走。
这个地方是个伤心的地。还是离开得好。
她重重叹了口气。在门口的镜子前,她看到自己的脸,惨白、消瘦,形如鬼魅。
开始准备离开。
不知去哪里。上海上的学,家在无锡,去上海谋求发展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有此打算。念头升起,一个电话改变了她的主意。
是谭亭。说:还记不记得我。
她真没听出来,说:不好意思哦。
谭亭似乎有些失望,说:贵人多忘事啊。西藏。
想到那个明快魁伟的男孩,她笑逸出来了。说:是你啊,还记得给我电话。
他说,你不给我电话只能我给你了。姐姐,最近怎样?
她忽然有倾诉的冲动,说:不好,一团糟。我想离开北京了。我现失业,你说哪个城市比较好找工作。
他忽然雀跃,说:来杭州吧。
“杭州?”
他说,姐姐,你真来,工作都现成的,我叔,是一家企业的人事主管,他们公司正招人,我给你引荐。
“真的吗。”语声想想反正没地可去,反正杭州离家也挺近,说:那我就来了。你先帮姐姐我找个房子。
“房子,还不简单,我有个超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不了,你来吧。”
语声大大咧咧,就答应了。
有了目标,就有了干劲。她收拾东西,把杂物卖的卖,邮得邮。而后跟房东退房。
谭亭来电话,催她三日后去面试。她就订了去杭州的机票。
万事俱备,只欠一走。
看着满地的狼藉,语声心里倒又空落起来。有感情喽。她想。也不知对这地方还是对这的人。
振作精神。她给秦心打电话,约她和林松等旧同事吃饭。
来了十来号人。大家一起去簋街吃麻小喝啤酒。还是同以前一样不三不四。
“主任,你不在,我社的损失,犀利的主笔没了,杂志四平八稳,越来越没看头。”
“主编现在更年期症状越来越明显,你不在,也没人治。老无故训我们,你们那写得叫什么狗屁文章。狗屁文章哎。”
“主任,现在跟谁拍拖啊。我那海龟朋友还要不要?”
……
“烦了你们。”语声说,“见你们头就疼一次。好在,我终于要远离你们这些乌鸦嘴了。”
“走啊?要走啊?”
“怎么,留恋。”
“是啊。没有主任,这城市的月亮也不一样啊。”
“哎,怎么煽情的本事有,写稿的本事没。”
秦心拉她,说,真走。
语声点头。
“为什么?”
“想离家近一点。我妈身体不好,做个孝顺女儿。”
大家无话说。像默哀一样。
“行行,别兔死狐悲似的。我好好的。”语声调节气氛。大家才稍稍活跃些。
秦心陪语声回去。因隔得不远,走回去的。
“冯大公子没戏了?”秦心说。
“从来没有过戏。”
“不会,凭我多年的看人本事,人对你一往情深。语声,你别活在过去好不好,忘了陈剑,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是陈剑的问题。我跟他不可能。我们没有感情。”
悉悉索索睬着落叶走,语声心里悉悉索索的难过。两天后就彻底走了。真的,一点没留恋吗?
沉默了会。秦心说:“有个小道消息,听说陈剑在帮史氏做事。史正雄似乎很欣赏陈剑,对了,陈剑在闹离婚你知道么?听说史正雄有意将自己的衣钵传于他,当然,条件是,上门入赘。”
语声觉得很乱。方圆怀孕了,陈剑却跟史若吟扯上关系。
“哎,也许,陈剑离婚是为你。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了。不过最终也是你的事,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不要有太多负担。”秦心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为我好。谢谢。”到家门,语声跟她拥抱,说:“我反正要离开了,会把往事丢得一干二净,我会活得很好,做快乐的自己。”
“好。我会时常骚扰你。”
“恩。”
互道珍重。
回房。手机响了,又是陈剑。
跟方圆见面后,陈剑给过她很多电话,她都没接。有时候他无休止,她就关机。但是今天,就算告个别吧。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都要疯掉了。”一接通,他就抱怨,很疲倦的样子。
“你身体没事了么?”
“没事。语声你住哪里?我有话对你说。”
“真没事,跟以前一样好端端的?”
“真没事,你怎么样,上次方圆是不是找过你?你听我解释。”
“恩,那就好。陈剑,好好对方圆啊,你可是要做爸爸了。恭喜你啊。”
“别听人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她骗你知道吗?”
“你怎能这样说呢?”语声看过报纸,有方圆怀孕的相片。
“跟你说,不是我的,我早就不跟她同房了。语声,你说你不能忍受,我就再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她只是想用孩子来逼走你。”
语声觉得有点乱糟糟的。头痛了下。按住,说:“无论怎样,她这样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