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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7

    他们平静了下。她忽然有些羞赧。拾起衣物。

    他抱了她去卧室。

    她很安静,他们拥抱着躺着。窗外有风扑过来的声音。他们在黑暗中。

    过一会,他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说:刚才让你不舒服了吗?

    她摇了摇头。

    他啄她一下,说,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她没回答。

    他嗤笑,说:做这么好,也不爱吗?

    她仍没言语。却用手在他身上画圈。

    他说:别画饼了,刚吃了你,我此刻不饿。

    她停住,软软说:我饿。

    他说:语声,有时候我想,我们是不是前生就是情侣,相约今生再会。兜兜转转,我们终于碰上,虽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但是身体有他们的语言。他们真的很默契。语声,我想是你忘了我。

    她没说话。脸贴在他胸上。好似在听心跳。

    良久,他觉得胸上凉凉的,拉一拉她,发现她在流泪。

    他舔她的泪。她说:陈剑跟我约过来生。他说一辈子不够。可是,今生都把握不住,哪有来生。

    他的心就一点点凉,就像胸上的泪痕一样。

    她不爱他,心里只有另一个人,哪怕那人辜负她。

    他爬起来,穿衣服。

    她也穿。时不时偷觑他一眼。

    穿好后,他说:我走了。

    她说:吃点东西再走吧,很快的。

    他说:做给别人吃吧。

    她拉他,说:你生气了?

    他看她,神情有嘲讽,也有无奈。

    她垂下头,说:我们只是肉体关系吧,是很好,可是,我要灵魂的。冯公子,你会厌倦我的,肉体的新鲜只是一时,只有灵魂才会长久。几次呢,要几次,你会忘记我?3次,5次,还是10次?

    他笑,说:你呢,要几次忘掉我,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心上。

    她仍看着地面,不语。

    他说,算了。算我做了个恶梦。早点醒,痛苦会小一些。

    便走。

    开了门,觉得身体在晃。一抹浓重的阴影袭击了他。他觉得暗无天日。尽管日光灯青荧的光在闪烁。

    “等等。”她上来,将他的外衣给他。

    他在看她,他如此深爱的人,从来没有绽放的心为她盛开,却注定要枯萎。

    他说:叫我名字好吗?

    她抬头,嘴唇嗫嚅了下,却终于还是出不了声。

    他说,你果然并不爱我,一点也不。也好,省得我做残梦。

    转身出门。

    她突然在后头说:冯至鸣,如果我给不了你心,那跟别的贪恋你的家财贪慕你的相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配不上你的爱。

    他顿一下,直挺挺地下楼。

    19

    语声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觉得身体里有一样东西没有了。如此空落。

    万籁俱寂。静中却又似包围了很多细微的声响。

    那是来自哪个世界?

    前生,他和她真的相恋,她忘了他。

    不不,可笑,玩笑而已,可为什么心那么悲伤。

    她仰头看灯光下的浮尘,仿佛忘了自己。

    几天后,她突然收到方圆的电话。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她愣了下。

    “可以出来吗?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她木然的点头,忘了对方看不到她的点头。

    “说话呀。”方圆在电话里不耐烦。

    “可以。陈太太。”她回答。

    在一家咖啡馆见的。

    她去得早,先点了卡布其诺等方圆。她想吃甜的腻的东西,这几天过得很不好。什么都没做,一直瘫在床上,累了睡,醒了发呆。饿了随便找点吃的。她庆幸有个外力把她强行拉出来。

    出来的时候,透着清冽的空气。她觉得内心慢慢活过来。

    方圆迟到了。晚了不是一点,40分钟。但是时间对语声也没意义,她不介意。

    “你,怎么这样?”方圆第一眼见她,讶异地说。

    “怎样?”她不知自己怎样了。出门的时候,换了合体的衣服,梳了头发,但是没化妆。反正她一贯不化。

    “脸色不太好啊。”方圆点了烟,看着袅袅的烟柱,说,“煎熬吧,见不了他。”

    “不是。”语声当即否定。

    方圆说:“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语声说:“知道。”

    “哦?”方圆惊疑地看她。

    语声说:“让我走是吗?走得越远越好,是吗?”

    方圆笑说:“真得冰雪聪明,难怪陈剑和至鸣都喜欢你。”嘴边有一丝讥笑。

    至鸣和她的关系,她也知道了?他,这几天好吗?不由得希望她多说几句他。可她并不说。只说:“话既然说开了,我也不隐瞒。我爱陈剑,想跟他白头偕老。虽然,他现在不爱我,但是我相信感情可以培养。只不过,你老在他面前晃,我再努力也没用。”

    “明白。”语声说。

    方圆点头,说:“说得挺干脆,只是希望做事风格不要拖泥带水。要多少钱?”

    语声想了想,说:“必须收下钱你才安心是吗?”

    “是。那就是交易,有承诺。”

    她说好吧,我收。象征性给点。

    方圆从包里取出支票。递给她,有备而来,是一张限额在100万之内的空白支票。

    “够不够?不够可以说,钱是好商量的。”

    语声收下,说:“行了。”

    将咖啡喝光,说:“我可以走了吧。”

    方圆说:“等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不愿被人以看动物的目光打量,别过头,说:“还有什么,请夫人吩咐。”

    方圆说:“你挺特别。至鸣为你病一场,好似也值得。”

    “病?他病了?”

    “你在关心他?”

    她不语。

    方圆说:“也没什么,生了场病,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很安静。”

    她的心略略放下些,一会却又莫名其妙地揪起。

    “我倒挺希望成全你们的,不过你知道要进入冯家,你这样的条件是很困难的。”

    顿了顿又说,“很抱歉语声,要让你离开北京,我知道其实我没这权利,你也无须听命于我。只是,我怀孕了。陈剑的孩子。我不希望孩子生下来没有健康的家庭。”

    语声愣了下,随即说:恭喜。

    方圆说:三个月了。

    语声点头,说: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回来了。

    拿了包就走。

    这个地方是个伤心的地。还是离开得好。

    她重重叹了口气。在门口的镜子前,她看到自己的脸,惨白、消瘦,形如鬼魅。

    开始准备离开。

    不知去哪里。上海上的学,家在无锡,去上海谋求发展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有此打算。念头升起,一个电话改变了她的主意。

    是谭亭。说:还记不记得我。

    她真没听出来,说:不好意思哦。

    谭亭似乎有些失望,说:贵人多忘事啊。西藏。

    想到那个明快魁伟的男孩,她笑逸出来了。说:是你啊,还记得给我电话。

    他说,你不给我电话只能我给你了。姐姐,最近怎样?

    她忽然有倾诉的冲动,说:不好,一团糟。我想离开北京了。我现失业,你说哪个城市比较好找工作。

    他忽然雀跃,说:来杭州吧。

    “杭州?”

    他说,姐姐,你真来,工作都现成的,我叔,是一家企业的人事主管,他们公司正招人,我给你引荐。

    “真的吗。”语声想想反正没地可去,反正杭州离家也挺近,说:那我就来了。你先帮姐姐我找个房子。

    “房子,还不简单,我有个超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不了,你来吧。”

    语声大大咧咧,就答应了。

    有了目标,就有了干劲。她收拾东西,把杂物卖的卖,邮得邮。而后跟房东退房。

    谭亭来电话,催她三日后去面试。她就订了去杭州的机票。

    万事俱备,只欠一走。

    看着满地的狼藉,语声心里倒又空落起来。有感情喽。她想。也不知对这地方还是对这的人。

    振作精神。她给秦心打电话,约她和林松等旧同事吃饭。

    来了十来号人。大家一起去簋街吃麻小喝啤酒。还是同以前一样不三不四。

    “主任,你不在,我社的损失,犀利的主笔没了,杂志四平八稳,越来越没看头。”

    “主编现在更年期症状越来越明显,你不在,也没人治。老无故训我们,你们那写得叫什么狗屁文章。狗屁文章哎。”

    “主任,现在跟谁拍拖啊。我那海龟朋友还要不要?”

    ……

    “烦了你们。”语声说,“见你们头就疼一次。好在,我终于要远离你们这些乌鸦嘴了。”

    “走啊?要走啊?”

    “怎么,留恋。”

    “是啊。没有主任,这城市的月亮也不一样啊。”

    “哎,怎么煽情的本事有,写稿的本事没。”

    秦心拉她,说,真走。

    语声点头。

    “为什么?”

    “想离家近一点。我妈身体不好,做个孝顺女儿。”

    大家无话说。像默哀一样。

    “行行,别兔死狐悲似的。我好好的。”语声调节气氛。大家才稍稍活跃些。

    秦心陪语声回去。因隔得不远,走回去的。

    “冯大公子没戏了?”秦心说。

    “从来没有过戏。”

    “不会,凭我多年的看人本事,人对你一往情深。语声,你别活在过去好不好,忘了陈剑,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是陈剑的问题。我跟他不可能。我们没有感情。”

    悉悉索索睬着落叶走,语声心里悉悉索索的难过。两天后就彻底走了。真的,一点没留恋吗?

    沉默了会。秦心说:“有个小道消息,听说陈剑在帮史氏做事。史正雄似乎很欣赏陈剑,对了,陈剑在闹离婚你知道么?听说史正雄有意将自己的衣钵传于他,当然,条件是,上门入赘。”

    语声觉得很乱。方圆怀孕了,陈剑却跟史若吟扯上关系。

    “哎,也许,陈剑离婚是为你。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了。不过最终也是你的事,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不要有太多负担。”秦心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为我好。谢谢。”到家门,语声跟她拥抱,说:“我反正要离开了,会把往事丢得一干二净,我会活得很好,做快乐的自己。”

    “好。我会时常骚扰你。”

    “恩。”

    互道珍重。

    回房。手机响了,又是陈剑。

    跟方圆见面后,陈剑给过她很多电话,她都没接。有时候他无休止,她就关机。但是今天,就算告个别吧。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都要疯掉了。”一接通,他就抱怨,很疲倦的样子。

    “你身体没事了么?”

    “没事。语声你住哪里?我有话对你说。”

    “真没事,跟以前一样好端端的?”

    “真没事,你怎么样,上次方圆是不是找过你?你听我解释。”

    “恩,那就好。陈剑,好好对方圆啊,你可是要做爸爸了。恭喜你啊。”

    “别听人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她骗你知道吗?”

    “你怎能这样说呢?”语声看过报纸,有方圆怀孕的相片。

    “跟你说,不是我的,我早就不跟她同房了。语声,你说你不能忍受,我就再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她只是想用孩子来逼走你。”

    语声觉得有点乱糟糟的。头痛了下。按住,说:“无论怎样,她这样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