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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5

    下。”语声强硬说。

    陈剑慢慢点头。突然定住,好像有一种什么力量瞬间击穿了他。

    语声很不忍。她知道她的话很毒,但是怎样呢,他们两人就不应该再无希望地扯下去。让他心碎最好。

    空气似乎都锋利了,游动的风贴到人脸上切肤的疼。

    语声想走了。离开这窒息的环境,离开她随时会喷涌出的柔情。

    但是他醉了。

    趴在桌上,喃喃说:“语声,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很痛苦啊……语声,很多事我不能忘记。上海的冬天很冷啊,我骑了车载你。你揽着我,头靠在我背上,我真的觉得好暖和。那个新年,我最狼狈,可是你来了,你妈妈炖的蹄膀真的很好吃,当然你的吻更香甜。还有,记得到我家,你到河沿要帮我妈刷芋头,妈说你手嫩会痒不让你刷,你就蹲在旁边跟我妈说话。你其实一句湖南话也听不懂,我妈呢,听不懂普通话,可你们硬是说了很多话,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沟通的……很喜欢那些往事,清新得像露珠。语声,人生不能两全,我想我是受惩罚了。我想了很久,我对自己说,语声要觉得委屈,想走,你别拦她。可是,想到你在别人怀中,我的心就疼了,很痛很痛。语声,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说你爱他,我真的受不了……”

    他眼角居然sh润了。但他很快掩饰掉了。

    他不想要眼泪。这是软弱的。他的目标是刚性的。没人改得了。

    语声的心一点点抽do,她知道情感的闸门快开了,会洪水一样流泻,慌忙站起来,咬了咬牙,说:对我来说,你就像一颗蛀牙,曾经的甜,只为今日的疼。回忆是一种惩罚。我所能做的就是拔掉它。对不起。

    转身就走。

    奔到外面,眼泪终于肆虐。

    多年前的往事姗姗而过,带着一个个遗憾的背影。

    16

    冯至鸣正一步步往悬崖跳。

    hu3最终采取了与陈剑合作的方式。项目依旧由冯至鸣主持,名分转给陈剑,说好利润对半,风险共承。看上去是把烫手山芋转移,实际上冯氏元气大伤。从中获利的是陈剑。史正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将资金投给了他。陈剑召开新闻发布会,隆重推出了这个计划,引得政府部门的高度关注。因为是填补国内空白的项目,又涉足高新领域,政府给了一系列政策上的扶持。很快,中小投资者嗅到某种光明的味道,纷纷注资。

    虽然由他开创,并进行了一半,但荣耀全属于陈剑。

    当然,他也并不羡慕或者嫉妒。能做到此,陈剑有他的手腕。而手腕这种东西,是要流失生命中很多重要的品性才能得到的。他也并不是不能做。只是他还不愿签订魔鬼交易。但是做生意,像他那样太重视虚的玩意,势必不会有好结局。

    这是中国。与他长期呆的西方有不一样的规则。

    父亲一直抱怨,一直劝他修补与史若吟的关系。他的梦想还是要在有生之年看到史正雄的产业归于冯氏名下。

    而史若吟收购《人物周刊》的举动,将她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昭告于天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史、冯两家的风波始于男女私情。

    父亲自然也察觉了。

    逼问他:你就是因为别的女人跟若吟分的?

    他说不纯是。本质上是我谈不上爱她,不愿违背本性进行龌龊的交易。

    “龌龊?”父亲冷笑,说,“你多大了,把你爷爷和我辛苦打拼下的家业败光,就是干净?可笑。你认识不到你的身份吗?这个家是要你当的。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当好?你以为正正经经做生意能做好?哪个走到一定层面的不做点龌龊的事。当你成功之后,龌龊也会被洗涤得很干净。女人,当你拥有江山的时候,要谁得不到。不要昏头昏脑,想着都不能当饭吃的爱情。你在外面玩我不管,别蠢到不知轻重。我告诉你,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挽回若吟的心。你知不知道那丫头已经有些疯了,处处跟我们作对。很被动明白吗?”

    史若吟的确是疯了,没有任何好处的与冯氏恶性竞争。

    前不久竞拍一块地皮,史家居然破坏行业规则出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那地皮冯家早就与政府部门谈好,其实也只是履行程序而已。

    最后,还是冯氏拿下。史正雄在媒体批露冯氏行贿丑闻。管房产的冯至鸣的妹夫左林已受刑讯。冯氏日子的确很难熬。

    当然冯至鸣的日子更难熬。要坚持他的爱情,他的原则,那么就要有足够的魄力去应付史若吟虽然笨拙却很疯狂的报复行径。

    两败俱伤的事情,史若吟丧失了理智,史正雄也这样不清醒吗?冯至鸣实在很怀疑。他想这当中少不了煽风点火的人。

    他想约见陈剑,让助理联系,得到的回音居然是陈剑出了车祸。

    据称,前天晚上,陈剑酒后驾车,撞到护栏,没系安全带,飞了出去。伤势严重。而就在昨天,语声离职,曾给他电话。

    “恩,冯至鸣,这一个月内不要找我。”

    自那不愉快的夜晚后他们首次通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找你?”

    “那最好。”她淡淡说,要收电话,他恨得很,她就不能对他说句软话,无所谓,她无所谓伤不伤他。

    “等等。”他唤住她,顿了下,说,“去哪里。”

    “玩,西藏,然后稻城、亚丁,然后,反正我离职了,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要死在路上最好。”她萧索说,语气低落。

    “别瞎说。”他忍了忍,最终还是低三下四说,“早点回来,你知道我,会想你。”

    他从不喜欢自己这样没有自尊,可是对面那个人是文语声,她已经没收了他全部的灵魂。

    她什么反应也没有,挂电话。他在她心上有什么?

    他瘫坐椅中,心木愣愣的,像干涸的眼泪。

    她的离去与陈剑的车祸又有何因缘?他想。

    隔了些时,他抽了时间去医院看陈剑。

    病房中,陈剑在昏睡。方圆守在旁边,眼睛红肿,似乎一直在哭。

    “情况怎么样?”他问。

    “时好时坏。有时候醒过来,但是表情很痴愣。至鸣,我好害怕。”方圆无限忧愁。

    “别怕,会没事的。”他安慰。

    方圆忽然瞥窗叹气,秋日的阳光透过树隙灿灿的进来,在地板上滚出点点金斑。树梢撑开的天宇湛蓝如洗。有泠泠的鸽哨掠过。

    “至鸣,我心里很难过。”方圆神色非常戚哀。

    忽然激愤,说:“你知道吗?说起来可笑,他昏迷当中,叫的都是别人的名字,语声,是,我听清楚了,就是语声,他一遍一遍叫她,一会儿痛楚,一会儿亲昵,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醒来,我估摸着梦里他和她在一起。至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呀。我在旁边,医生护士都听到了,他们怎么看我啊。”

    方圆哽住了。冯至鸣也心绪空蒙。过一会,拍拍方圆的肩,递给她纸巾,说:“你又不是头次知道。别放在心上。他现不还是你的。”却无法再说下去。

    方圆抬头,说:“我爱他,我一直希望能感动他,我真的对他百依百顺了。可是,男人的心焐不热吗?”

    “我不太清楚。绝望了或许能。”

    “绝望?”

    冯至鸣讽刺地笑了笑,说,别胡思乱想,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问了下情况,还不算太差,没伤着重要器官。只是恢复的时间会长一些。

    不久,他告辞回去。

    出去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史若吟。她居然也来看陈剑了。

    没有表情,他们擦肩而过。

    不一会,若吟在他身后说:等等,冯至鸣,你停一下。

    他止步,而后回过身,眯眼笑,说:好久不见。

    她没笑,取下墨镜,神情很严肃。

    “你,好吗?”她问。

    他依然笑着,说:“托你福。”

    她的眼光突然柔和,急切地注视他,仿佛在搜寻什么。

    他说:“看什么,希望看到我憔悴潦倒颓唐的模样。很失望吗?”

    她哆嗦了嘴唇,说:“至鸣,一句话,给我一句话,我马上收手,史家一切都是你的。我不想那么做,折磨你不也折磨我,我只是,要让你屈服。至鸣,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痛?”至鸣咧着嘴,说,“把别人摔死你很痛。是不是有点伪善。若吟,也许以前,我对你还有一点愧疚,那么现在,在与你的对弈中早就荡然无存。我感谢你给我挑战的机会。来吧,我继续接着。”转身走。

    转身的片刻,他听到了淅沥哗啦的声音。史若吟对他有感情吧,虽然,那感情大概就建立在他的臭皮囊上。

    回去后,他考虑要不要将陈剑的消息告诉语声。

    犹豫了一阵,给她电话。

    信号却极其不清。他吼了半天,对方还在喂喂。

    不知跑哪个鬼地方了,他将电话一摔,却忽然很想念她。

    这个心里长着别人愚蠢到不能自拔的女人,干吗要去爱她啊。现在山穷水尽,覆水难收。

    可是,想起她盈盈的笑,娇憨的神态,自己的心不由地就温存起来,好像有一双小手在那里轻柔的抚慰。

    语声,你偶尔可会想起我?他想。

    父亲高血压初步恢复。开始坐镇公司。并派了他的秘书黄叔帮他。实则是变相监督。父亲从来不信任他。

    一日,父亲让他去他办公室。

    他进去后。父亲向他劈面扔过去一叠照片。他拾起。是语声。有单独的,有和他在一起的。

    面容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是这个人吗?”父亲冷冷问。

    至鸣不答。他想保护她。

    “你什么打算?”父亲脸上显出不耐烦。

    他说:“跟其他人都没关系,跟若吟解除关系是我个人的决定。”

    “不管是不是她,我丑话说前头,我不会允许一个平凡女子进冯家的门。门当户对,婚姻在冯家从来不可能让你自己做主。刚史正雄跟我电话了。说,你让一下,哪怕就跟若吟暂时交个朋友,他就把左林的事摆平。否则。那个混帐,”父亲激昂地说,“居然威胁我,说,顺通那个单,他会截走。这王八蛋,当初,鸿运的客户不我给他介绍的。说好互利互惠。转脸不认人。气死了,去他的,怕他啊。嚣张跋扈,没好下场。”

    父亲喋喋地发泄怒气,末了,却还是说:“你就忍忍,也耍他一下,过这当口,把史家的东西一夺,若吟你随便处置。”

    他没说话。

    父亲看他那表情,怒火又上来,又拿了桌上的东西劈劈啪啪扔过来。

    他随他发泄。待他安静下来,说:“左林,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上海那头,也通了通关系。不要担心。顺通那里我也有办法。史正雄现在也不会很好受,舆论压力很大,遭遇信任危机。再挺一挺,他会妥协。”

    看父亲呼呼喘气,他随即叫了司机,让送回家。

    17

    语声是一个月之后才知道陈剑车祸的消息。

    那晚跟陈剑决绝后,第二日她就主动请辞了。心情郁闷,她选择去西藏洗涤精神。

    在那蓝的耀目的天宇下,在巍峨的雪峰前,她同虔诚的藏人一样匍匐、五体投地、膜拜。灵魂有所寄托,心也好像不那么虚空。

    偶然一次,在藏民的篝火晚会上,她邂逅一个美院的男孩子谭亭,也是独自出门,两人相谈甚欢,便结伴去稻城。

    沿途,不知是不是高原反应还是吃坏肚子,她腹泻,跟得了痢疾似的。谭亭将她背到附近的卫生所,吃些药,在破旧的小旅馆休养。

    病迟迟不好,她过意不去。嘱谭亭自己玩。

    谭亭不乐意。每日,从山下采回一把红草,插到她床前的可乐瓶里。

    夕晖进来的时候,他背了她去外面看落日。

    谭亭生得魁伟。背她的时候,说:你轻得跟个兔子似的。

    语声起先并不肯让他背,但见他坦荡无拘,磊落光明,也就没有男女大妨了。

    她坐到草丛上,静静看他画画。

    他偶尔瞥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