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祝芊芊不知道自己哪里戳到大人的笑点,足足笑了快一刻钟才停下来。
现在大人正把手握成拳,堵在嘴边让自己不笑出声,肩膀却还是一颤一颤的。
祝芊芊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大人,抱怨道:“我这次是来给大人送礼物赔罪,可不是来说笑话的,大人快到这边坐下,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方怀策被人推到树下石凳旁,他坐下之后,问道:“赔什么罪?”
“上次弄坏你房里的屏风,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忠伯已经在修了,说是明日就能修好,明日我给大人送回去。”
“哦,我还以为你要赔刚刚拍错马屁的事情。”
祝芊芊拍拍石桌,提醒道:“大人不许提这事了,就当做没有发生,快忘了快忘了。”
方怀策忍着道:“我尽量。”
“什么尽量,是必须。算了,不提了,还是正事要紧。”祝芊芊把桌子上的锦盒打开,语气惊奇,“大人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北方才有的驴打滚,居然给我在县里买到了。”
“云婶的祖母是北方人,她……做过好几回了。”
祝芊芊满头疑问,今天是什么流年不利的日子,怎么她说什么都这么会让场面如此尴尬,要不是她脸皮够厚,估计已经埋在地里了。
“主要是我乡巴佬进城没见过,大人吃过不要紧,还有下一样。”
幸好祝芊芊不止就这一样东西,还有二手准备,她打开另一个锦盒。
“这才是真心诚意要赔给大人的,我深知自己弄坏屏风,可赔不起原样大小,只能赔个小的摆件,希望大人消消气。”
锦盒里是她在集市上木雕摊子看中的迷你屏风,特别精致小巧,可惜价格有点贵,在摊子前犹豫了半天,她最后还是咬咬牙买下来了。
方怀策拿出锦盒里的木雕看了看,赞赏道:“嗯,比上次那花瓶精细些。”
听到大人这么夸赞,祝芊芊也不知道该哭该笑,她又问:“那我可以还能进大人房间收拾吗?”
“不可以,你最少得离房门十丈远。”方怀策严声提醒。
“我保证肯定不会再弄坏大人的东西。”
“你上一回也是这么保证的。”
祝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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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芊芊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到前院守株待兔,等大人从县衙回来,然后哭天喊地地求大人原谅她。虽然大人一直说没怪她,可还是不让她进房间。
为了防她,平日里不曾锁门的大人还特地加了把大锁,把房门锁得严严实实,就是生怕她偷跑进去。
祝芊芊气得都要昏厥过去了,她那么弱小可怜,怎么会变成破坏王呢?
那一次原本她是想问大人有没有参与阅卷,知不知道她考得如何,现在可好,就这么拖着拖着,都等到放榜的日子了。
过了县试的名单在考院的门前布告栏张贴,祝芊芊今日起了个大早,赶到考院来看看有没自己的名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祝芊芊看着这长长的名单,她估摸着只要参加了考试,差不多都能上榜,也不知他们那组考了好几次县试的孟子乐这一次上榜了没有。
名单是分排名的,第一名的叫“县案首”,不用再考到院试,直接成为秀才,前十也有特别的荣誉。
虽然自觉自己不可能考得太好,不过祝芊芊还是从第一名就这么看过去。
看到自己同组的考生都榜上有名,祝芊芊喜忧参半,毕竟都快到最后一页了也没看到她的名字。
最终,她在倒数第二十名的位置找到自己。
祝芊芊郁闷,以她这种聪明才智居然倒数?肯定是阅卷老师不懂她文章的深刻含义。
既然过了就不想太多了,祝芊芊见到她同组的小伙伴,互相道了喜,约好一个月后在丰元府的考场见。
丰元府说起来就是个大省会,不知道这里的省会会是怎样的繁华,会比定阳县大个多少倍呢?
蹦蹦跳跳回到县衙,和忠伯云婶说了自己过了县试事情,老两口对着她一通夸奖,夸得她脸都红了,只能借故溜走,说自己要到前衙找大人报喜。
二堂里大人正在看公文,祝芊芊敲敲门走进去,对大人道:“大人,我过县试了。”
“知道了,前几日学署已经把公文送过来了。”方怀策头也没抬,眼睛看着公文淡淡地回道。
“大人都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祝芊芊抱怨,“不过没说也没事,现在知道了就好。”
见大人无动于衷,祝芊芊又问:“大人看起来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冒籍的考生不头疼,他这个县官因为她倒是头疼不已。
“高兴。”方怀策随意敷衍过去,“府试还考吗?”
“考,都出名单让我考了为什么不考,我现在要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祝芊芊琢磨了一会,小声地问:“府试会比县试难吗?”
“内容和县试差不太多,不过考官阅卷会严格一些。”
“多谢大人告知,等我高中府试了再宴请大人,我回去读书了。”祝芊芊见大人心不在焉,与他道别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学署把公文送过来时把考生的考卷也都一并送了过来,方怀策把特地找出了祝芊芊的考卷读了读。
贴经题答得不错,可她的策问……估计过不了府试。不过她其实也就临时抱了半年佛脚,能写得如此已经算不错了。
幸好县、府二试说起来并不算严格,到院试之后才会仔细查清家事,还可蒙混过关。
就且让她再多考一回,等落榜了之后也许就不会再惦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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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芊芊又开始她刻苦读书的日子。
她抓破头都想不明白,明明自我感觉县试答得还不错,怎么就成了倒数份子呢……
倒数份子要有倒数份子的自觉,祝芊芊决定不耻下问,好好问清大人她哪里写得不好,可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大人对她都爱理不理,总是拿公务繁忙推托她。
没有大人教导的日子真是空虚难耐,祝芊芊仔细想想县衙里又不止大人一个书生,她今日搬着自己全套手抄本,到主簿这不耻下问来了。
主簿堂里邢主簿正在和攒典在谈事情,祝芊芊敲敲门说自己有事情要请教主簿,邢主簿笑着让她进去。
祝芊芊进了门对他们行了个礼,说道:“打扰邢主簿和柳攒典了,我有几道墨义题想请教主簿。”
攒典见主簿有事,便不再打扰,交待完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主簿让祝芊芊坐到一旁的书桌前,他也跟着坐到对面,微笑着问:“有何问题想问?”
“主簿你看过我们县案首的考卷吗?我自觉写得也没有过人之处,怎么就是案首呢?”
案首的考卷按规定必须在县里的布告栏公示,祝芊芊去认认真真读过一遍,文章不长,用词也不算华丽,怎么他就是第一,而她就是个倒数。
“还没放榜时我和大人在学署读过一次,案首的墨义与策问通篇引经据典,用词恰到好处,能拿第一不无道理。”夸完了,主簿给她解释,“文章用词在精不再多,学署的考官大人一日审阅无数份考卷,要是都繁琐拗口,自然读不下去,也就入不了他们的眼了。”
祝芊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想想自己确实写得不及人家案首那么简洁好读,而且用词似乎也很糟糕,都怪自己小人之心了。
反思了一遍之后,她问主簿:“那该怎么写的好文章呢?我的基础不好,用词不大讲究,该多看些什么书好?”
主簿想了想,回道:“这个你该去请教大人了,大人当年可是解元出身,为策问写得最佳,文章之事我说得可没有大人好。”
祝芊芊从她带来的书本中翻翻找找,找出大人给她的札记,递给主簿看,“这是大人送我的。”
主簿结果翻了翻,札记里面记了许多要点,与策问有关的文章共写了四大篇,还有其他大大小小与墨义、贴经有关的小篇,他道:“大人这里边写得很详细,你认真读懂也就明了该如何作篇,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虽然主簿说不班门弄斧,不过在她的追问下,主簿还是告诉了她不少写文章该注意的事情,与主簿这么一谈,祝芊芊觉得自己文学造诣又提升了一点。
就这么谈到天都快黑了,主簿也该回家了,祝芊芊认真感谢过主簿,和他一起走出主簿堂,在堂前目送主簿离开。
主簿走了,祝芊芊也该回后宅去了,刚转过身就见到大人从他的二堂里出来,她赶紧迎上去,对大人道:“大人要回去了吗?正好同路,咱们一起。”
方怀策看她手中抱了一堆书从主簿那过来,问道:“做什么去了?”
祝芊芊原地转个圈圈,激动地道:“找主簿大人请教学问去了。邢主簿知无不言,好温柔啊……”
祝芊芊沉浸在主簿的温柔乡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