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还没到元宵节,忠伯和云婶就回县衙来了,还特地把乡下家中初生的小黄狗带过来作伴。
祝芊芊这段时间天天勤勤恳恳地做饭,虽然饭菜不是咸了点就是糊了点,不过大人自己也不会做饭,也没好意思嫌弃她,两人就只能凑合着吃下去。
终于不用每日兼着厨娘的活,她是欢天喜地,比过年还高兴,都想放炮庆祝一番。
四书五经在几天前终于抄完,虽然有些囫囵吞枣,不过好歹也是抄完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进步的意思。
春光明媚,冬日的冰雪开始消融,消融的雪水与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后宅这边的地上到处都是泥泞不堪。
乡下来的小黄狗天天在这泥地里打滚,看它那满身污泥,祝芊芊差点昏厥过去。
到元宵这日,祝芊芊一大早就起身到前院这边洒扫,把地上堆积的脏水扫到渠里流走,免得一走过溅得满身都是。
“我的乖二狗啊,求求你别在地里滚了,看你身上那脏兮兮的毛,真想把你扔出去。”
二狗是云婶孙子给小黄狗取的名字,听云婶说这一胎只生两只狗宝宝,一只叫大狗,这一只就叫二狗。
现在天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二狗还是只满月不久的小狗,暂时不能轻易洗澡,每日只能随便擦擦。身上黄色的毛毛都变得灰了,祝芊芊看了万般嫌弃。
这不说还好,她一说二狗扑腾得更起劲了,一直跟着她扫帚跑来跑去,然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排水的小渠里。
祝芊芊骂骂咧咧地俯下身把二狗捞起来,把它按在墙角,狠狠地训了一遍。
看二狗低着头眼睛还湿漉漉的,那委屈的小模样似乎是真的听懂了,她缓和下来,抚慰道:“好了好了,又不是真的骂你,不过是不让你乱扑腾,这里都扫完了,我带你回去擦擦。”
祝芊芊站起身,抱怨了一句:“这是哪来的小脏狗哟。”
她刚转过身想回去,就见到大人站在她身后,祝芊芊走上前去问好:“大人早啊,今日是上元节,县衙公务多吗?”
“县衙倒是不忙,就是县里今夜有灯会,等会要去视察准备得如何。”方怀策低下头,看向二狗,“训得有模有样,你看二狗现在都不敢造次。”
二狗现在正委屈巴巴地蹲在祝芊芊脚边,她嫌弃道:“不训不老实,天天就知道瞎跑,就没见过哪家小狗这么脏,被它一蹭准是一脚泥巴。”
二狗似乎听懂了她嫌弃的话,突然起身跑到大人那边,对祝芊芊连吠了好几下。
祝芊芊瞪着二狗,对大人抱怨道:“大人,二狗骂我!”
方怀策看了看脚边的小黄狗,又看了看眼前气呼呼的祝芊芊,笑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大人就应该把这小破狗关起来,天天就那么闹腾,下一回肯定把这县衙给折腾没了。”
“汪汪……”
“还那么多意见是吧,二狗你等着,你今晚没饭吃了。”
“汪汪汪……”
“还骂呢?今晚连屋都不让你进,让你在外面哆哆嗦嗦抖一晚。”
“汪!”
看着眼前一人一狗在那吵来吵去,方怀策忍着笑意劝架:“都少说一句。”
“大人怎么拉偏架,明明是二狗先骂我的,气势还贼凶。”
祝芊芊还没说完,二狗似乎想找大人帮忙,突然往他脚上一蹭。
“大人你看,它真的一蹭一脚泥。”
方怀策:……
///
祝芊芊抱着大人换下来的锦袍到井边清洗,一边洗又一边和旁边的二狗吵架,就这么吵吵闹闹了一上午。
二狗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越叫越大声,祝芊芊吵不过它了,跑到忠伯那里告状,二狗在忠伯面前又变回温顺小绵羊的模样,气得她把狗丢给忠伯,自己到云婶那边去。
厨房里,云婶正在准备今日应节的元宵,祝芊芊洗干净手,帮忙来搓元宵。
云婶已经提前炒好了元宵的芝麻馅,祝芊芊挖了一坨馅料,包在糯米团中,慢慢包起来再搓圆,一颗白白圆圆的元宵就好了。
和云婶一起包了一竹匾的元宵之后,又合力把厨房收拾干净,锅碗瓢盆都洗好,这才有空能坐下喝口茶,歇息一下。
问了老两口这上元节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忠伯说每年上元佳节县衙都会筹办花灯会,花灯会热闹非常,县里的公子小姐都会去参加。
今夜老两口也打算去逛逛,问了祝芊芊要不要去,她只是摇摇头,说自己要留下来看门,让老两口独自甜蜜去。
祝芊芊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觉得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还是少些游乐,专心读书的好。
晚饭吃过一大碗元宵之后,祝芊芊把老两口送走,坐在自己的小院里,借着月色看书。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就像她刚刚吃过的元宵,还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看书看得累了,祝芊芊抬头看了眼圆月,侧耳听着街外游人的欢声笑语。
祝芊芊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会身处何方,不过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她还是努力一回,争取明年能富贵地参加元宵灯会才行。
上元节好像也是情人节,不知道借着今夜的圆月与灯会,能促成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
十七日一早,祝芊芊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向大人和忠伯云婶道别,离开县衙。
来到前衙找到捕头郭,祝芊芊和他一起往城中的民居去。
前段时间她拜托了郭映北替她找个住处,能便宜点就尽量便宜一点,毕竟她接下来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入,当然能省则省。
逛了好几家这里的出租房,最终他俩还是灰溜溜回到县衙。
祝芊芊都快惊呆了,这些民居虽然便宜,但都是大通铺,就租个床位而已,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这让她怎么住。
一连逛了好几家,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环境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而且味道也不大好,就这么逛下来,郭映北的眉头比她还皱。
郭映北把祝芊芊带回县衙,说反正县衙空房多,找大人租一间算了。
能继续住在县衙当然好,可祝芊芊才刚和大人道过别,不大好意思开口,推着郭映北替自己向大人解释,自己站到一边听着。
郭映北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方怀策倒也没什么意见,就随口答应下来了。
祝芊芊喜出望外,谢过大人之后,问道:“大人,那租金要多少银子?”
“你有钱吗?”
祝芊芊摇摇头。其实她还是有点钱的,不过大人这么问,她也不好说自己有钱。
方怀策想了想,回道:“你把二狗养好就抵租金了。”
祝芊芊咂舌:“啊?那这样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二狗吵架了?”
方怀策点点头,“小吵怡情即可。”
二狗那臭孩子,这两天不知道什么毛病,天天找她吵架,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骂不还口了。
不过能继续住在县衙,被二狗骂几句又如何呢?祝芊芊谢过大人厚爱,蹦蹦跳跳回后宅跟忠伯两口子说明原委。
云婶见她去而复返,别提多高兴了,赶紧让忠伯去买条鱼回来,说要祝愿她鱼跃龙门。
祝芊芊现在作为县衙的一个闲散人员,也不好意思让忠伯破费,推脱了半天,忠伯还是执意要买,争不过了,忠伯还小跑着从后门出去。
实在是过意不去,祝芊芊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还想把钱还给云婶,可云婶嫌她婆婆妈妈,不肯理她,把她赶回房里看书去了。
祝芊芊背着包袱回到自己的房里,把离开前收拾好的床铺被褥重新拿出来铺好,又把自己的用品拿出来摆回在书桌上。
看着大人送给自己的羊毫,祝芊芊一直舍不得用,或许要等她成就高一些的时候,她才把这羊毫拿出来用,现在还是拿来珍藏的好。
所有向大人借的书籍都还回去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抄本,一字一句读起来。
以大人札记里写下来的笔记来看,县试似乎不大难,就考些基础,看你认不认得字,是最简单的考试。
这么基础的试总不能考不过吧,虽然祝芊芊就看了半年四书五经,不过对县试还是充满信心,至于后面的怎么办?只能考一次算一次,看着办了。
隔壁的考院从几天前已经开始接受考生的报名,从县衙这都能听到考院的嘈杂声响。
第二日一早,祝芊芊吃过早饭之后,从后门走到考院,准备向考院的书吏领取报名用的文书。
考院这边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老老少少的考生都有,见他们都是来递交文书的,祝芊芊凑过去打听打听,才知道报名的文书要去县中的书铺购买才行。
既然如此,祝芊芊只能往书铺那去。
到了书铺这边,祝芊芊发现这里人比考院那的还多,都挤在一间铺子里,她在门外等了半天,等得人少了一些,这才挤到铺子里面去。
这书铺的门道还挺多,祝芊芊挤不到里边,只能在角落被迫偷听店家与一位书生说话,那店家说得言之凿凿,这里居然有找人代笔、夹带小抄和冒籍考试等各种业务,还能保证不被发现。
祝芊芊一听心动不已,给钱不就完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