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芊芊无语凝咽，重新把火燃起来，强行把饭当粥煮了。

    闻着小锅里传出的阵阵的米香，突然有些想念以前吃过的蔬菜粥，祝芊芊走到厨房外，掀开地上的木板。

    那里是专门挖来储存肉菜的小坑，现在大冬天就跟个小冰箱似的，忠伯前几日特地买了不少肉菜堆在里面。

    她从坑里拿出一小块瘦肉，又掰了几瓣白菜，把木板重新盖好，去井边打水把肉菜洗干净。

    洗完之后，祝芊芊回到厨房，把白菜和肉都切成细丝，慢慢放入小锅中熬煮。

    另一个炉的鸡汤已经沸腾了，她把火灭了，等这锅粥煮熟就能开饭了。

    折腾了一上午，现在晌午都快过了还没能吃上饭，祝芊芊有点心急，没过一会就把锅盖掀开，看看熟了没。

    就这么看了十几次，锅里的菜粥终于冒泡了，她拿个小勺翻动翻动，又加了点盐，尝了尝味道似乎差不多要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祝芊芊还是决定盖上锅盖再继续熬煮一会。

    从架子上找来食案，把鸡汤和炖肉放上去，她准备把这两锅先送到大人那边，等会再回来把粥端过去。

    新年过节就是要团团圆圆的，祝芊芊今日打算和大人一起吃，想来大人肯定是不会嫌弃她的。

    走到主屋这边时发现大人的房门开着，祝芊芊侧着身子把东西端进去，问道：“大人怎么不关门，不嫌冷吗？”

    “今日晴朗，开着透透气。”

    大人从里间走出来，换了身便服，带着儒雅的气息。

    祝芊芊把鸡汤、炖肉还有碗筷放到桌上之后，收起食案，对大人解释道：“今日原本是想焖饭的，不过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饭都成粥了，我凑合着就煮了锅蔬菜粥。大人你先喝汤，我去端过来。”

    说完，她急急离开房间，往厨房跑去。

    幸好蔬菜粥还没有糊，刚刚祝芊芊一路小跑，就担心煮太久糊了，现在看来刚刚好，这粥清香绵密，已经熟得透透的了。

    把自己那一副碗筷和冰糖葫芦都带上，祝芊芊快步回到主屋。

    屋里大人还没落座吃饭，她把食案上的东西放好，朝里面问道：“大人在忙什么呢？快过来吃饭，香喷喷的饭菜都要凉了。”

    方怀策在里面应了她一声，继续在桌上翻找了几遍，总算把东西找到，走了出去。

    祝芊芊正给大人和自己盛粥，见大人出来了，她赶紧催促道：“大人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跟在云婶身边学了好久。”

    方怀策走到桌边坐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问道：“怎么有两份碗筷？”

    祝芊芊笑着说：“我今日准备凑在大人跟前，和大人一起吃，大人不会嫌弃我吧？”

    方怀策淡淡一笑，回道：“不会。”

    就知道大人不会嫌弃她，祝芊芊高兴地把两碗粥盛好，一碗放到大人面前，一碗端着坐下，放到自己面前。

    祝芊芊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感叹道：“天天吃甜粥吃得我都腻了，还是喜欢这咸香的蔬菜粥。”

    感叹完，又亮着眼睛看向大人，“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在家乡我都是吃这种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皮蛋瘦肉粥、鱼片粥、状元及第粥之类的，可多花样了。”

    “还不错。”方怀策顿了顿，“状元及第粥是什么粥？”

    “就是状元及第吃的粥。”祝芊芊也忘了具体故事是什么，真假参半随便胡说下去，“当年有位书生家中穷困，吃不起饭，隔壁家的粥铺老板念他勤奋刻苦，经常把店里没卖完的食材熬成粥送给书生吃。此粥无名，后来书生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之时，给粥铺老板写下‘状元及第’几个字，便成了状元及第粥。”

    方怀策听完不语，过后问道：“我怎么没听过此事？”

    祝芊芊尴尬一笑，又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那是小时候听奶奶说的故事，时间太久，大人没听过也不奇怪。”

    “就你知道的事多。”方怀策笑着摇摇头。

    “多谢大人夸奖，我的家乡还有许许多多悲欢离合的动人故事，说起来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说完，祝芊芊叹了口气，“可惜我离得太远，只能将此铭记于心。”

    “祝家村里离县里不远，此时新春，你正好可以回家一趟，不必留在县衙。”

    “唉……大人你不懂，”祝芊芊垂下眼眸，“我孤零零一人，何处是家？”

    突然感觉气氛有点忧伤，为了缓和气氛，祝芊芊咧嘴笑了笑，说道：“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县衙就是我的家，是我遮风挡雨的地方。”

    刚说完，她又泄气起来，“可是过完元宵我就要离开县衙了，真是不舍。”

    方怀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了想，把手边的东西推到祝芊芊面前，说道：“这是收你红包的回礼。”

    大人推过来的东西是一本书册还有一个锦盒。

    祝芊芊看书的封面写着“扎记”二字，她拿起来翻了翻，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以前读书时记下的心得，有几篇策问论、墨义论都与考试有关，有空可以一读。”方怀策解释。

    这是不是叫做名师解读？祝芊芊感觉自己得到了一部考试宝典，她把书册揣到身上，对大人保证：“我一定好好收藏好好读。”

    桌上还有一个扁锦盒，祝芊芊又问：“这个呢？”

    “这是芪州羊毫，芪州出产的羊毫无杂质，柔中有刚，最适合你平时写的行书。”

    她把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套三支羊毫笔。

    八个铜板的红包换来这么贵重的东西，祝芊芊自觉有些承受不起，她把锦盒推回去，“大人，这么好的笔给我用太浪费了，还是你自己留着。”

    想了想该怎么让人收下，方怀策拿起放在桌上的糖葫芦，把锦盒放到祝芊芊面前。

    “那我用这套羊毫与你换糖葫芦可好？”

    “这本来就是要请大人吃的，用不着……”

    “来而不往非礼也，别推托了，就收下吧。”

    祝芊芊盯着锦盒好一会，最后还是把锦盒拿到面前，对大人说道：“多谢大人，我一定好好读书。”

    方怀策点点头，继续喝起粥来。

    这么好的大人，她何德何能遇上，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撞大运吧……

    ///

    连续吃了几顿剩菜，终于把厨房里的剩菜吃完，今天，就是祝芊芊大显厨艺的时候！

    昨日她终于焖成了一锅米饭，虽然黏糊了点，不过大人也没说什么，这就表示肯定是不难吃的。

    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祝芊芊信心满满，开始准备今日的饭菜。

    为了节省力气，祝芊芊决定煮大锅一点，大概是能吃上两顿的量，这样晚上那顿热一热就能吃，不用耗时间再做一顿，她可真是聪明至极。

    去小坑中取出熬汤的大骨和一些萝卜青菜，放到木盆中，再端到井边清洁。

    自春节之后，大雪就没怎么下了，偶尔下上一阵小雪，也很快也就停了。

    或许是春天快要到了吧。

    这样，她就不用天天泡着冰水洗东西，这样实在是太太太太冷了。

    把湿漉漉的双手在身上擦了擦，祝芊芊站起身，端着一木盆的肉菜，来到厨房处理。

    在第一步处理大骨这件事情上，就把祝芊芊难住了，这骨头这么大根，她哪里剁得碎？

    厨房里一阵噼哩啪啦，祝芊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骨分成三段。看着应该差不多，她决定就先这么凑合着了。

    找来一个汤锅想把骨头放进去炖煮，结果骨头太大块，实在放不进锅里，又一阵刀光剑影，祝芊芊把骨头分成了六段。

    把汤锅放在火炉上慢慢煮着，祝芊芊坐在火炉边看起大人送她的札记，既节省了取暖的炭火，又能在一边看火，真是一举两得。

    札记里都是大人从先生那听回来的知识和自己的理解，似乎是年纪不大时写的，笔锋比现在青涩，有几页好像还偷懒，写得简笔随意。

    一边偷笑一边翻看，祝芊芊觉得大人这本札记记得详细直白、容易理解，看了一遍又增长了不少知识。

    火炉上的骨汤沸腾了，祝芊芊用勺子把表面的浮沫撇去，再继续盖上锅盖炖着。

    又继续看了一会书，眼看时间不早了，祝芊芊去外边剪了一段腊肉回来切片，还把剩下的瓜菜也切好，放在一边待用。

    按云婶教她的，祝芊芊决定今日打算做个萝卜大骨汤、蒜薹炒腊肉还有一个炒白菜就好了，这样简简单单，有肉有菜，搭配满分。

    做饭前得先生个火，她找来干草引燃，再放到柴堆上边，火就渐渐升起来了。

    把腊肉乱扔下去翻炒几遍，炒出香味再加入蒜薹翻炒，一道菜就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为了煮熟一点，祝芊芊还是多炒了一会，免得等会不熟吃坏大人肚子。

    看着腊肉渐渐干硬，她把腊肉装到盘子里，凑到盘子前闻闻。

    哇，色香味俱全，这是哪来的天才小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