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情歌》相关的友情推荐： -  -  -  -  -  -  -  -  -  -  -  - 沙海 -  -  -  -  -  -  -  -  -  - 军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征途 - 弑仙 -  -  - 悍戚 -  -  -  -    -  -  -  - 哑医 -  -  -  -  -  -  -  -  -  -  -  -  -  - 卧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下是：天津为你提供的《长情歌》（长情歌 七三章 折兵赔夫人 失意任副总）正文，敬请欣赏！

    中国长城公司与日本永和公司关于第三期合作谈判搁浅。湘岳机械厂如期完成二十万台亚麻部件组装。今天刘河松把亚麻办主任马涛骑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亚麻办解散，只留马少春处理善后问题，其他人休息一个星期，听候工作安排。这消息太突然，马涛骑不禁问：“亚麻办怎么就解散，不是还有设备引进吗？”

    “以后要引进设备，也是芙蓉摩托的事。”

    马涛骑从厂部大楼出来，烈日当空，花坛上的浇管呲呲地喷水。两颗古老的银杏树上知了发出“一二一、一二一”的口令，似乎人们都得昂首挺胸，正步进入这栋司令部大楼。马涛骑此时却提不起精神，他感到一种莫名其状的空虚和失落：又是一次待分配。他发觉进厂四年，只不过在原地兜圈。

    他出厂东大门，慢无目的地朝蹄正街走去。他走在马路当中，鸣响的几声汽车喇叭，让他慌然闪开。汽车却在他跟前停了，容鹂鹂跳下车。她穿得很露，浑身散发出好闻的香气。她问：“你要上哪里？我叫小岗岛送你。”

    这时小岗岛摇下玻璃，用日语向他问好。

    涛骑说：“我随便走走。”

    鹂鹂问：“赵莓告诉你了没有？”

    “什么事？我不知道。”

    “我和小岗岛要走了，请你们今晚到金橘宾馆喝一杯。”

    “太客气了，应该我请你们才是。”

    鹂鹂被太阳晒得受不了，忙钻进空调车内，说：“一定来呀。”

    汽车走后，马涛骑心思，两年内，四十万台亚麻倾销到中国，永和公司赚了我们的钱，还娶走我们的姑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凭他和小岗岛的同学关系，赵莓与鹂鹂的友谊，这个邀请当然不好推辞。

    马涛骑回家不久赵莓来了。她进屋开了空调，说：“你未必不晓得热？”

    赵莓穿铁锈红塔绸起白小花大长摆裙，蛋黄色紧腰齐肩袖口短衣。涛骑看着自己的女友：“赵莓，我们结婚，我们还等什么？”

    他们原定春节结婚的计划，被赵莓临时出国打破了。本来计划要唐为明去，沈蓝哭吵着不让他走。熊所长只好改派赵莓，因为这个专业还只她代替得了。预计一个月的出国考察，因b国主管此项目的部长遇空难，新上任的部长改变了项目规模，他们在国外重作方案，推迟了归国日期。

    刘江帆一直热心筹划他们的婚事。赵莓回国后，却像情随事迁，整天忙于一大堆英文资料的翻译。熊所长夸赵莓专业精，英文通，人才难得。扬言要派她长期出国。江帆指着他头上稀拉的几根头发说：“你欺软怕硬，照顾别人夫妻关系，而把莓姐的婚期耽误了，你知不知罪？你若还派她长期出国，看我不把你头上几根毛拔光。”

    熊太立笑眯眯地说：“你拔光了，我正好去当和尚。”

    昨天她跑到赵莓办公室：“你忙也要结婚。过去战争年代，人家在火线都有结婚的。”

    赵莓笑道：“到底是将军的孙女，开口就是战争年代如何的。”

    她看出赵莓又在犹豫。江帆觉得她的思维有点问题，为什么动不动就把她和涛骑哥的结合，与芙蓉的利害关系扯到一块呢？诚然，她们芙蓉三姊妹愿为芙蓉发展作出任何贡献，可也不能作那种无谓的牺牲。她与哥哥虽有一段奇遇，那才只是透出红意的蓓蕾；她与涛骑哥多年恋爱，已是红透的果子了。她不能让莓姐再为芙蓉作出有损于他们结合的事了。芙蓉有什么，有她就足够对付的了。她身旁有当厂长的爸爸，身后有将军爷爷。

    亚麻办解散，赵莓和马涛骑的心情一样乱。她对他说：“我过去提出结婚，你要等，等芙蓉改型，等iii型设计，等引进，现在你在不适宜结婚的时候提出结婚。”

    “我想关在自己营造的小家中忘掉一切。”

    “你没注意，结婚是两个喜字联在一块，而不是两个愁字凑在一起。”

    “我们愁什么？我们不愁吃，不愁穿。”

    赵莓在朋友身旁坐下，说：“你不要骗我，你心里很不愉快，我也同样不开心。”

    “为什么老是这个样子，心里总想做好一件事，打一个完满句号，能静心地去度密月，可老是这个事没了，又生出另一件事。还不如干脆不去想这些事，也许会清静，我们也图个及时行乐不好？。”

    涛骑感觉朋友的眼泪掉到了自己肩上，他转过身，把她搂到怀里。

    容鹂鹂和小岗岛在江湾宾馆举行告别宴会。他们见马涛骑、赵莓和刘江帆进来，迎上去拉他们上主宾席。坐在这席的另有容昌理、吴春秀、容燕燕、容莺莺和何荣槐。应邀的还有刘江龙、刘江鹰、王俊丽、张益彩、李水舰等，满满四席。

    小岗岛致告别词，鹂鹂翻译：“爸爸妈妈姐姐和各位朋友，我和我的妻子容鹂鹂过两天就要离开湘岳，今晚请大家来喝杯淡酒，以表我们离别之情。对我来说，是离别两年相处的朋友，离别两年踏过的这片热土；对于鹂鹂来说，是离别生她养她的父母，一块生活一块学习一块工作的姊妹兄弟朋友，离别滋育她成长的蓝蓝的湘江。我们向你们说一声再见。你们对我们的关怀和我们之间建立的友谊，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你们勤劳奋进的形象，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我和鹂鹂的结合，是中日两国人民友好相处的见证。我们将为两国的科学文化交流技术合作，贡献出自己的力量。现在让我们为中日友谊干杯、为我和鹂鹂与大家建立的友谊长存干杯！”

    一片碰杯声后，容昌理站起来说：“小岗岛要带我鹂鹂走了。我真舍不得她走，但我还是放她走了。说实话，我和老伴真还反对过孩子和小岗岛好。这两年让我们看到，小岗岛人好心好，可信赖。我鹂鹂与他结合，我们一千个放心。”

    接着大家纷纷过来向容鹂鹂和小岗岛祝酒。

    宴会后，小岗岛和容鹂鹂邀请大家跳舞。装修豪华的舞厅内，充满了欢快的音乐和迷人的灯光。被女儿拉扯，容昌理和吴春秀进入舞池。小岗岛和鹂鹂跳完一个曲子后，分别邀赵莓和涛骑跳舞。

    鹂鹂忘不了工作中涛骑对她的帮助，说：“我现在要走了，真不知怎么感谢你好。”

    “你记住芙蓉的需要，就是对我的最好感谢。”

    鹂鹂一双水灵的眼睛望着他说：“我一定尽力。芙蓉有你如此心切心诚地想着，不愁不发展，不愁不超过亚麻。”

    台上一名歌手唱鹂鹂点的《何日再相见》：怎么也忘不了离开你的那一天，你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再见……

    小岗岛唱了一首民歌。江帆点益彩随意唱一首。这位湘岳的百灵鸟接过麦克凤，略思：“我唱一首孩子们爱看的《聪明的一休》电影的主题歌。”

    她纯真清脆的歌声，一下抓住了正在与小岗岛谈话的涛骑的心。他用日语低声伴和着唱起来。小岗岛说：“这位小姐唱得真好。”

    马涛骑介绍道：“她在幼儿园工作，特别爱孩子。”

    他叫服务小姐买了一束鲜花。他上台献给益彩，说：“我真愿变成一个孩子，能上幼儿园，天天听到你的歌声。”

    益彩接过花说：“我高兴再为你唱一首，你愿听什么歌？”

    涛骑说：“孩子们爱听的我就好听，比如唱一首六一儿童节的歌怎么样？”

    “好的。”她对大家说：“应马涛骑博士之请，我再给大家唱一首六一儿童节之歌。愿我的歌声把大家带到五彩斑斓的童年时代。”伴着音乐，她唱道：六月里花儿香，六月里好阳光……

    赵莓听到涛骑也跟着唱，戏谑道：“你这一辈子也长不大。”

    “我喜欢孩子的纯真。”

    马涛骑收拾好办公室的东西，用摩托车分两次拉回家。大都是摩托外文技术资料，是他东京求学收集的，回国时装了一木箱，行李超重，都没舍得丢掉一页。从东京到北京，后来又到老家。来湘岳报到时，涛麟搬这箱书上车时，说是一箱石头，父亲却说它是黄金库。到厂几年，他搬着箱中的一些资料，到过政策落实办、发动机室、接待室、亚办主任办公室。出差时，无论时间长短，总要带一册随身翻阅。最难忘的是搬家时，楼下邻居任积行搬书箱上楼，累得犯病，就是那样离开了人世。他从这些资料里吸收到营养，设计出了世界第一流的芙蓉3型发动机。他自信找到了金库。可现在他发愁了：手中没有打开金库的钥匙。

    他把资料堆放在屋角，不晓得还要把它带到哪里。上午他和赵莓送走鹂鹂和小岗岛时，这位同窗仍劝他到东京去工作，共同研究发动机的配气系统。他说这项发明关系到发动机省油和减少环境污染，是目前世界不少专家在探索的大课题。马涛骑谢谢了同学的美意。

    中午他和赵莓在街上一个小饭店随便吃了一点。下午赵莓要他到科研所，帮她在电脑上处理几份图纸。他对03不感兴趣，坐在书桌前不想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赵莓来了，因为别人进他屋，都会先敲门的。

    他起身到堂屋，见是许佑安。他握住马涛骑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我向你报喜来了。你分配到总室办，我们又到一条战壕里来了。”

    大热天，他仍戴着那顶酱色鸭舌帽。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皺巴巴的纸：“这是任命书，乔总叫我送来的。你现在是副总工程师，坐司令部了。”

    马涛骑听这消息，如他听到刘河松宣布亚麻办解散一样突然。虽然在厂长向他征求有关去向的意见时，他表示过：“除了去附属工厂当厂长，其他工作都无所谓。”他现在还谈不上对副总这位子有何想法，但与许佑安共事，总的感觉是愉快的。

    马涛骑说：“四年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来位置。”

    “不，你现在是正处级干部了，这是螺旋式的上升。”

    许佑安真会说话，马涛骑听了哈哈地笑了。

    去年厂领导机构按大型企业标准化配制，设一正三副三总：刘河松正厂长兼党委书记，乔达光、李湘生和沈建宏任副厂长，又任命了林安元为总经济师，黎汉刚为总会计师，乔达光兼总工程师。湘岳总工程师下属摊子铺得大，设有总工程师办公室和秘书室。总工办配有四名副总工程师。马涛骑想起四名副总没有空缺：易白沙接替于是知管科研，雷铁管生产，富田管设备，邢展瑞负责产品开发，于是问：“你们那里编制满了， 我去那里扫地？”

    “你接邢展瑞那一角，负责工厂的新产品开发。”

    “邢副总要调走？”

    “还不清楚，他自己说要去搞本行。”

    马涛骑跟许佑安到总室办。该办设在厂部大楼第三层楼，共三个办公室：总工程师办公室，副总工程师办公室和秘书室。因乔总兼着副厂长之职，办公室设在正楼，其他两间在大楼南翼。许佑安先领他到秘书室：“你先在这里坐一下，乔总要见你。”

    这一间长方形办公室里，五张办公桌拼凑一块，留靠墙壁的狭窄过道，两人错过时，得侧身相擦。许佑安笑道：“要有一位女士，擦来擦去才出味哩。”

    进门一块空地，摆一对沙发和一张茶几。马涛骑在沙发上坐下。

    许佑安介绍：“我这办公室五大员，一个秘书长，两个副秘书长，一个副处级秘书，只我一个兵是妇（副）科，他们都发号施令，什么跑腿的事都是我做。不过也有点好处，评先进或什么奖，凡独一份，他们四个互不相让，我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马涛骑坐了一阵，没见乔总来电话，便到隔壁副总办公室。这间房大得多，两个大幅面玻璃窗前，成对地摆着四张办公桌。易白沙满脸堆笑，上前与他握手：“欢迎你。”

    易白沙发胖了，也显得老了，头发空到了顶。马涛骑好久没见他了，说了句客套话：“以后请多关照。”同时向邢展瑞问好。他点了一下头，忙着在收拾办桌里的东西，说：“你来了，我马上就能腾出桌子来。”

    “不急，我今天只是来看看。”

    马涛骑到农贸市场买了些菜，回屋里打电话叫赵莓和江帆晚上来吃饭。下班时两位姑娘同时来了。闻到满屋子的油盐味，江帆说：“今天亲自下厨掌勺，过什么节了？”

    赵莓说：“升副总了，不值得庆贺吗？”

    涛骑在厨房答话：“你有现成的吃，还要讲挖苦我的话。”

    因天热，涛骑捡爽口开胃的菜炒了四样。赵莓又做了凉拌菜。涛骑打开一瓶啤酒，两位姑娘各倒了一杯橙汁。涛骑对着酒瓶喝，说：“我炒菜的技术是不是提高了？”

    江帆说：“你不要摆博士格，莓姐忙时，你就得多做些家务。”

    赵莓说：“我倒希望他多摆摆格，摆摆发动机博士的格，而不是什么副总的格。”

    江帆说：“现在我们用心吃饭，莫讲没味的事。”

    可是大家还是摆脱不开这个话题。涛骑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我能怎么样？我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赵莓说：“我下午到附属工厂看过秀竹姑，他们很着急，现在这边一到六部停止了所承担的芙蓉零部件加工，芙蓉产量要大减。更可气的是上半年芙蓉与亚麻合营结算，芙蓉盈利都填了亚麻亏空。”

    马涛骑说：“刘济云是废物。”

    赵莓说：“还得你去当厂长。”

    “我去与刘济云决斗？”

    赵莓说：“帆妹，你去问问你爸爸，他到底想把芙蓉怎么处治？”

    “现在各个事业部都不景气，爸爸考虑的是整个厂的经济效益。”

    赵莓说：“芙蓉身上可怜巴巴一点肉，还挨得你爸爸几刀割？”

    涛骑说：“芙蓉与主厂扯在一块，永远只能作它的垫背。”

    赵莓忿忿地说：“不行，太欺负人了，我去与爷爷说。”

    涛骑说：“爷爷健康越来越不行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解决？”

    这日马涛骑用塑料袋装了一本英文版《摩托加工工艺》和一本日语版《摩托发动机》，提着到总工办正式上班。邢展瑞已腾出了办公桌，里外都擦拭得很干净。易白沙先到，已泡好了一杯茶，嘴叼着烟在浏览报纸。他说：“你还可休息两天。”

    马涛骑将包塞进桌子一头的小柜里，说：“反正在家没事。”

    “这坐办公室，你说没事又有事，你说有事又没事。年轻人好动，先要练这坐功。”

    “有事还是坐得住。”

    “有事坐得住，没事也要坐得住。你要有这本事，拿一张报纸，正看反看顺看倒看，能坐着不动看一天。”

    马涛骑听了哈哈一笑。他在想易白沙的“报纸功”与武齐厚的“茶功”是否有异曲同功之妙？许佑安给马涛骑送来办公用品，其中包括一个磁化杯子。这样把喝茶列入了办公内容，似乎也名正言顺了。

    易白沙指着靠墙一列架上挂的报纸说：“我们办公室因工作需要，订的报纸较全。有二十三种，除中央和几个省的日报，还有企业管理、市场经济、进出口和科学技术方面的专业报纸。”

    许佑安道：“易副总，你卖旧报纸的钱够两百元了吧？”

    “你这馋猫。还差得远呢。”

    “你莫说话不算数。”

    办公室卖旧期刊报纸的钱每到两百元，本室四位副总可带夫人上馆子吃一顿。上次在白莲饭店吃遇上了许佑安，易白沙答应下次邀他一块吃。

    易白沙说：“我们办公室有什么好处，绝对忘不了你小弟。”

    许佑安笑道：“有你易副总这句话，我听了心里高兴。”他转身问马涛骑：“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他笑道：“有了茶杯和报纸，办公的东西不就全了？”

    许佑安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说：“我办公室还订了《文摘》，你要看，可过去拿。”他走时对易白沙说：“马博士是我的朋友，易副总你是老人，有什么事多关照点。”

    易白沙说：“马博士也是我的老朋友，我在二车间当主任时，就和马博士很熟了。现在到了一个办公室，更是一家人了。”

    这时易白沙接到一个电话，说科研所熊所长找他。许佑安和他一块走了，办公室一时清静下来。马涛骑从提袋掏出摩托技术资料翻看。

    “你时间抓得好紧。”

    马涛骑抬头见邢展瑞进来。他高个头，背微驼，脸部松弛。他手里提一个黑塑料包，马涛骑站起，让出自己的座位：“你还是坐这里吧。”

    “那是你的桌子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他归拢堆放在门旁桌上的过期报纸，挪过一把木椅坐下，说：“我的工作单位还没最后定，这几天可能还得来办公室。”

    马涛骑帮他把报纸用塑料带捆好，搁在柜顶上，说：“这里光线暗，要么桌子靠窗台？”

    邢展瑞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不麻烦了。你去忙你的吧。”

    靠墙壁四个柜。他指着中间一个说：“这柜里的东西我还没空出来。你要拿到办公室来的东西多吗？”

    “办公桌的几个屉子就足够我用了。”

    “柜子里装的是我多年积累的技术资料，对别人也许是一堆废纸，但我不舍得丢掉。搞了二十六年技术工作，进厂当技术员时，绘的缝纫机制造设备布置草图，都保存了下来。它不存在什么参考价值，可那是我走过的路留下的脚印。”

    马涛骑听他所言，颇有感触：“你是缝纫机制造专家了。”

    “专家谈不上。我在缝纫机车间二十三年，从技术员、工程师，后来当车间主任，就是调到总工办，心里也还挂着它。”

    “这厂生产的金橘牌缝纫机，我小时就见过，我伯母家有一台。”

    “金橘缝纫机和芙蓉摩托一样，是这厂的老产品。金橘销售很广，几乎占领了整个华南几省的市场。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中期，产品销到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到八十年代，缝纫机厂家急剧上增，竞争激烈，为了提高金橘的质量，我负责设计了一条三梭生产线，用上了我三年的全部精力。生产线验收合格后，工厂决定引进意大利包缝机生产线，停止了缝纫机生产，从此三梭生产线封存，我调到了总工办。”

    听这话，马涛骑打了个寒噤，心思：“何其相似，现在我进了总工办，芙蓉又到了十字路口，未必意味着它要停产？”

    马涛骑对眼前这位头发半白的知识分子有了深切同情感。邢展瑞继续说：“上个月省内有个叫南坡缝纫机厂的厂长，来联系购买三梭生产线。我主张卖了，因为我希望我研制的设备能发挥作用。可刘厂长给人有点含在口里是骨头、吐出去是肉的感觉。他一直没最后表态，上个星期他向我透了个气，他像是有了新的想法。”

    马涛骑问：“与你这次工作调动是否有关系？”

    “是的。”

    “要安排你到哪个单位？”

    “对不起，领导没最后决定的事，我不好随便说出来。”

    马涛骑翻动了一页摊在面前的日文资料，说：“其实，我最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邢展瑞说：“我知道，马博士的为人是没说的。武工与我扯谈时，常说到你如何好。”

    “我很蠢，常做蠢事。”

    “不，你是实在人。你来接我的手，负责新产品开发。我没什么经验好传授给你，但体会还是有点。开发产品不能赶时髦，不能一窝蜂而上，也不能只追求鼻子前的一点利益，就随便下马。我们吃亏就吃在这一点上，就拿这缝纫机来说，我搞起来时赚了钱，后来竞争对手多了，效益差了，看到电风扇走俏，匆忙上电风扇，一时大量电风扇涌入市场 。不多久风扇转不动了，现在工厂库房还积压了十万台。我们开发一个产品不易，既然上了，就不要轻易松手，要把它开发成系列产品，不断推出新产品上市，不断提高质量，改善经营，提高竞争能力。芙蓉摩托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马涛骑觉得他很有见地，说：“这个情况确实要引起人们注意，尤其要引起决策者们注意。工厂生产不同于商店销售商品，商店可随时撤换商品，而工厂要重视更新产品，但不要连根拔。日本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

    邢展瑞说：“我们产品更新搞不好，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工厂设备普遍陈旧，不能加工高精度零件。甚至有的人打出这样的口号：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有这种思想，怎么发展自己的工业？”

    这时许佑安过来喊：“马博士，乔总有请。”

    马涛骑站起来对邢展瑞说：“我们等下再谈。”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