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章 不受湘岳命 却迷南坡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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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达光办公室更像是书房。一端靠窗台的大办公桌上,一方鱼盘大的端砚,笔架上挂有大中小号六支毛笔。背后两个栗色橱里装满了书。从书脊看,不限于技术书,文学哲学和历史的都有。桌前的墙角,青铜釉色的缸里,装一钵铁树。对面墙上挂一帧条幅,云:世之奇伟,隗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一相知,亦不能至也。录王安石《游褒禅山记》。
乔达光指桌前沙发,对马涛骑说:“请坐。早两天就想与你谈,杂事缠身,总没抽得出时间来。”他首先介绍了总工办的机构和人员配备情况,然后说:“你年轻,在国外学习多年,对工厂的情况也熟悉了,我相信你在产品开发方面能有所作为。”
“我还不知道我能发挥多大作用。”
乔达光看出了下属的顾虑,说:“当然,产品开发不能脱离工厂总体规化。”
吊风扇如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叶般呼啸。刘河槐觉得会议室如浮在半空的机舱在倾斜,随时可能坠落。刘济云进来宣布会议改期,待新厂长来主持。这是个下半年的生产动员会,刘河槐本要作动员报告。他问新任厂长是谁,刘济云说是邢展瑞,马上会下文。刘河槐相信邢展瑞的工作能力在刘济云之上,但他还一直抱着缝纫机这本经在念呀!他来当厂长,不意味着要改变附属工厂的生产结构?
刘河槐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骑自行车来见刘河松。厂长办公室大平面玻璃窗挂乳白色纱帘,空调机发出如春雨绕在嫩苗上一样的“丝丝”声。刘河松坐在一张宽大的栗色办公桌前。这里没有螺旋桨叶疯狂搅拌的摇晃感,坐在这里的主人,像平稳地驾驶一条巨轮在海面航行。突然卷进一股热风。他抬头,见推门进来的弟弟,忙站起来,离开办公桌,走上前,面带兄长的亲切微笑,手示靠侧墙的沙发,招呼他坐。凭母亲临终的遗嘱,他没理由不关心这位满弟。他与弟弟并肩坐下。
他猜到了弟弟来的目的:“任命邢展瑞当附属工厂厂长,你有些想法?”
刘河槐性直,在哥哥面前更无顾忌了:“你乱弹琴,邢展瑞要发展缝纫机,与我们哪搞得一块去?”
刘河松哈哈笑道:“我现在的方针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邢展瑞说他的缝纫机有前途,你说摩托车有前途,你们两个有前途的产品搞在一块,看到底谁更有前途。”
“邢展瑞的三梭生产线在主厂这边,他主张缝纫机与引进的包缝机结合,开发系列产品,你让缝纫机与摩托搭配,可是风马牛不相及了。”
“我们厂领导有考虑的,就附属工厂的条件,当然不可能同时发展两种产品。现在形势很明显,你们缝纫机和摩托,能不能有一个产品站得住脚,还是问题。”
晚上,马涛骑赵莓和刘江帆看过爷爷后,到尹秀竹家。刘河槐抱一个大西瓜进来。尹秀竹切成瓣,说:“这个瓜挑得好,大家吃。”
她把瓜送到每个人手里。马涛骑捧着瓜发愣:“怎么会是这样安排干部?”
赵莓说:“现在关键在邢展瑞的态度。”
涛骑说:“这两天,我和他谈了很多。他一辈子都耗在金橘上,现在给他这样的发展机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江帆说:“这是林安元给爸爸出的鬼主意,让金橘来扼制芙蓉。”
涛骑骂道:“芙蓉哪里与林安元过不去了?他想出这种法子来对付芙蓉。”
江帆说:“因为芙蓉存在,就存在芙蓉设备的引进问题。”
涛骑不解:“引进又碍他们什么事了?”
江帆说:“这中间名堂很多。”
尹秀竹说:“赵莓说得对,关键在邢展瑞。我们应该去说服他,他发展缝纫机,还是应该与包缝机结合。”
大家说着要去与邢展瑞谈,没想到他主动找上门来了。秀竹忙让座递瓜。
邢展瑞说:“我留着话在心里,晚上睡不稳。”大家目光投向他,注意听他下面要说话。西瓜水从他手指缝间往下淌,他顾不上吃:“我拒绝了去附属工厂当厂长。我把三梭生产线从这边墙搬到那边墙,与芙蓉争地盘,我疯了。”
大家放下了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可他这样要与领导闹僵的呀。涛骑替他担心,说:“你暂时不要一口拒绝,看有什么法子说服厂里头头,改变他们的任命,或你干脆就来当厂长,与槐叔合力发展芙蓉。”
“我当不好芙蓉的厂长,隔行如隔山。我五十多岁了,还图什么新的发展?我就抱着金橘不放,我不怕什么。”
秀竹说:“涛骑说的不是没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三个没安排工作的孩子着想。”
邢展瑞吃完手上的瓜,站起来说:“我来告诉你们这个,好让你们放心。我告辞了。”
刘河松到北京开会,乔达光代厂长。邢展瑞与他是大学同学,关系甚密,他行使厂长权力,以为天赐良机。这天吃过早饭,心里想着去找老同学,正要出门,妻子祁菲雯喊住他:“明霞要考技校,你抽时间去教育处,向易书记打个招呼,我晚上再送两瓶酒去。还有招待所要服务员,紫霞想去做临时工,你去请王所长照顾下。”
邢展瑞提着黑包走了。妻子朝他背影喊:“我与你说的事,莫丢到脑后去了噢!”丈夫没回头。祁菲雯对他不抱指望。夫妻几十年了,她还不知他的个性?还得她自己去跑。
明霞对妈说:“我凭自己的本事,考得上就读。”
妈妈眼睛湿了,说:“我求保险一点。你们都呆在家里吃,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紫霞说:“再找不到工作,我去讨米。”
邢展瑞直接到了乔达光办公室,刚坐下,老同学熊太立也来了。他是炮筒:“你这老总怎么当的,去年拨科研费一千万,用到科研上没几个钱。今年初我报了八百万,林安元批评我思想保守,他又加了七百万,能不能保证一半用在科研上?”
乔达光泡了两杯茶,笑着说:“太立,你忘了一句话:油多不坏菜。”
邢展瑞说:“现在人们的口号是,不捞白不捞。”
熊太立却忿忿地说:“去年用科研费做西装厂服,一笔就花了四百万。我想进口一台瑞士光谱探伤仪,却被老板一刀砍了。”
乔达光看出邢展瑞有正事对他说,问:“你不去附属工厂,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别的什么打算,我只想让我的三梭生产线发挥作用。”
乔达光说:“展瑞,你的任命还没撤消咧。”
“我那顶乌纱帽无所谓。达光,你给我作主,把三梭卖给南坡缝纫机厂。”
“他们最近来人联系了吗?”
“姚厂长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他们迫切需要它,钱都准备好了。”
乔达光说:“你要他下午来,我和他面商。”
邢展瑞想到要连累老同学,又说:“你还是不要见他,我来办,你只当作不知道。”
“这不是卖一台缝纫机,没我批准能出厂吗?”
乔达光作出决定,将三梭生产线卖给南坡缝纫机厂,并同意邢展瑞跟机去指导安装调试。刘河松回厂对此没作任何反应。
亚麻解散不久,这里又挂起了洗衣机筹备办公室的牌子,杨连汝任主任,从法国买来的几台滚筒式洗衣机,技术组解体测绘,试制车间敲敲打,照葫芦画瓢地仿造。祁菲雯是油漆工,从五车间调到这里的表面处里组。上一个月事不多,丈夫在南坡,倒能抽出时间来料理家务。这个月杨连汝抓紧了各部门的工作。
这日,她从劳资处打听到上面来了文,十月份还办理一批职工病退顶职。她想就这个机会让紫霞顶她进厂。她机械地移动漆刷考虑如何办病退手续。丈夫不在,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库房保管员罗琳芳过来问:“祁师傅,这货架怎么又刷成这个颜色了?”
祁菲雯放下漆刷,搬过一把椅子,扯起身上系的蓝布兜擦干净,说:“请坐。”她自己抬腿坐在工作台上,说:“杨主任首先说要漆成军绿色,催得很急,限我三天赶出来。我快要漆完了,他又要我改成瓦灰色。反正我是做工的,他主任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难得有你这样好的工作态度。上面领导要来捡查,连库房的货架都要整齐化一。这改颜色,肯定是杨丰佳的主意。”
“就她会出馊主意。”
“他们一对羊(杨)关系不晓得有多密切。你还没看到呢,杨主任常到杨丰佳办公室,关着门两三个小时不出来。”罗琳芳讲起这些来津津乐道。
祁菲雯不好扯是非,此时只想了解有关职工病退的事,便问:“罗师傅,听说工厂还要办一批病退?”
“是的。你想病退,让大妹子顶职?这可是最后一趟车了。还是叫邢副总回来办吧,他脚路宽,办起来方便。我家里这些事,都是老头去搞,我从不探脉。”
罗琳芳丈夫是包缝办副主任霍志刚。祁菲雯说:“我家里那个哪能与霍主任比。他死板得很。今春厂里办病退那次,我与他商量,你知他怎么说,你有多大病?国家规定女工干到五十五岁,你还差一截。那次有的女工一点病没有,不到四十岁就退了。”
罗琳芳说:“现在政策变化快,人不灵活一点就要吃亏。要砸烂铁饭碗,实行合同制,喊是那么喊,但很多人还是喜欢这铁饭碗。”
“不管是铁的还是泥巴的,总要有个饭碗呀。”
“这次要求病退的会不少,最近几日,我看不少人去找李主任,她都躲着不落屋。”
祁菲雯忧心忡忡:“人多了,只怕会卡得紧。”
罗琳芳建议:“你先搞个医生证明。你是内科病,就找内科主任郭云峰;你是外科病,就找外科主任赵青;你是妇科病,就找……”
“我贫血,常头晕,应该找郭大夫吧?”
“对,捡查身体只是走个过场。郭大夫好说话。”
“听说市卫生局还要派人来复查。”
“这你放心,工厂会应付。”罗琳芳又问:“你与杨主任打过招呼没有?他看人办事,有时很咬筋。只有多拿几个钱不算数。”
祁菲雯听信罗琳芳,先去与杨连汝说。到主任办公室没人,又到杨丰优办公室来找。办公室关了门,万一他们俩在里面,她不好闯进去打扰。她在门口等了一阵,下班的汽笛拉响了。也许他在别处,她刚下楼梯,后面的门打开了。她回过头,见他们说笑着走了出来。待他们到楼梯口,祁菲雯说:“杨主任,我有个问题向你汇报。”
杨连汝没正眼看她:“有什么问题,向你们室万主任去反映。”
回到家,她忙着做晚饭。她想先到郭大夫那里开证明,明天上班再去与万主任说。她在厨房里忙着,只听紫霞在厅屋里喊:“妈,我明天不去招待所做事了。”
祁菲雯托人好不容易安排女儿在招待所做临时工。做了几天,女儿诉说临时工低人一等,正式工偷懒,把什么事都推给临时工做。妈妈以为女儿累了,说:“你就休息一两天啰。”
“那个破地方,我不去搞了。”
听女儿声音不对,她从厨房出来,见紫霞在擦泪,诧异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紫霞告诉妈,今天清扫客房,一位广老将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塞到她裤子口袋,就把她搂到怀里。她推开他,扇了他一个耳光。他恶人先告状,在王所长面前,说她清扫房间,翻他提袋。王所长偏听偏信,说要给她处分。祁菲雯听了肺都气炸了:“我明天去找王所长评理。也好,莫去那里做了,反正我要病退让你顶职。”紫霞转忧为乐。她打开收录机,一边欣赏音乐,一边想着成正式工后的打算。
吃过晚饭,祁菲雯到江湾商场买礼品,手里捏着四张工农兵,转了一圈,也没打定主意买什么。平时班里谁家有事,每人对十元二十元送礼,一般让她采购,结婚送床上用品,葬礼就扯一段料子。这求人的事,该送什么好呢?她真一无所知。一阵铃声响起,只十分钟就要关店门了。顿时想起,去年通报批评房产处一位副处长,利用职权大收礼品,家里烟酒没地方放,老婆拿到个体户那里去卖。这样看来,送烟酒合适。买好东西出来,顺堤北街,急急忙忙往医院赶。江面吹来的风清凉。她捉摸着要向郭大夫说的话。
到医院,她一口气登到三楼。到主任办公室,郭大夫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病历。祁菲雯咳了一声,怯生生地走到他办公桌前站住:“郭大夫,郭主任,我有件事求你。”
郭大夫抬起头,取下眼镜,揉着疲惫的眼睛,问:“你有什么事?”
“我要病退,我贫血厉害,常头痛头晕,我从事油漆有害做业二十五年……”
祁菲雯如孩子背课文一般,把想好的话倒了出来。郭大夫打断她的话,说:“你明天九点钟来检查身体。真有病的职工,我们会如实开出证明的。”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喊郭大夫。他应声出去了,祁菲雯仍站着没动,隐约听到他们在门外说话,提到沙发什么的。她想起其中一个是沿河大街沙发店的老板。不一会儿郭大夫进来,嘴叼一根香烟,说要去查病房。祁菲雯慌忙提起尼龙袋里的烟酒说:”郭主任,一点点心意。”
郭大夫瞟了口袋里的东西一眼,说:“快拿走,你这样,反叫我不好办事。”
祁菲雯回家,贵云、明霞、媚霞已上了床,紫霞还在电视机前,见妈妈手里还提着东西,无精打彩,猜事情没办成。她问:“郭大夫不在?”
妈妈疲乏地靠在椅子上,说:“要明天检查身体,真有病才开证明。”
女儿忿忿地说:“这明明是欺负人吧,退下来的几个有真病?”
妈妈说:“检查就检查,我不是没病,再说我有了二十五年的有害作业工龄,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紫霞打开尼龙袋,说:“妈,你也真是,把礼品提到办公室,郭大夫哪敢收。而且如今送礼不时兴烟酒了。人家都是送红包。我一个同学说,她姐姐调到省城,给人事部门负责的,一送就是三四担票子。”
祁菲雯吃惊:“要那么多钱?”
“张曼嫦说,科研所一个人调厦门,还是进一般单位,公开要价一万多元,好一点的单位要钱更多。”
“未必都开银行?不过,现在父母为子女,自己的心都可掏出来。”
祁菲雯第二天晚饭后到郭大夫家,没费口舌得了医生证明,松了口气。
这日上班,祁菲雯抓紧办完手头事,拿着退休报告,要到室主任办公室,请万立山签字,遇上杨丰佳来发奖金,叫她拿了钱再走。
祁菲雯问:“发什么奖金?”
“我们装了两台样机,我老头子非常满意,奖给我们单位一笔钱。”
祁菲雯得了十五元,再看别人名下,大多是三十元的,杨丰佳拿了五十元。她拿得最少。祁菲雯气不平,到主任办公室,劈头就问:“万主任,我拿的是那个等级的奖金?”
万立山拉长了脸:“给你十五元,算对你客气的了。几个货架,规定你三天漆完,你却搞了一个星期。”
祁菲雯气得浑身发抖,嚷道:“这是谁的问题?”
万立山又说:“你多次出厂办私事,我还没打你旷工哩。”
“你说这话,不怕烂舌头。我每次出去都是请了假的,有人整天不见人影,你怎么不不打旷工?”
祁菲雯和万立山吵了一通,哪好再开口提病退的事。她冷静下来,恨自己太冲动。马上要退休了,还计较什么?这一辈子吃了多少亏,过去大得多的事,都忍让下来了,为什么今天这样沉不住气?她只好直接找杨连汝。她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匆忙赶到他家。
杨连汝接过她申请病退的报告,看了一眼说:“你才四十八岁吧?现在老工人退得太多,给生产带来影响。你一点小毛病,就不要退了。”
“我有医生证明。我贫血,常头晕,我有二十五年有害作业工龄。”
她掏出医生证明给杨连汝看。他却说:“女工过了四十岁,身体多少都有些毛病。能坚持工作的,原则上我都不同意退。”
“别的单位,不到四十岁,身体蛮好,都有退了的。”
祁菲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杨连汝却仍不冷不热:“正因为年初那次病退,有的领导口子开得大了一点,给工厂生产带来了影响,才引起林总的重视。现在洗筹办我把关,像你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批。”
祁菲雯眼角湿了:“我紫霞待业都四年了,就算我求你帮个忙行吧?”
“林总正在设法解决子女就业问题,你也应该体谅工厂的困难。”
祁菲雯从杨连汝那张铁板脸上看不到任何希望,她突然觉得一阵昏厥,口里涌出一股血醒味。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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