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拉着赵莓的手说：“小莓不代表谁，她自己要来看我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他要大家进屋，对赵莓说：“王嫂告诉我，你从上海回，行里还没放就来看我。我怪王嫂没喊醒我。你在外婆家怎么只住一个晚上？”

    江帆说：“还不是想早点看到爷爷。”

    爷爷笑了，说：“我上过帝子峰，那时我是军区司令，警卫连的战士怕我不安全，要跟着我上山。我说，你们这么多人涌上去，还不把仙姑吓晕？ 我叫他们统统在山下等我。有湘妃娘娘保佑，我还有什么不安全的。在仙姑菩萨跟前我没磕头。军人下跪是投降，我一辈子没下过跪。我从小就听说过湘妃娘娘的故事，她是湘江之灵，也应该是我们芙蓉之灵。我很敬重她，给她行了个军礼。”

    赵莓说：“这次我代爷爷在菩萨跟前磕了头。我祈祷仙姑保佑爷爷长寿。”

    爷爷说：“有小莓一片诚心，会感化仙姑，让我多活几年。其实，一个人在世上，迟走早走都是一走。若是心里牵挂着一件事，或是追求的一个目标还没达到，就不想匆匆离去。”

    王妈切开一个哈密瓜，将军递一瓣给赵莓，说：“你出去一个多月，还没去看芙蓉吧？”

    赵莓说：“涛骑告诉我，芙蓉上改型，订货量大增。”

    “芙蓉这个仗，就是要这样一个战役一个战役地打。现在上改型，又是一个新战役。”

    江帆说：“涛骑哥在抓紧iii型设计。以后芙蓉有了新发动机，那就上了好几步台阶。”

    爷爷说：“芙蓉有了iii型，天杀谷口失去的五分钟就赶上来了，我盼的就是那一天 。你们要经常向我通报芙蓉的生产情况。”

    江帆说：“有好消息，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爷爷。”

    “可芙蓉有什么困难也要告诉我。”

    赵莓说：“芙蓉每前进一步，都有爷爷的功劳。”

    小岗岛到马涛骑屋里，见书房的墙壁上，贴满了发动机草图，笑道：“世界超一流的摩托发电机将在这里诞生，此屋将载入史册。”

    涛骑请客人厅屋坐，说：“你别讥笑我。我在做练习，不动一动大脑，学了的东西都要忘。”他用壶沏茶，筛到两个玻璃杯内：“你有什么与我说？”

    “你好久没给老师写信了？”

    “两个月前接到老师信，我没回复。”

    “他今天给我信，问你情况。他很关心你。”

    “我是让他最失望的学生。”马涛骑声音有些凄凉。

    “要是他看到你在这样简陋的条件拼搏，他会很骄傲。” 小岗岛宽慰自己的朋友。

    马涛骑长抽了一口气，说：“人不能被困死，总要寻条出路。”

    “你已开始设计iii型发动机？”

    “我们的芙蓉也在求发展呀。”

    “我很佩服你的创造精神，但用你们自己的话说，你应该实事求是。老师在信再次劝你到日本去工作，还说你可以带夫人去，他负责安排她的工作，甚至保证让你把在他那里做出的成果，完整地移植到国。”

    涛骑说：“代我谢谢老师的美意。樱花开在富士山上，芙蓉生长在湘江畔。”

    小岗岛看到朋友不可动摇的意志，但他自信，超一流的发动机，应该而且只能诞生在富士山下。马涛骑离开日本，很难有作为。国当前的工业水平，还不可能生产出超高发动机，这不仅是科学技术方面的差距，从管理、人员素质、材料等俱方面，都还存在很大的差距。形象地说，国还处在满地跑“叭叭叭”阶段。他与马涛骑是朋友，又是竞争对手。他并没因为早已取得亚麻iii型这一成绩，而兴奋得冲昏了头脑。他希望在同等条件下与马涛骑较量。他仍说：“老师的意见，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

    涛骑说：“我想走自己的路，即使是一条歪歪斜斜的脚印，我也要留在自己的土地上。”

    一天晚上，马汉楚打开一个包装箱，发现不同型号发动机。他拿了一台来主任办公室，不见马涛骑，又送到发动机室，想请他们鉴别。刘陵好晚上到办公室来看资料，见包装盒上的型号，对马汉楚说：“马师傅，你把它放在我这里，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了。”

    马汉楚看不惯他那鬼祟的样子，说：“怕什么？他们发来的货，又不是我到日本去偷来的，他们有什么屁好放。”

    刘陵说：“反正你不要去张扬，东西放在我这里保险，你去忙吧。”

    马汉楚走后，他打开旁边的测试室，很快准备了测绘量具和拆卸工具。

    这时武齐厚抱着一床凉席闯进来。他最近到有空调的办公室来过夜。他发现刘陵在测试室，好奇地过去问：“你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刘陵慌忙将发动机装进包装盒：“我收拾下试验用过的东西。”

    武齐厚本是随便看看，见他这样紧张，反起疑心：“这发动机怎么了？”

    “车间搬来的，说有点问题，要我测试一下。”

    武齐厚早注意到了包装箱上标明的机型，说：“你扯白，这明明是iii型发动机。”

    刘陵见瞒不过武齐厚，便说：“这是台亚麻iii型发动机，肯定是永和公司发错了货。我们一快把它测绘下来如何？”

    武齐厚虽想到用这种手段剽窃别人的技术成果是违法的，但目前世界上的人谁那么老实？日本人的“拿来主义”，有一部分也是采取非法手段“拿来”的。现在马博士在设计芙蓉iii型发动机，不正需要这方面的参考数据？于是他同意与刘陵连夜测绘。

    发动机测试室设备齐全，他们很熟练地解体了发动机，然后对一些主要件进行测绘。刘陵说自己视力好，由他测量，让武齐厚作纪录。他心怀鬼胎，将一些关键数据，不是报多就是报少。武齐厚也没惊动他。两人聚精会神，直到玻璃窗发白才罢手。他们锁好门，准备晚上继续。

    日本专家组长山田收到国内传真，得知公司误发108号包装箱，应立即追回。他马上到库房验证，很快找到了误发的这一箱。发现箱盖被起开，并缺少了一件。他认为问题严重，当即向刘河松交涉。

    刘河松还没弄清楚误发的是什么货，但从山田说话的表情，看出问题不一般。他通知亚麻办主任马涛骑迅速处理。马涛骑不以为然，习惯把这类事交给杨连汝去办。杨连汝又指示吴闯。吴闯到库房查清，108箱是被马汉楚打开的。马师傅上晚班，白天在家休息。108箱已搬到日本专家驻地，吴闯无法查清箱内装的何物。他赶到马汉楚家，诈道：“马师傅，你私自搬走一件货，日本专家在追查。”

    马汉楚听这话，顿时冒火：“他追查个卵子，货运到国了，不是在日本。”

    “你把它藏在什么地方？你交给我，或许没事，要是被日本专家查出来，就不得了。”

    “要砍脑壳？”

    “你上次粪泼标牌，刘将军保了你。这次拿走货，可定你盗窃罪，谁保你也没用了。”

    马汉楚胀红了脖子，嚷道：“我怕他什么？它不是一坨金子，拿了发得了财；也不是一块糖，可放到嘴里吃。”

    吴闯与马汉楚讲拗了筋，无法叫他拿出东西。忽然想到他与马涛骑关系好，便有了主意：“我知道你拿了那家伙没用，你去与博士主任说清就没事了。”

    “我放在发动机室，他还不清楚？”

    东西有了下落，吴闯放心了。

    且说武齐厚和刘陵，听到山田急着要收回发动机，抓紧时间在白天上班时间测绘。吴闯进来，刘陵慌了手脚。听他说要拿走发动机，武齐厚说：“这是台亚麻iii型发动机，你让我们测绘完，再等两个小时来拿行吗？”

    “我是听领导指示来取的。”

    武齐厚说：“马博士在设计芙蓉iii型，我测绘它，给他作个参考。”

    吴闯呵了一声，原来如此，他主任叫武齐厚测绘，又要我来查问，做出这场戏来哄人。现在且不说他剽窃他人技术成果，单就他私自拿来测绘，让日本专家知道，看他如何负得起这个责？于是说：“既然博士主任要作参考，就让你们测绘完我再来取。”

    吴闯向杨连汝报告了情况。他狡黠地笑道：“你再不要去催，让他们慢慢测绘。”

    山田发现送去的一台发动机被拆动过，气得吹小胡子。小岗岛看到自己的技术可能被人剽用，也很不安。日本专家组长向刘河松表明了日方的严重立场：（一）对方私自测绘亚麻iii型发动机表示抗议；（二）亚麻iii型发动机是小岗岛先生的创造，受知识产权保护，若发现国出现类似发动机，将视为严重的侵权行为，必定依法追究。如此列了五条。

    刘河松表示要认真处理这件事。他把吴闯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吴闯毕恭毕敬站在办公桌前，见刘厂长表情严肃，猜想那台发动机惹得他恼怒。

    “你怎么拖到下午才送还发动机？”

    吴闯早想好了回答的话：“报告厂长，武齐厚和刘陵要测绘发动机，说这台比装在我厂亚麻摩托车上的发动机要先进一代。”

    “我要你们找到失件，立即归还本田先生，你不知道？”

    吴闯解释道：“我知道。但因为马涛骑主任正在为芙蓉摩托设计iii型发动机，急需要这方面的技术数据作参考，所以武工和刘陵才抢着测绘，这便拖迟了归还时间。”

    “你说的是事实？”

    “有一句假话，愿接受领导处分。还有件事……”

    吴闯故意吞吞吐吐，观察刘河松反应。

    刘河松问：“你还有什么事？”

    吴闯心里埋着另一颗炸弹，一直在等待引爆的机会。杨连汝要他沉住气，说一颗弹只能炸失一条腿，凑到两颗就要送他小命上西天。他过于兴奋，喉头发颤：“为芙蓉摩托添置设备，在江湾银行贷款五十万，马主任从车间直接提出一台亚麻，行贿吴行长。”

    “有这种事？”

    “马少春和杨连汝两位副主任可作证。”

    赵莓被江帆拉出实验室。

    “有什么急事？”

    “马涛骑惹祸了。”

    赵莓见她神色，忙脱下白工作褂，锁了门出办公楼，问：“他闯什么祸了？”

    “发动机室测绘了亚麻iii型，本田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杨连汝那小人，把测绘与马涛骑设计芙蓉iii型扯到一快。”

    “欲加之罪。”

    “吴闯落井下石，又揭发他擅自从车间提走一台亚麻摩托行贿吴行长。”

    “这就雪上加霜了。”

    “我爸大发雷霆，说要革他的职。”

    两个姑娘骑自行车，匆匆赶到亚麻办，马涛骑不在办公室。今天星期，各办公室都关了门。这时马少春上楼来，笑容满面地与她们打招呼。江帆问：“马涛骑走了？”

    马少春说：“下午一上班，刘厂长找他，去了就没回来。”

    杨连汝也过来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热情地请她们进去坐。江帆拉赵莓进去，说：“两位主任这么客气，我们就坐一会吧。”

    她们在藤椅上坐下。马少春要洗杯泡茶。江帆说：“不用了，我们出来随便走走。”

    杨连汝点起一根烟，观察两位姑娘的表情。马少春也在猜摸对方心意，说：“你们轻易不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江帆说：“不用客气。马博士是我们的朋友，常向我们提起他的两个副手人好，分担做了很多工作。请问，你们是有分工的了？”

    马少春说：“马博士抓总，连汝领导几个办公室，我负责三个车间。”

    江帆说：“按分工，发动机室由杨主任管。”

    杨连汝闻到谈话冒出的异味，说：“我在博士主任领导下工作。”

    “这话没错。”江帆变了脸色，“应该说，工作是大家作的，成绩是大家的，有了问题也应大家分担点。现在发动机室出了一点事，你们把责任都推到马涛骑身上，以为他老实好欺是不是？”

    马少春辩道：“我真还不清楚发动机室发生的事。”

    杨连汝也说：“吴闯经手的事，厂部来人找他了解的情况。”

    江帆讪笑道：“又是吴闯，上次解了火烧车间之危，立了大功。这次要功上加功了。”

    杨连汝咬着两片薄嘴唇。马少春仍是笑脸：“误会、误会。”

    赵莓拉扯江帆的手：“走吧，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走出楼，下班的工人在南北大水泥马路上汇合成了流。她们走厂西门，沿铁路便道向南。这里人少，她们骑车并肩而行。

    赵莓说：“他们真还有点畏你。”

    “这种人欺软怕硬，一肚子坏水。”

    赵莓心思，帆妹比我强，往日遇到涛骑受欺，她除了泪水就没别的。

    她们到马涛骑房前，见门虚掩，便推门进去。天黑了，室内没开灯。江帆说：“门都没关，人跑到哪去了？”

    “一定在家里。”

    “他还坐得住？”

    赵莓先进屋开了灯，果然见马涛骑伏案，在聚精会神地制图。他被灯光惊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么快，天就黑了。”

    他到厨房，提着一只烤鸡亮给两个姑娘看：“我知道你们会来。这老字号江湾烤鸡店开张了，是正宗老字号传人掌炉，你们看，这鸡烤得色香味都有。”

    赵莓听这话鼻酸，眼里流出泪来。

    江帆则惊异地瞪着他：“你还吃得下烤鸡？”

    “我高兴，我们一块来庆祝。”

    “庆祝什么？”

    “无官一身轻，我正好集精力搞我的iii型，你说不值得庆祝吗？”

    “爸爸下午与你谈了些什么？”

    “他给我定罪，我不认罪，他发火，拍桌子，要摘我的乌纱帽。我双手捧着归还。我说，帽子还是新的，我没弄脏。”

    涛骑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赵莓却难过得不断擦泪。江帆说：“你怎么没事人一样？你看莓姐多难过。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太监急，因为皇帝不存，太监焉附？你们为我急就大没必要了。”

    江帆说：“真拿你没治。我问你，你这亚办主任还想不想当？”

    “是你爸要罢我的官。”

    “我们吃过饭去与爷爷说。”

    涛骑提醒：“你忘了你爸的约法三章？”

    “你不要把这看成是你个人的事，这关系到芙蓉的发展。”

    赵莓也说：“本不应该增加爷爷的精神负担，可在这骨节眼上，还得他侬家说话顶用。”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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