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阵眩晕，裴清反应过来时已被杨轻云带入怀中，伞被不小心松手抛了出去，在地上打转几圈，停在一旁未被风吹走。这时候雨稍微小了些，但还是细细密密地斜织着。

    二人任由那雨淋湿了。

    杨轻云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上裴清的面庞，细细描摹他优美的唇线。

    裴清长相并不如他师父那般惊艳，可当杨轻云真正看见裴清的面庞时，心里顿时一片柔软——就像他的名字那样——裴清，裴清的五官清秀柔和，不知怎的令他无法挪开眼睛，只觉得越看越深陷下去。他用从来没有过的贪恋和痴狂盯着裴清，如同要将裴清的灵魂揉入自己的骨髓中。

    在雨中对视许久，杨轻云才道一声，“别来无恙。”

    裴清也才回过神，方才他也是盯着杨轻云的眼睛看了很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当本来应当冷冽的眼眸被温柔填满，裴清只觉得自己被那样的温柔溺地无法呼吸过来。

    于是他弯着眉眼笑了，双手环上杨轻云的脖颈，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恍然间，就是如此了，他们在雨中疯狂地亲吻对方，杨轻云不放过口腔中的任何一处，汲取裴清口中淡淡的茶香——甘醇而甜美。裴清也在不断迎|合着，任由对方掠夺进犯。

    雨水顺着二人脸上的轮廓滑落下来，延伸到口中、衣裳中。

    待到依依不舍地结束缠|绵，他们都是狼狈不堪的，被雨水淋透，毫无美感可言。杨轻云觉得他们两个就像疯了一样。

    或许第二日的大唐驿报就会写上——大唐风雅之地长歌门和万花的弟子在藏剑山庄冒雨行不雅之事，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裴清脸上的笑意总没有褪下，杨轻云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你笑起来很美……”末了，还没等裴清说出话，杨轻云又继续道，“不笑也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这回轮到裴清被噎住，半晌才问，“眼睛明明好了，为何要遮住，害我以为……”

    “看不见你，我要这双眼睛何用？”捏着裴清的下巴让二人对视，杨轻云无比认真地说。

    “你又玩赖……”裴清挣脱杨轻云的手将头埋在杨轻云胸前，脸上似乎泛着微微的热度，但就连冰冷的雨点也没办法浇灭，“好喜欢你……”

    “起来，要感风了。”杨轻云温柔地捏捏裴清的后颈，惹得裴清浑身酥|麻。

    “不要，轻云抱我。”裴清索性整个人挂在了杨轻云身上。比起小时候二人体型相差不大，如今杨轻云依旧能够轻易将裴清整个人护在怀里，并且毫不费力地抱起裴清。

    捏了捏裴清没有丝毫赘肉的细腰，杨轻云皱着眉，弯腰将伞捡起，“怎的不长肉，也不见个子长多少。”

    裴清咧嘴一笑，“这不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欲||火焚身~”最后一个词裴清特地凑到杨轻云耳边，故意将尾音扬起，暗示意味十足。杨轻云一挑眉，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给出什么裴清所期待的反应，只是径直抱着裴清轻功进了山庄中，把人弄到自己房间，“我让人放热水。”

    “一起洗吗？”裴清眼睛亮亮地，小白兔似的望着杨轻云。

    杨轻云看了裴清一眼，目光放柔了些，点点头。

    裴清小孩子般欢呼一声，跑到屏风后将已经被雨尽数淋湿的衣服脱掉。

    不过最终还是没做成裴清想做的事情——

    杨轻云见裴清总不安分地乱动，时不时转身泼了他一脸水，时不时又趁他不注意在唇上偷个吻，只得感叹那么多年过去，裴清还是如此小孩子心性，于是把裴清两只手一压，在裴清期待的目光中……给裴清搓好了澡，然后起身去为裴清拿亵衣。裴清趴在浴桶边上观察杨轻云那东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即使是沉睡着的，那样的尺寸也是非常可观，甚至令裴清有些害怕，少年的那处颜色自然淡很多——他们都是第一次。这个认知让裴清隐隐兴奋。

    当杨轻云拿来衣服，而他自己也穿在身上后，裴清死活不肯穿，杨轻云便把人从水中捞起来放在床上，自己也挤了进去，裴清迫不及待地贴上来。

    “你比以前好动不少……”杨轻云任由裴清动作，“小时候你都是乖乖趴着，不那么爱乱动。”

    感觉到怀中人僵住，杨轻云将已经快挪到他下面的人提了上来，那人挤出几滴泪水，可怜巴巴道，“你以前是很疼我的！”

    杨轻云没再说什么，闭了眼睛埋首于裴清肩窝，贪婪地嗅着日思夜想的淡香，“我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清愣了愣，杨轻云沙哑着嗓子，继续说道，

    “五年前，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你却一直在我身边，充斥我的全部身心——复明的这五年我活得像是在梦里，梦醒时你便已经在这里，裴清，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杨轻云的声音闷闷的。

    “轻云，轻云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裴清也有些慌，“我不是在这里嘛，活生生会说话，你也看得见的，轻云你开心一点啊，你想看多久想怎样看我都给你看好不咯？”

    “裴清。”

    “我在呢。”

    “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好吗？永远都不分开了。”杨轻云环着裴清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啊？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裴清挣扎着推开杨轻云，眼神意外地认真，“轻云，当初在长歌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媳妇了。”

    “……”

    “啊？不好吗？那我是你媳妇好不？”裴清乖巧地又缩进熟悉的怀抱。

    “嗯，无妨，我是你媳妇。”杨轻云失笑。怀中软软热热的一团确确实实在他手中，在他身边，裴清的一颦一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这个认知让杨轻云安稳不少。

    “轻云……我爱你啊……”裴清终于将这三字说出口来，也长长吁了一口气。终于能够亲口说给杨轻云听。

    “不过，轻云，你一开始就看出我是怎样的人了吗？”裴清忽然问。

    杨轻云愣了片刻，才道，“不算是一开始，逐渐就知道了，你根本是在装乖。”杨轻云闭了眼睛，慢慢回忆起往昔的一点一滴，“有人在劫镖，你过去和人家打完架后回来挤在我怀里发抖，上马时却不忘呸人家一下。”

    “哦……哈哈，你还记得啊。”裴清干笑。

    “怎不记得，你还喜欢捉弄陆明灭，连你的马都不放过。裴前辈也同我提起，你总爱恶作剧。”

    老底被掀了个干净，还是被杨轻云用如此风轻云淡的口气说出来的，裴清有些郁结。

    “没有啊……其实我还是，挺乖的，挺贤惠的不是？”只对着杨轻云一个人乖，只对他一个人贤惠算吗？

    杨轻云低头给了裴清一个绵长的吻，吻罢，沉着声音道，“你很好。不论怎样，裴清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二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裴清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犯困，杨轻云便给人把踢下去的被子掖好，二人相拥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了

    第41章 叙旧

    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清晨裴清醒是没有摸到旁边该在的人，瞬间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名剑大会是在正午时候开始，外面天刚蒙蒙亮，杨轻云定然不是去名剑了。

    刚想要去找杨轻云，只见门被推开，正是裴清所想之人。

    也顾不得只穿了件可有可无的里衣，杨轻云没来得及关上门便被裴清扑了个满怀。

    “乖。”杨轻云轻易地接住裴清，“我去给你打水洗漱，去换衣服。”说罢杨轻云便又转身出去了。裴清还愣在原地，也不知为何忽然傻笑出来。

    因此杨轻云回来时便看到他的小万花正站在方才的位置一脸痴汉模样，杨轻云无奈笑笑，把小万花牵回床上去，半跪着伺候裴清洗漱。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裴清乖顺地伸出手任杨轻云细心擦拭着。

    杨轻云没有答话，而是点点头。

    “杨轻云，这五年你都干了些什么？”总觉得杨轻云没变多少——依旧是那般，少年老成的样子，现在更老成了，他师父都没杨轻云如此正经。

    “弹琴，读书。”杨轻云眼底毫无波澜，抬手将茶杯放在裴清唇边，裴清饮下白水，漱了漱口，杨轻云继续道，“你呢。”

    “回去后第二年，师姐就重伤被送回万花谷了。”吐出口中的水，裴清回忆着，“那时候师姐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全靠着师父以前给的救命药吊着命，回来后就是我和师祖在照顾师姐。”说得十分轻松，可事实上却是当白鸢被荼蘼送回来时师父的疯病立刻就复发了，全靠着师祖阻拦，师父才不至于将荼蘼杀死，冷静下来后师父便让他和师祖二人每日给白鸢传功扎针，悬着白鸢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命，自己出谷寻药。

    最后自然是寻到了药，师父还拐回了个老正经的道长。那道长裴清记得，便是龙门荒漠救了师父一命的人。

    杨轻云似乎对这段故事不感兴趣。却忽然抬头问，“裴前辈是否有个兄长？”

    “你说的可是燕未辞，师祖死后便是雁北带师父长大的，师父一直喊燕未辞叫哥哥。”裴清清澈的杏眼眨了眨，“你见过燕未辞了？”

    杨轻云又点头。

    名剑大会开始之前两个人是时刻在一起的，就差恨不得拿一根绳子拴住自己和对方。杨轻羽和杨轻芷见此情景时候下巴都快要惊掉在地上，只见那万年淡漠的师弟行如风，目不斜视地向前走，这便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杨轻云手边正攀附着一个眉眼温和的少年，那少年似是跟不上杨轻云的步伐了，赌气一般用力一拽杨轻云的衣袖，站在原地不动了，杨轻云几乎是立刻停下转身，柔声细语地捧着少年的脸安慰几句，末了还轻轻亲了一下少年的脸颊，那少年才重新牵上杨轻云的手，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继续走。

    自然是没有理会在一旁被惊吓的师兄师姐。

    “师弟他，莫非被什么鬼怪附身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杨轻羽严肃道，“你可记得有一日大雨后放晴，大家都将受潮的东西挪出屋晾晒？”

    “嗯，师弟他好像……拿了许多画像。”杨轻芷捏着下巴回忆，“那上面都是同一个人——就是那少年！”

    杨轻羽点点头。

    “可……师弟不是已经有了指腹为婚的婚约吗？”杨轻芷道。

    “罢了，这些事可不是我们能够管得着的。”

    杨轻羽这厢，正遇见了又在隐身干坏事的刺客二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