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家乡

    (31+)

    当你在读到这段话的时候，你已经昏迷10年了。我们正在尝试新的治疗方案，我不知道这段信息会出现在你梦境哪里。但我们希望你能够看到，请赶快醒来。

    这句话已经第二次出现，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拿文件过来的姑娘看出了我的异样，问我说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这份文件竟然变成了一份普通的采购申请。我迅速的签了名字，递给女同事。

    难道是因为我车祸后遗症，产生了幻觉？还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假的，依然是柳晴雪为了困住我创造出的虚假幻象？

    我开始探寻着，梦境和现实世界的交接点。如果按照这句话说的，我已经昏迷十年了。那这十年是从何开始的？

    我已经没有心情再等待什么，匆匆的凭借着记忆跑回家。用力的敲敲门，柳晴雪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怎么回来了？适应不了公司的生活吗？”柳晴雪问道。

    “这个世界是不是你创造的幻象？”我问道。

    柳晴雪摸摸我的额头，然后摸摸自己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脑袋又出什么问题了？我说过了，医生说你是脑震荡，暂时失去了记忆。以前你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好吧！既然你说这才是现实，那你告诉我除了你我还有家人吗？”我问柳晴雪说道。

    “当然……算是有吧。”柳晴雪的语气有点犹豫。

    “到底是当然，还是算是？”我追问着。

    “你跟我来吧。你先等等，我换个衣服。”柳晴雪说道。

    我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一会柳晴雪换了一身出门的便装。在楼下超市里买了些糖果和小零食，开车带着我一路飞驰来到城市的边缘郊区。

    大约走了一小时左右，柳晴雪停下车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我下车观察了一下，车子来到一座大院前。铁艺大门上刚刚重新油漆过。门上一个拱形的木质牌子，写着儿童福利院。

    我看了一眼柳晴雪，柳晴雪下车对我说道：“走吧，回家看看。”

    柳晴雪拉着我的手，提着零食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能是下课时间，看到我们走过来，很多小朋友围过来，热情的喊着，晴雪姐姐，不良哥哥。

    柳晴雪把手里的零食发给他们问道：“院长在吗？”

    有几个小朋友拉着我们，一路来到一个花坛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有些过时的中山装，脖子上用绳子挂着一幅老花镜的老人正在修剪着花草。

    “王院长，我们来看大家。”柳晴雪热情的走上去打招呼。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晴雪，笑着说道：“是小雪啊，不良这孩子从小不听话。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真是有福。”

    柳晴雪和老人寒暄了几句，老人带着我们来到院长室。

    老人为我们倒了杯水，我们在院长室里聊天，柳晴雪告诉他我车祸失忆的事情。

    我从老人那里得知，他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非常的硬朗。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当时我身边只留了一张纸条，没留下父母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张不良。

    我们一直聊到太阳西斜才辞别院长，回家的路上，我心情非常的复杂。虽然现在已经有佐证我属于这个世界，但是依然无法证明什么。

    我问柳晴雪：“你有喜欢喝的酒吗？”

    柳晴雪没有回答，只是转了个弯，来到一座别有特色的城中村。虽然一看就是现代工艺，但是复古的青砖，做旧的门廊依然让人感觉很古典很优雅。

    柳晴雪让我在车上等了一下，不一会她从巷子深处拿了一个坛子回来。一个古朴的陶土酒坛子，用红纸封口。

    买了酒之后我们没做停留，直接回家。柳晴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酒是米酒，入口香醇度数很低。我们俩用大碗大口大口的喝着。

    不一会酒劲上来了，晕乎乎的感觉很美好，这是一种活人才有的感觉。柳晴雪的酒品不是很好，不一会就晃晃荡荡的把鞋都脱了，一边抠脚一边对我敬酒。这哪里还是我美丽优雅的柳晴雪，但是这感觉真好，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来兄弟干了！”柳晴雪嚷嚷着。

    “差不多了，别喝了。”我想要夺过她手里的碗。

    柳晴雪一把夺回去问道：“兄弟你是谁啊！”

    “我是小偷，来偷东西。”我回答道。

    “哦，我老公呢？”柳晴雪问道。

    “我就是。”我回答。

    “哦，我老公呢？”柳晴雪继续问道。

    大半夜我们一直重复着这个问答，到最后两个人双双醉倒，不省人事。

    第二天，我们一起从地上醒过来，柳晴雪披头撒发衣衫不整。我们相视哈哈大笑。

    “怎么样，还打算闹吗？”柳晴雪问道。

    “我还是不确定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你的家乡在哪？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吧。”我对柳晴雪说道。

    “好，那是个很美的地方，不过要坐好久的车。”柳晴雪说道。

    这一天，我们去街上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做了准备，然后去火车站买了车票。夜里两点的火车，没有卧铺我们只买了坐票。依偎在一起，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才来到北边几乎都快到边境线的火车站。接着又倒了好几班客车，再后来坐马车折腾到柳晴雪的村子时人都几乎散架了。

    柳晴雪的家人都不在了，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后来奶奶也去世了，她说自己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姑娘。在柳晴雪家乡的几天里，我们拜访了一些村民，村民们很热情，简直就像是自己远嫁的闺女回娘家一样。

    大约住了一周左右，我们回到家。

    那一夜我们又买了柳晴雪上次买的酒，但是这一次我没喝多，也没让她喝多。我们用小杯一点一点的慢慢品味。

    “老婆，我可能要走了。”我低着头，尽量不让柳晴雪看到我的眼泪。

    “你说什么？”柳晴雪差异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