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庄周梦蝶

    (31+)

    一个医生走过来，翻开我的眼皮看了一会。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病人恢复意识了。”

    我看到身边的医护人员有些慌乱，一位医生走过来问我：“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想要点头，可是我的身体被牢牢的固定住。我只能努力的眨眼。

    医生转身，问道：“病人血压心率如何？”

    旁边的护士说道：“病人血压心率一切正常。”

    另一位医生问道：“麻药已经失效了，是否继续注射呢？手术是否继续进行？”

    “病人的腿骨竟然愈合了！”一个声音让整个手术室炸了锅。

    “您看这怎么办？”所有人纷纷看着主刀医生。

    “不知道，我从医四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主刀医生摇摇头，然后问我：“张先生您觉得现在身体有什么异常？”

    “没事，放开我！”我对他说道。

    “叫病人家属进来。”主刀医生对旁边一个护士说道。

    不一会，一个人跑进来。看到她我又惊又喜。这个人竟然是柳晴雪！

    “病人的恢复了意识，而且断肢自然愈合了。”主刀医生对柳晴雪说道。

    柳晴雪没有回话，只是茫然的眨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什么。

    过了许久，柳晴雪才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努力冲她挤出一丝笑。

    啪！柳晴雪用力给我一个耳光，几乎把呼吸面罩给打出去。紧接着，柳晴雪的眼泪涌了出来，骂道：“你有什么b脸笑！我都快让你吓死了！”

    主刀医生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一开始谁都没信心能保住他的命，毕竟那么严重的车祸。腿骨粉碎性骨折，颅骨骨折。血压几乎没有，心率极低。但是，他的骨头竟然自己愈合了！而且自主恢复了心率！自己恢复了意识！奇怪！太奇怪了！现在您作为病人家属，必须拿个主意，应该怎么办？”

    “他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柳晴雪问医生。

    “他现在比我健康多了。”医生对她说道。

    “那就是不会死了？”柳晴雪继续问道。

    “嗯，起码现在肯定不会，他现在应该很正常。还得做详细的检查。”医生回答道。

    经过一番探讨，柳晴雪办完手续，带着我又做了各种检查。留院观察一天后，我在大量医护人员的目送下办了出院手续。

    柳晴雪带我来到停车场，开车载我离开。

    “诶，你一个千年的女鬼竟然会开车的？”我对柳晴雪说道。

    “你脑袋有问题是怎么样？你才千年女鬼，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变鬼？”柳晴雪恶狠狠的说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问道。

    “回家！还能去哪？带您老人家按摩去啊？”柳晴雪鄙视的说道。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据说我是在上班的途中出了车祸，跟一辆逆行的卡车相撞。当时车子卡进了卡车的底盘里。安全气囊紧紧把我卡在座位上，车子完全变形了。消防员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的腿粉碎性骨折，已经变形了。而且几乎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但是我竟然在手术台上奇迹般的复原了。

    柳晴雪带我来到一个小区，普普通通的小区，小区里来来往往着普普通通的人。路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好像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偶尔遇到熟人，柳晴雪会跟人家聊上几句。别人都会惊叹一句，这真是奇迹。看来我们真的是这里的住户，因为柳晴雪跟他们很熟悉。看来我又一次失忆了，难道我患有习惯性失忆症？

    柳晴雪带着我回家之后，我看着我们的房子，大约百十平米的两室两厅，普普通通的格局，普普通通的装修，普普通通的家具。这一切竟然是这么的美好，现在的我仿若庄周梦蝶。以前的所有都是什么？都是梦吗？

    我弯下腰，把头扎在柳晴雪怀里。对她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一切。但是关于过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柳晴雪抱着我，轻声责骂道：“一个大男人别撒娇，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我每天都嘱咐你注意安全！你要是活不过来我正好改嫁！医生说了，你一开始的时候颅骨骨折，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能是脑震荡。应该是慢慢的能恢复的。”

    因为曾经被魇困在梦境中，所以我对现在的一切持有怀疑态度。但是这一刻，柳晴雪的体温，身上淡淡的香气，普通的房子，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女人，却让我宁愿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我拉着柳晴雪坐下，跟她讲了我梦里的故事。一直聊到夜深人静，柳晴雪竟然感动到落泪。

    我们依偎在沙发上，柳晴雪卧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把她小心的抱到卧室。她很轻，但是却有重量，脸上有血色，身体有温度。如果这个是梦，就不要醒过来了吧。

    第二天我们睡到很晚才起床，我和柳晴雪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开门后，有记者涌进来，柳晴雪热情的接待他们，问了些问题，大约是问我为什么会奇迹般的恢复。这一天，我们几乎都在接待各种各样的记者。直到晚上六七点钟，才吃上饭，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晚上的时候，柳晴雪跟我说了我的大致情况，我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我和柳晴雪是一年前结婚的，我们以前是同学。婚后柳晴雪辞职了，在家经营网点，生意还算不错，够家里的日常开销。

    因为白天起的比较晚，所以一直没有睡意就一直聊天。

    柳晴雪突然说：“老流氓，你在梦里跟我呆了那么久没发生什么啊？难道是我没有吸引力了，是不是你有小三了？”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一刻我坚定的认为，以前仅仅只是一场梦。因为这时候的柳晴雪，是活生生的，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肌肤，她的温度，甚至她的某种欲望。一夜无书……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叫醒柳晴雪。我已经开始相信，以前我的记忆都是南柯一梦。我必须得学会在现实世界中生存，我让柳晴雪带我去我工作的地方。

    同事们见到我都是一脸惊讶，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我在车祸后，自己神速恢复过来，这并不是什么医学的奇迹，而是个科学未解之谜。柳晴雪把我交到上司手上，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看着上司的脸，竟然跟恶灵有几分神似。但是我并不惊讶，因为梦是人的心理活动。很多人都会把上司梦成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把我带到办公桌前，虽然我想不起来该做什么。但是这种生活真的很美好。

    突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姑娘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让我签。我郑重的接过文件，这是我新生活的开始。我打开封皮，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当你在读到这段话的时候，你已经昏迷10年了。我们正在尝试新的治疗方案，我不知道这段信息会出现在你梦境哪里。但我们希望你能够看到，请赶快醒来。”

    我的后背凉了一片，原来我依然没有走出柳晴雪为我安排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