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虽然没什么心情写这份卷子,不过祝芊芊还是信心满满收下卷子。
除去吃喝拉撒,她专心致志地写了整整两天,才把四份卷子写完。
一开始祝芊芊拿到第一份贴经题时,她给自己打气道:“我可以!”
后来写到第三份墨义题时,祝芊芊流下两行清泪,哽咽着说:“我不可以。”
最后再看到第四份策问题时,她直接昏厥过去。
为什么卷上的字都看得懂,连起来就读不明白呢?这道题怎么这么长,到底在问什么?
“夫子之所以教人与当时门弟子之所以学于夫子者,苟不在是,而今日学者之所患,亦不在是,则亦愿舆诸君备论而索言之,毋略。”*
这题该怎么答,居然还写了毋略。祝芊芊晕晕乎乎瞎写一通,总感觉离题十万八千里。
写完卷子,祝芊芊感觉自己头发都快掉光了。
这县试府试怎么相差那么多,作为县试的倒数分子,去考府试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想想还有更高层的其他考试,都不知道该如何考过来。
果然还是太年轻,祝芊芊看着做完的卷子,似乎哪哪都不对,她都不好意思交给大人查阅了。
连续费了那么久脑子,祝芊芊想出门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谁知刚打开房门,雨就急急落下。
当第一声春雷响起,祝芊芊赶紧把门窗都关上,躲在被窝里捂着耳朵,等那狂风暴雨过去。
祝芊芊万般紧张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过这场雨其实是润泽万物的春雨,除了刚下时的响了两声春雷,后来也没再继续打雷了。
松了口气,她从被窝里爬出来。
想到又是雨水纷纷时节,忠伯的腿脚肯定又疼了,赶紧来到天井接过忠伯的活,让他好好歇息别再劳累。
祝芊芊把忠伯清洗到一半的茶具搬到屋檐下,蹲在那清洗。
她拿着小木刷在那洗洗刷刷,把一木盆茶杯都洗干净,腿都僵了。
扶着旁边的矮凳站起来,祝芊芊又冒雨到水缸边提了桶一小桶清水回来,把茶杯又冲洗一遍,放到竹匾上晾干。
看着乖巧蹲在忠伯旁边的二狗,祝芊芊心里嫌弃它势利眼。
自从她摔了之后脚上包了药,二狗刚开始好歹还过来闻闻才跑,后面连闻都不闻,看见她直接掉头就走。
祝芊芊知道自己这脚上的草药确实不大好闻,可用得着嫌弃得那么明目张胆吗?连她在房间给二狗准备的小窝窝都不来了,天天就知道黏着忠伯。
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忠伯旁边,好好对着二狗的狗头□□一番,祝芊芊才心满意足地消了这口气。
看一边忠伯的在那揉着大腿,祝芊芊关心地问:“忠伯腿很疼吗?正好明日我要去虞大夫的医馆复诊,我让他抓点药给你。”
忠伯摇摇头,叹道:“都是多年老毛病了,药都喝了无数回,哪有什么用处,就别破费了。”
“虞大夫医术高明,我的脚才上了不到半个月药就已经快好了,说不定有点用处呢?”
二狗突然站起来蹭蹭忠伯的大腿,祝芊芊笑着继续说:“你看,连二狗都这么觉得。”她站起身拍拍手,“忠伯这半个月对我的照顾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就这么说定了。”
祝芊芊说完,钻到厨房看看云婶在忙些什么。
只见云婶正在厨房里揉着一团绿色的粉团,祝芊芊走过去问:“云婶在做什么啊?”
“这是清明节祭祀用的青团,过两日就是清明,我得赶在节前做好。”
“为什么是绿色的?”
“这是把艾叶捣碎弄出来的颜色,艾叶去湿散寒,最适合这清明节食用。我们后院种了一大片,今年长得可好了。”
祝芊芊仔细回忆起后院哪有这种东西,又问了云婶,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杂草的那一片就是艾叶。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幸好上回除杂草时时间不够,她差点就把那一片艾草当成杂草,都给拔了。
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云婶把揉面的活交给祝芊芊干,自己到灶边生火,炒些里料。
等面团和里料都弄好,两人开始包团子,忙碌了老半天,终于大功告成,放到锅里蒸着就行了。
忙完青团又要开始准备晚饭,祝芊芊和云婶在厨房忙上忙下,在日落之前把晚饭做好。
走出厨房才发现雨停了,祝芊芊把厨房外的饭桌擦擦,摆好碗筷让忠伯先吃,给大人送饭这事让她来做就好。
可忠伯非说自己的腿脚有劲,她的脚伤还未痊愈少些来来回回,这事还是由他来做才是。
俩人就这么在那争辩了半天谁的腿脚更好,最后云婶实在看不过去,一声不吭提着食盒就走了。
徒留下他们两个老弱病残,在那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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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虞大夫留下的药到今日正好用完了,为了不麻烦老人家,祝芊芊打算自己拐着去虞大夫的医馆,看看还需不需要上药或者喝药。
带足了银子,祝芊芊从后门出去,一路拐到虞大夫的医馆。医馆里还有别的百姓在看病,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听见虞大夫又开始骂人,祝芊芊悄悄抹了把汗,她心想等会虞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回一句嘴,她可不想看个病还被人骂个狗血淋头。
颇为同情地看向正在抓药的荜茇,荜茇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身来朝她笑笑,放下手中的药材,去倒了杯水给她。
祝芊芊接过杯子,带着歉意道:“你不用特地倒水给我,我坐着就行了,不用耽误你的功夫。”
“没事,我刚刚在捡的只是些清热解毒的药包,都是街坊邻里常来买的普通药,我见闲着没事才提前包好,不碍事。”荜茇低头看看祝芊芊的脚,“听师父说你摔得不轻,怎么今日还亲自走过来?”
“虞大夫的方子有效,我才躺了几天就没那么痛了,可能是我皮糙肉厚恢复得快吧。”
荜茇还记得上一回的事情,祝芊芊与他坐在一起闲聊,突然说起冯异的事情俩人都唏嘘不已。
虞大夫看好病人,唤荜茇过去领方子捡药,病人随着荜茇,一同走到药柜前。
虞大夫招手让祝芊芊过去,她赶紧起身,大步走到虞大夫面前坐下。
虞大夫皱着眉头道:“都说过要注意一点,不要仗着自己身强体健就急不可耐,这种脚伤要慢慢养才是。”
祝芊芊听了虞大夫的话赶紧点头,附和道:“虞大夫说得是,都怪我一时没注意,我一定好好养伤。”
见病人如此听话,虞大夫眉头松开了些,他起身走到祝芊芊面前,让她把脚架到另一张椅子上,给他瞧瞧。
平时不按还好,被虞大夫这么用力一按又痛得不行,祝芊芊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虞大夫又捏又按一通,站起来回到位子上写方子,他一边写一边道:“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还淤着肿块,上多半个月药差不多该好了。”
祝芊芊又继续点头,对着虞大夫夸赞:“都是虞大夫妙手回春。”
“伸出手来我给你号号脉。”
祝芊芊乖巧地伸出手放在手枕上,虞大夫越号眉头越皱,又要她换另一手过来。
胆战心惊地看着虞大夫号完两只手的脉,还没来得及问如何,虞大夫就开口嫌弃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祝芊芊一脸疑问地看着虞大夫,虞大夫指着她的脸道:“体表瘀气堆积,喉头干哑,似是灼伤之症。一个姑娘家这副模样也不医治,居然还活下来,也是稀奇。”
祝芊芊摸摸自己的脸,惊奇地问:“虞大夫,我这副模样还有救吗?”
“你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还说什么有救没救,我开点散瘀润嗓的药材加在你的方子中,喝个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这是半个月的药,喝完再过来取。”
摸摸自己干瘪瘪的钱袋,祝芊芊小声地问:“会不会很贵啊?”
“都是些寻常药材,花不了你几个钱,安心吧。”
谢过虞大夫,又想起昨日答应过忠伯的事情,她又问:“虞大夫,可有能医治一到雨天腿脚酸痛毛病的方子,衙里忠伯的腿脚总是不大好,我想替他问问。”
“老人家腿脚的毛病不好治,不过可以开点去风寒湿气的方子试试,多多少少能减轻点痛楚。”
等虞大夫把她的方子开好,又开了给忠伯的方子,一共三张药方,虞大夫唤荜茇过来领了去抓药。
祝芊芊看虞大夫拿出算盘敲敲打打,把今日的诊费算出来。
待他说完,祝芊芊拿出钱袋,疑问道:“就这么多吗?”
上一次,可是足足收了她三百文钱呢。
“见你姑娘家听话不多嘴,又惦记着老人家,姑且算个熟客价给你,要是嫌少可以再给你加点。”
祝芊芊笑着摆手,把诊金给结了,把位子让给下一位病人。
荜茇抓好药,把三份药包提到祝芊芊面前,一一解释道:“这一份是敷药,回去用半杯水调开,涂抹在肿着的地方,两日一换;这一份是消肿散瘀的汤药,一日煎一包,早晚煎两次,两碗水煎成一碗水;这一份去湿的药也是一日煎一包,两碗水煎成一碗水,不过每日喝一次即可。”
祝芊芊仔细记下,看着三份药的纸包都是一个色,又让荜茇在忠伯的药上做个记号。
事情都办妥了,祝芊芊提着药包向虞大夫和荜茇道别,慢慢拐回县衙。
走到县衙门前,祝芊芊刚想从旁边的小巷转进去,突然旁边有人从后面叫住她。
“姑娘,卜个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