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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手里被强行塞了盏花灯,郭映北把祝芊芊连拉带拽拖到后院。

    祝芊芊路过一簇花丛时,感觉有东西勾住她的衣服,大喊道:“有鬼手,放我回家!”

    郭映北在身边把她的衣服取下,嫌弃道:“大惊小怪,不过就是树枝而已。”

    紧张地转过身拿花灯照一照,发现确实是树枝,祝芊芊叹了口气,稍稍平复下心情。

    幸好今日月亮又大又亮,这后院里才显得没那么阴森森。就是有风吹过,树叶摇晃起来沙沙声响,还是能把她吓得哆哆嗦嗦。

    郭映北一路嫌弃她胆小,和她并肩走到后院的庭子中。

    方怀策正在亭里坐着,郭映北一进去就嚷嚷:“胆子这么小可不行,想当年我在县衙当捕快时,什么惊险的地方没去过,什么凶残的犯人没见过,我下次带你去见见世面,壮壮胆子。”

    祝芊芊也跟着走进亭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郭映北这么说,她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一点都不想见什么世面……”

    “不见就算了,我慢慢说给你听。”

    郭映北坐到祝芊芊旁边,神神秘秘地饭:“想当初老知县还在时,县里发生了一桩大案。那时正值盛夏,在县外五十里地小西村,村民发现村里的孙屠户突然不见踪影,半个月后又闻到屠户家传来阵阵恶臭,村民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到屠户家看看,谁知一打开门……”

    “啊——”还没听郭映北说完,祝芊芊一阵惊声尖叫,她才不想听什么村中诡事。

    “别急,等我说完再叫。”

    郭映北捂住她的嘴,继续道:“村民们一打开门,发现不见踪影的屠户躺在房屋的正中。房里的地上墙上都是血迹,屠户更是身首异处,骨肉分离。其死状之惨烈,想当初我看了一眼,一连做了半个月噩梦。”

    祝芊芊推开他的手,问道:“我可以叫了吗?”

    见郭映北点点头,祝芊芊放声大喊。

    “啊——”

    “大富这破嗓子就别叫太多,等会更哑了,我再说说另一桩奇案,那是县里的孟家……”

    听郭映北又想继续说下去,祝芊芊赶紧止住他,问道:“等等,那屠户谁杀的,凶手谁啊,怎么说得没头没尾,小孩说事都没你这么讲的。”

    “我那时不是年纪小吗,吓得病了半个月,等我回到县衙时案子已经结了,也没特地去问。”

    郭映北挠挠头,想了想又问:“大人知道吗?衙里应该有卷宗留着。”

    方怀策点点头,说道:“是隔壁大西村的李屠户,这两人皆为屠户互相熟识。那一日,两人在小西村的孙屠户家喝酒,孙屠户酒后之后胡言乱语,说到李屠户家的娘子嫌他满手血腥与人私奔之事,李屠户怒不可遏,再加上酒后血气上涌,拿起身上的屠刀把孙屠户给杀了。”

    大人说得平缓柔和,不像郭映北一惊一咋的,祝芊芊听了倒也没那么害怕,她问大人:“那怎么会知道李屠户就是凶手?”

    “老知县根据仵作的验状,得知死者身首处的切口平整,似是被人一刀切下,一般村民没这个力气,便往屠户方向查去,最后把李屠户捉住。”方怀策解释道。

    “好了,接下来该说县里孟家的案子了,那时正值得三更时分,更夫……”

    郭映北又要继续他一惊一咋地讲故事,祝芊芊万般嫌弃:“不想听你瞎说,我还是想听大人说,”祝芊芊坐到大人身边,“大人你说孟家那是什么事?”

    郭映北也跟过来坐下,“大人那时还不在县里,哪有我知道的详细,我继续。”他清清嗓子,“那时正值三更时分,更夫在县里走街串巷敲三更锣,迷糊间瞥见前面有一白衣飘飘的女子,遂上前查看……”

    祝芊芊哭丧着脸,乞求道:“我的郭大哥,今日是中秋节不是中元节,我不想听这些凶杀案子,饶了我,要不我给你唱首曲?”

    “唱曲?也行,我听听。”郭映北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见大家都那么期待,祝芊芊咳了两声,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

    调好像不大对,不过也不碍事,她继续唱,“把~酒~问……”

    郭映北阻止道:“算了算了,大富还是别唱了,你这次才要饶了我,我怕把继续听下去又要病个半月,大人你说是吧?”

    方怀策突然被问,他忍着笑意回道:“正是。”

    祝芊芊不服了,她不过调没唱对,声音沙哑还有点抖而已,至于这么嫌弃她吗?

    她现在歌兴大发,还非要唱了,她对着郭映北把水调歌头唱完,郭映北对这她又继续讲鬼故事,两人对着叽里呱啦一通,吵得不可开交。

    祝芊芊首先败下阵来,“我不唱了我不唱了,什么落水鬼、无头鬼的事我一点都不想听,捕头郭饶我狗命。”

    郭映北得意道:“我还有长舌鬼、凸目鬼的故事,都是从百姓间听来的,绝对都是真事,童叟无欺。”说完,他又要继续说下去。

    看着俩人如孩童般闹腾,方怀策无奈地摇摇头,劝道:“时候不早了,别吵着附近的百姓,都回去吧。”

    祝芊芊赶紧站到大人身后,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时候不早了,大人我送你回去。”

    方怀策颔首,起身走出亭子,身后的郭映北嚷道:“你们胆小的都走吧,我再赏多一会月。”

    跟着大人走出后院,祝芊芊嘀嘀咕咕,最后悄悄地问道:“大人,我的曲唱得很难听吗?”

    方怀策想了想,勉为其难回道:“尚可。”

    “是吧,我就说是捕头郭夸大其辞,哪有那么难听。”祝芊芊叨念完,又道:“见大人如此赏识我,以后要是想听曲,我一定唱给大人听。”

    方怀策听了背后一凉,连忙随意含糊过去。

    ///

    八月一过,秋的气息就更浓厚了,院子里只要两天不打扫,就堆满厚厚的落叶,一地金黄。

    祝芊芊觉得自己真是只勤劳的小蜜蜂,院里各种洒扫清洗得活要做,还不忘抄写读书,日日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纤纤玉手最近都粗糙了些,让她心疼得不行。

    今日又是祝芊芊轮到打扫的日子,她和忠伯轮班,每隔两天清扫一次前后院,还要把前后院里枯萎的花枝剪好。

    拖着扫帚来到后院,她已经把前院扫完了,现在扫到这边来。

    刻苦学习的祝芊芊一边扫一边还不忘摇头晃脑在那背书。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遇到不认识的字,只好略过去,“叉彼两髦,实维我仪……”

    扫完眼前这一片,把落叶装在竹筐里,拖着竹筐往更里面走去,又换下一首接着背。

    断断续续背了五首诗,总算把后院打扫完,她在后院找了一块空地,把一大筐落叶倒出来堆在那里,点火把落叶烧了。

    忠伯说烧完落叶剩下的灰要收集起来,等到来年开春养花时,可以当肥料用。

    祝芊芊坐在旁边看着落叶燃尽,确认不剩一丁点火苗,才敢放心离开。

    一到秋天,县里管火管得严,要是被抓到她在县衙知法犯法,大人还不得把她骂一顿。

    还是得谨记防火安全,人人有责才行。

    回到东厢,云婶和忠伯两人正在天井忙着支架子。

    问个详细,才知道原来他们见今日阳光大好,打算把后宅厢房里备着的被褥都拿出来晒一晒,接下来还要放存放一个冬天,得晒晒太阳才不会生霉。

    祝芊芊过去帮忙扶着木架子,让忠伯把两边绑紧,绑好了,她又到各间厢房里拿出被褥,挂到架子上。

    三人一阵热闹忙活,总算把所有的被褥都晾上去,可以暂时歇息一会。

    从早上忙到现在,祝芊芊有点累了,在阳光下用力地舒展筋骨。

    打起精神回到房里,她坐在书桌前,又开始漫漫的抄书时光。

    最近她开始在抄诗经,不解的地方就更多了,不过她也不想细究,能把这些诗记个七七八八就不错了,她已经不想管这个那个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这段日子祝芊芊自觉过得非常健康,云婶把后院的菊花采回来制成菊花茶,分了许多给她,她天天花茶不断,滋润身心,感觉嗓子也好了不少。

    很快,她就会恢复以前美妙的嗓音,恢复以前白嫩的小脸蛋,惊煞众人。

    至于男扮女装会不会被人发现这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做梦比较快乐。

    祝芊芊一边抄书一遍做梦,不知不觉快到晌午,又到厨房去帮忙了。

    一直忙到午后,她才有空继续回来抄书。

    叹了口气,祝芊芊看着还有一大半的诗经,都不知道这一本要抄到何年何月,一旁还放着四大本没开始抄的书。

    真忙,真累,真快乐。

    虽然这一天天琐事繁多,但日子有了盼头,比起以前无所事事时开心许多。

    祝芊芊觉得自己一天天变得更加有学识,似乎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以后她定要去游历山河,像文人那样有感而发,作出动人诗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