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想不通。”郭航说，“按照你的逻辑，又怎么证明游戏结束是真的游戏结束？”

    “那就没完没了了，”顾欢说，“而且我运气好。”

    郁宁和顾欢曾讨论过一个问题。

    郁宁是顾欢的另一位室友。

    玩石头剪刀布的时候，时常会陷入这样一种窘境：第一局的时候，甲出了布，一出了石头。那么第二局的时候，乙会为了赢出剪刀，那么甲只要出拳头获胜就行了。如果乙想到了这点，出了布呢。甲要不要再多想一层？这不就没完没了了。

    “前提就错了，”顾欢当时回答，“如果乙真的能思考那么多，就不会像甲想的那样为了赢他而出剪刀了。”

    “那么乙猜测甲的想法，所以他会出布。这个循环还能存在吗？”

    “那么，会臆想乙是会为了赢他就出剪刀的家伙，也没这个脑子想这么多吧。”

    郁宁露出了颇为苦恼的神情：“啊，真是一个复杂的游戏。但是游戏速度够快的话，第二局出剪刀的概率会很大吧。一个人真的能在短时间想这么多吗？”

    “所以你要推翻自己的死循环论吗？”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必赢的思路。”

    “直接观察对方的神态和动作会更有效吧。rps society上不是有一份由世界冠军们提供的官方制胜指南嘛，一些技巧，比如倒转手型，根据对方的心理模式预读之类的。漫画里不是说晃动小臂在出拳的瞬间就能看出结果嘛，这种细小的时间差也可以利用啊。”

    “观察推理吗，”郁宁想了想，“这就依靠统计了吧，心理学的统计样本确实可靠吗？最糟糕的是，既然是出自统计数据，那还是会陷入‘我知道你要出’，‘你知道我知道你要出’，‘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要出’的死循环里吧。”

    “宁妹的疑心病真重啊，我倒是很崇拜福尔摩斯。”顾欢说，随后正经地下了个结论：“必赢本身就意味着必输。统计差异也肯定会存在。越是想找到最贴合的规律，就越找不到规律。”

    “过拟合吗？”

    “对的，”顾欢说，“思考很重要，但一点点的小运气也很重要。”

    所以我只是做了个猜测，比如游戏本身就是个大谎言，结果真的像某本三流小说的发展，写不出厉害剧情的小说家只能毫无逻辑的瞎扯。

    顾欢把突如其来地回忆扔掉，虽然有点担心郁宁，但对方应该能够解决。

    “两种情况，一个就是普通的诈欺游戏，另一个就是怀疑游戏本身，考虑到游戏开始前的提示，后一个不是没有可能。”

    郭航皱着眉看顾欢，又看了看游戏界面，没有什么更新，“他们不能找个厉害的美工吗？生命线都比这个要华丽了。”

    “剧情棒盖过了他的缺点。”顾欢和郭航在娱乐上的喜欢相似，“你能别这么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看我吗？我不保证我是个正直的人。”

    郭航很少会露出这样扭捏的模样，他没吐槽顾欢的话透露出的糟糕信息，终于说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阿顾，你还在发抖。”

    对现在这个诡异的处境，郭航一点都不紧张。他当然怕死，不过可能这类电影小说看多了，蠢蠢欲动的新鲜感盖住了恐惧。

    最重要的是，这游戏现在目前没有任何需要分级的场景。

    毕竟新时代的大学生无所畏惧。比较起来，阿顾现在的样子更让人担心。难道是要觉醒异能了。过会儿是不是会高烧不醒。高烧要怎么做，毛巾敷脸，酒精降温？

    顾欢不知道郭航已经脑补自己昏迷不醒了，他简单的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判断了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做实验的时候会炸掉实验室吧。”

    “那还行。”

    “航子，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已经到了教学楼，看到了一座空楼。

    “赢家在不同空间？”郭航说，他确定了自动售货机还是可以正常使用后，买了瓶可乐，松了口气，“那些淘汰的人可能也处在另一个空间了。”

    顾欢观察着眼前和平常一模一样的环境，“空间叠加吗？”

    “科学家们会发疯吧。”郭航说，“或者发狂。这太他妈神奇了！”

    “确实太奇妙了。”顾欢突然伸手拉住了郭航的手臂，“扶我一下，我要晕了。”

    太突然了，郭航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了预言术，然后又想那些小说还真不是乱扯的啊。

    郭航接住了晕倒的顾欢，忍不住吐槽了这毫无新意的发展，顺便幻想了一下自己会有什么能力。

    也可能没有？毕竟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可以，我柠檬了。

    顾欢不轻，郭航思考了几秒，背着他回了宿舍。

    手机上能联系到的只有顾欢。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通关了。

    还有这突然出现的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航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反正手机里有着丰富的离线游戏和动漫，电也没断，可乐也有。

    美滋滋。

    就是可能看不到四月的巨人续作了，我要不要索性去日本闯进霸权社？

    但我既不会开飞机也不会开船啊。

    郭航的白日梦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郁宁打了顾欢的电话。

    宿舍人齐了，三缺一可以斗地主了。

    郭航接了电话。

    “阿顾，我发烧了。你知道现在这怎么回事？”

    郭航听到了郁宁发颤的声音。

    “我是航子，阿顾已经跪了，我们已经回宿舍了，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在宿舍楼下了，现在上来。”

    郁宁的状态也不好。一进门，一个字没说，也晕了过去。

    郭航觉得自己的角色定位有点像炮灰，在主角觉醒时保护主角，然后用死亡让主角领悟力量的重要性。或者他因为嫉妒背叛主角，然后被主角留着泪杀死。

    郭航脑补了一下顾欢或者郁宁哭着忍痛把刀捅进他身体里的样子，一阵恶寒。

    这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吧。

    他选择继续水手机。顺便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游戏才开始一个小时。

    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