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非常配合。他把自己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除此之外，没加任何主观猜测。

    主任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听完他们的陈述后，严肃地交代他们出去不要乱说，过会儿警察有需要会再通知他们，才放他们离开。

    “阿顾，那个游戏，被骗了就会淘汰。”

    走出办公室后，郭航立刻开口，他不是傻子，在接受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这件颠覆三观的事后，瞬间就把这件事和莫名其妙出现的游戏结合到了一起。

    顾欢不意外，不如说，因为蛛丝马迹把事情关联到一起，是一种潜在的惯性。

    比起毫无征兆的灾难，也许有迹可循的灭亡更容易接受。

    就好像因果一样，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凄美感。

    顾欢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他发现自己在战栗。

    事情虽然匪夷所思，但其实也仅止于此，在新闻爆炸的时代，难道没有听到过更可怕的事件，看到过更令人胆寒的场景吗？

    比起恐惧，我的心情里新奇占据了更大的部分，那么，我为什么会颤抖？

    “简直和小说一样，”郭航继续说，“整个地球的人类突然被迫参加一场莫名其妙的游戏，失败的人就会死亡。”

    “而这场游戏往往来自于一个高等文明，”郭航转过头，期待地看着顾欢，像是要获得他的认可。

    顾欢试图停止自己的战栗，脊背发力保持僵直，双手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握拳。

    他竭力保持声音的平静，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可能在自己张口的时候蹦出体外。

    “也许吧。”

    郭航突然搭上顾欢的肩，“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他推着顾欢往前走，“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放，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希望警察不要在那个时间需要我们，美味的午饭很难抢啊。”

    顾欢和郭航早上都只有一节数值分析课，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逃课。

    当然，这课本来也不会继续上了。

    “不妙啊，”郭航说，他把手机递给顾欢看。郭航混得开，各种组织群体的qq群加了一堆。

    尽管老师等交代不要乱传，不能瞎想，但显然同学们是不会理会的，匿名一开，先吐为快。

    群里的消息不断增多，都是学校各个地方有人突然消失的事。

    “但是你说啊，这玩意儿做成手游是不是有点low。世界上不用手机的人多了去了，这种地球登录什么的，不是应该保证全世界谁都能波及吗，这一看就不正规啊。”

    顾欢觉得郭航说得很有道理。他的身体仍在战栗，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到神经的跳动，要是同频达到振幅最大，岂不是我能原地爆炸。

    这画面有点血腥，怕是要被禁。比起这个，游戏淘汰人的方式其实也很婉转了。

    这样一想，他又生出了别的猜测，“淘汰的人确定死了吗？”

    “什么？”郭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失败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愚人节的玩笑，”顾欢低声念了一遍游戏的名字，“对啊，今天愚人节啊。”

    他感到上背部的紧张，神经的跳动，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在沸腾。

    “我们都被骗了，”顾欢说，他反问郭航，“你觉得游戏的内容是什么？”

    “诈欺游戏那种吧，”郭航想了想，“骗别人就能赢，被骗就输了。”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顾欢打开游戏界面，上面仍旧是短短的三行字，“游戏规则说的是保持怀疑，坚持自我，这是一个很大的范围。”

    “但是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是个流氓软件，谁会在意他说的规则是什么。而在事情发生后，当我们接受这份不可思议，就会开始回想所有信息。”

    “然后，我们会以我们能理解的方式理解这件事，就像第一反应，把他理解成一场诈欺游戏。”

    “这是不严谨的，”郭航接上了顾欢的话，他不怀疑顾欢会记错规则，“但这又说明了什么？”

    游戏内容搞得笼统一些，也很正常啊。郭航没理解顾欢的意思，片刻后，他惊讶地问：“你不是怀疑系统吧，这不可能。裁判是不会下场的，更何况，现在相信系统的我们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

    “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顾欢渐渐习惯战栗，这保持在他可以接受的程度，目前来看也没有发展成帕金森的趋势。

    “这是个悖论，按照你的想法，你首先得证明你是真的。”郭航担忧地看着顾欢，“你在发抖，你太紧张了，事情没这么可怕。”

    “所以说，”顾欢没有因为郭航的反驳而感到不悦，“这就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而已。”

    这话说完，周围的世界像是水雾般消散，瞬间又变回原状。

    “滴答”

    顾欢打开手机，信息更改了。

    [游戏结束

    玩家：顾欢

    积分：100]

    “爸爸，你还缺大腿挂件吗？”郭航也看完了自己的消息，“躺赢的感觉真好啊。”

    是那个幸运的作用吧，这家伙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然而战栗没有停止。

    “阿顾，你是怎么想到怀疑游戏的，”郭航好奇地问，“正常逻辑都不会这么想吧。”

    “假设，”顾欢解释，“我也没想到竟然不需要验证就能通关了。”

    “你不怕假设错了？”

    “错了就错了，那就证明只要不被骗就能通关了，也很容易。”

    但是郭航不满意，他还记得之前和顾欢的讨论，“不不不，这意味你怀疑了你的挚友啊，你怀疑你的挚友是假的啊。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原来我还有挚友吗？”

    郭航看着顾欢惊讶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不但没有抱上金大腿，反而时刻会被当做炮灰牺牲。

    “走吧，”顾欢不理露出暴漫绝望脸的郭航，“你注意到游戏结束那一瞬间的变化了吧。”

    郭航秒回正经脸，“啊，就像换了个世界一样。”

    两人决定回教学楼，那里应该还会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