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章 吃喝有对策 笑脸埋暗钉
尹秀竹打来热水,先替河槐洗了脸,又给他一杯水漱口,她端起床头的痰盂,接他口里吐出的水。请使用访问本站。这情景让江帆看了很受感动。回忆起来,槐叔和秀竹姑过去虽好,但各自有一个家后,便也疏远了不少。可近几年,他们旧日的感情更浓更烈。她看出芙蓉是他们感情的基础。人难得一片真情,更难得有一个牢固地联结感情的纽带。
江帆让姑姑吃饭,她要喂槐叔。秀竹说:“还是我来。”
沈晓芳来就因刘河槐说几天,因说她喂饭不如秀竹细心,就赌气走了:“你是嫌我碍眼,我还呆在这里有什么味?”
这时刘河槐吃好,靠在床头,问起女儿的学习,说:“孩子贪玩,你帮我管教。”
江帆说:“她和晶晶在一块,学习努力多了。”
秀竹说:“我要她在家里,她害怕,说晚上爸爸要回来摸她。”
“你就让她住在我们家里。”
“怕她吵了爷爷。”
“爷爷特别喜欢她,要她作孙女。”
秀竹听这话,头勾到了饭盒里。
河槐说:“你姑姑在家,一个人也是冷冷冰冰的。”
江帆说:“姑姑,你也索性住到我们家去。”
日本专家组四位住在湘岳招待所外宾楼。马涛骑上任伊始,在小会议室与他们讨论了有关协调工作问题。会议结束出来,俞惠香在门口等他。
她穿一件旗袍,开得很高的下摆岔,缝露出一线白腿。栽上去的乌黑的假睫毛,扑扇着乌黑明亮的眸子。她讨好地望着他,“马主任”喊得浸甜:“午你陪日本专家吃饭?”
马涛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没想到快到十二点了。本来以为几件事通通气,要不了多少时间,怎么就谈了一个上午。山田这人过于精细,提出很多假设的情况来讨论,对下个月亚麻产品进入市场很有怀疑。也难怪,总装车间一把火,完全打破了原先的工作计划。
俞惠香见他迟疑,忙又解释:“午,日本专家工作餐,往日是我和容鹂鹂陪餐,晚上客餐才有杨主任陪,有时有工作上的事商量,沈厂长、林处长也来。现在有了你,我看午这一餐我和鹂鹂都没必要去陪了。你是亚麻办主任,又精通日语,一顶两用。”
俞惠香伶牙俐齿。马涛骑此时自然想到年初因取消她陪餐抱怨他打小报告的情景。现在她却主动提出不陪餐来迎合他心理。眼前这位女人太让他反感了。“领导决定了的事你就执行呗”,她常以这口气对他说话,指挥得他团团转。他本是不计前嫌的人,现在却生出逆反心理:“午工作餐取消方陪餐人员。晚上日本专家用餐自理费用,除非工厂特殊需要宴请他们。平时,方人员谁借陪餐来吃喝,一律记帐付款。”
马涛骑没想到自己的说话声音都变了。
俞惠香还不太理解:“过去晚餐都是作客餐处理的。”
涛骑说:“这是我的决定,你就照办吧!”
俞惠香一声ok,怏怏离去。
马涛骑的耳朵真还一下顺不过来:人们突然都喊他马主任。仿佛他博士帽只有加上这顶乌纱帽才有分量。人们奉承他,向他点头哈腰,让他太不自在了。他很不以为权力产生的这种效应是正常的。
杨连汝一改往日在他面前的居高自傲神态,变戏法一般地向他肋肩媚笑,在令他觉得滑稽的同时,还有一种淋漓的痛快。刘江帆提醒他,对这种人一点不能放松警惕。
杨连汝倒是摆出了一副缴械投降的姿态。他很明白自己能保住目前的职位就很不易了。他哪还有力量与马涛骑较量。他对马涛骑唯命是从。马涛骑似乎难找到他的不是。只是他们正副之间配合缺乏默契,他如算盘子一样扒拉一下动一下。
马涛骑暂时停了3型的设计构思,想把芙蓉改型赶出来。可现在连晚上都难有安静时刻,不是厂领导叫去开会,就是有人上门来谈问题。一般到十点多钟,才有属他自己的时间。当他坐在书桌前要做点事时,不听支配的眼皮,如那铅块般沉重地压了下来。
马涛骑想找个得力的副手为他分担一部分负载。目前杨连汝消极,另外他也不放心让他多做。他想到启用下属车间主任刘宝富。他向刘河松露出这意思时,刘河松要他先摸清刘宝富的想法。
刘宝富和于玉玲仍与于是之住一块。马涛骑晚上到于家。宋妈热情地让座泡茶。于是知从长城公司回厂办事。他拉着涛骑的手说:“你当亚麻办主任,刘厂长这才用对了人。到日本让你当翻译,雅琴给我开玩笑,可能国博士过剩。我听了这话心里很难受。”
宋妈拿出丈夫从北京带回的果脯招待客人。于玉玲正哄着孩子吃饭,说:“你当了主任,宝富说在你手下干事舒畅。”
涛骑说:“我撑握这分权,觉得是捧着盆金水,怕稍没用心泼到了地上。”
于是之道:“有你这种体会就好。现在有的领导却是挥金如土呀!”
于是之没摸清马涛骑来意,又扯起龙辕来,说:“你和龙辕有联系吗?”
“这向没他消息。”
“我在北京收到过他一封信。他现在的事业越搞越大了。他联合临近几个县的机械企业成立了一个轻工机械集团公司,生产经营一条龙服务。”
宝富洗澡出来,对涛骑说:“主任阁下,来寒舍有何贵干?”
涛骑说:“今晚来,真还是有件正经事与你们商量。”
宋妈说:“我们之间有话好说。”
涛骑说:“我想要宝富作我的帮手。”
于是之说:“宝富是你下属,理应服从分配。”
涛骑说:“先到办公室来帮忙,然后我向厂领导推荐他当亚麻办副主任。”
宝富说:“做点具体事还可以,要我当领导,可是一块破抹布,不用当旗帜用的。”
涛骑说:“你不用在我面前谦虚。我想,我们会是一合手。”他没说现在与杨连汝共事,一个打铜锣一个敲洋鼓总难协调。
于是之说:“宝富是技术型人,他实在、肯干,人也不蠢。”
宋妈说:“长期出差的事就搞不得。”
于是知明白夫人埋怨他长期借调到长城公司,笑道:“到了那个山就唱那个山的歌。”
第二日上班,刘宝富安排好车间的工作,便来亚麻办主任室协助涛骑办公。他并不很看重副主任这位子,只是觉得与马涛骑共事很愉快。
某种情况下,领导干部任命是这样,先调上来试用,或叫先进入情况,然后下任命书。杨连汝看出马涛骑的意图,他不好说什么。让他们逞能去忙也好,他暂且图个轻闲。
马涛骑雄心勃勃,没上台前就搞了一个改进亚麻办管理十点建议,现在大权在握,很快就形成了一整套亚麻办管理规章制度。杨连汝不以为然,只是在马涛骑来征求他意见时,他条款都不细看,就立即表态说很好,并在天头眉批“同意”,落下自己的名字。
有关宴请规定打印成正式件发给他时,书提醒他细看有关条款。制度规定:宴请报销得正主任签字,一席超过一千元的还得报主管厂长签署意见。往日他请客吃喝,由吴闯填单并以经手人名义签字,他再在单位领导一栏签上他的大名,便可到财务处拿到现款。现在这规矩一变,他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嘴吃馋了,隔一天不吃心里就过不得。他是到亚麻办后才随时可找到机会吃喝,也才吃喝上了瘾的。马涛骑这一着不是要他的命了?
现在吃喝又增加了新的内容。自双羊(杨)勾搭上后,她老约他见面。这见面的意思,不言而喻,杨连汝得满足她双欲。他自己那点工资得养家糊口,即使都拿来吃,也不够杨丰佳两顿。他终于想出法子,把吃喝开销打到日本专家招待费里。日本专家晚餐时,他常请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沈建宏或生产处长林安元夫妇来陪餐。每顿菜肴不亚于金橘宾馆的档次。马涛骑有新政策,他有了对策,把在招待所吃喝改为挂帐,隔一段时间与单位结算一次,用不着他马涛骑签字,而且每餐挂沈建宏或林安元的名字。饭后,林安元自有他的去向,夫人则由杨连汝陪着在招待所专备的一间客房休息。
一晚,马涛骑找杨连汝商量事,电话打到他家,夫人刘静玲说他在招待所陪日本专家吃饭。他立即骑车到接待室,秦小纹给他看帐,并汇报了陪餐详细情况。他听了,顿时气得五脏腑都要炸了。
马涛骑在职工食堂吃过饭,回家郁郁寡欢。刘江帆带着晶晶和江虹来邀他去游泳。马涛骑本要到办公室去处理几件事,因一时心烦,便跟她们一块去了金鲤洲。
近日气温上升。金鲤洲前从湛蓝的江水里伸出来的白色沙滩上聚集着下班工人。他们好在江水里浸泡一阵,把一天的劳累和身上的燥热融化在江水里,望着那火红的太阳滚进西山深谷里,才纷纷归家。
江帆能游得一些,江虹正在学,晶晶游得很不错了。江帆脱下桶裙,游泳服在家就穿好了。她丰胸雪臂,体态婀娜。她和两个小妹妹弯腰伸腿,做过准备运动,手拉手往水里走去。涛骑四肢有力,蛙泳、蝶泳、自由泳,动作标准,横渡湘江不费力气。这时他伸展健壮的两臂搏水,如频频划动的双浆。他一口气游到江心,然后仰躺在水面,任浪涌波推。江帆教江虹双手撑在沙滩上,两腿按蛙泳要领蹬水夹水收腿地练了一会,然后配合手的动作到齐腰深的水里试游。
晶晶向涛骑哥方向游去。她善长蛙泳。她好穿一套红色的游泳服,业余体校教练给她起了一个“白浪红箭”的美名。晶晶这一身游泳功夫是她妈妈刻意培养出来的。她在晶晶五岁时就送到业余体校学游泳。她以近乎残酷的方式督促孩子训练。她手执竹竿站在岸上,发现孩子略松懈便扑打。贺钧看了这情景心如刀割。
江虹被姐姐端着下巴,游过三四趟,累得不行,拉姐姐到岸上休息。她们披上大浴巾,坐在沙滩上。太阳憋得通红的脸与大地接吻,然后羞羞答答地将一片五彩晚霞蒙在头上,躲到了西山背后。江面留下她的一个吻,艳艳的唇印耀目。江帆手掌齐眉遮挡着落日的余晖,目光在江面来回扫过,看到晶晶在涛骑身旁才放心。
江虹拉江帆又到水里练了一阵,上岸时晶晶已用浴巾擦身上的水,催江虹道:“你快点,我们还有作业没做。”
江帆帮她穿好裙子,要她们先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纱缓缓在江上铺开。沙滩上留下的人寥寥无几了。江帆不见视线连着的那一点了,突然心里一阵恐惧,不禁站起来双掌套在嘴上高喊:“涛骑哥!涛骑哥!”江风把声音传得很远的地方。涛骑突然在沙滩上出现,她跑过去忘情地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宽厚的胸上。涛骑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并听到她的抽泣声。
“你哭了?”
“你突然在江面消失了。”
“我潜水。”
“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莓姐。”
“你这样抱着我最安全。”
江帆慌忙推开他:“对不起。”
涛骑反而捅住她亲吻。江帆扳开他嘴,温怒道:“下次不和你一块游泳了。”
涛骑拉她在沙地上坐下,将一条浴巾搭在她背上,讲起杨连汝背着他在招待所吃喝的事,他说:“他表面上对我一副笑脸,绝对服从,其实他在与我斗。他比我高明。”
“不,他很蠢。他这一点名堂谁不会?”
“现在日本专家接待组隶属接待室,可花费又打在我们亚麻办帐上。为了便于管理,我想还是归到我们单位来好,希望得到你爸爸支持。”
“你还嫌自己管的事不够杂?”
“我不能容忍他这样挥霍。”
“可这事涉及到其他人。”
“所以要你说服你爸爸。”
“你可以与爸爸说。要事情解决得快,只有告诉爷爷。他上月向省委提交了一份关于杀住吃喝风三条措施的建议书。”
“被你爸爸知道了不好吧?”
“有我兜着呢,你怕什么。”
游泳后,涛骑请江帆到白莲酒楼吃冰琪琳,江帆说妈妈准备了冰镇绿豆稀。江帆带涛骑到家,汤缪纹忙端出一搪瓷缸绿豆稀,用勺装了两瓷碗,又拿出咸鸭蛋、辣萝卜干,并说锅里还有豆沙包。
汤缪纹回厅屋看电视。屋里响着有节奏的雕凿声。涛骑喝了两碗稀饭和几个包子。江帆又到冰箱拿出两盒草莓冰琪琳。他们很快吃完,过爷爷这边。
王妈在院子里阻住他们说:“爷爷召来几个农民坐谈,快要收尾了,你们等下子啰!”
刘爷爷邀来农民了解农村化肥供应情况。目前化肥市场较乱,一些农民的计划供应化肥得不到保证。有的地区发生了农民拦截运输化肥车辆的事件。刘镇调查这方面情况,商量解决办法。
爷爷结束调查会,宋医生出来说:“将军要休息。调查会开了三个小时。他很劳累。”
涛骑说:“我也是要向爷爷反应一点情况。那明天再说吧。”
爷爷戴了助听器,耳朵很灵。他听到了在院子里的马涛骑的讲话,在屋里喊:“茶坨,你进来!”
宋医生招了一下手:“你们别超过半个小时。”
爷爷对涛骑说:“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怎么样了?”
江帆直载了当地把杨连汝在招待所吃喝的问题告诉了爷爷。
爷爷说:“农民有句顺口溜:桌上一顿饭,吃掉农民一年粮;屁股下面一辆车,坐掉农民一栋房。吃喝是鸦片,腐蚀我们的领导干部。茶坨,你抓对了,问题看得很准。我一百个支持你。”
江帆说:“鸦片上了瘾,难戒得了。”
爷爷说:“没有哪个事办不成的,关键在我们领导的决心和措施。”
江帆又把涛骑要将日本专家接待组纳入亚办的想法告诉了爷爷。爷爷说:“要治本。他在招待所吃不成,又换个法子到白莲酒楼去吃,到珍珠饭馆去吃,甚至到金橘宾馆去吃。茶坨,你用规章制度来约束他们,这个办法好。工厂要定出这样的制度,发到各单位严格执行。”
时隔几天,工厂下发加强宴请管理,规定各单位请客吃饭,事先填写报告单,由主要领导审批签字。马涛骑收后,请书复印数份发到各科室车间传阅。
杨连汝见到马涛骑仍是点头,仍是照办。马涛骑只觉得他那副迎合的笑脸上少了一点什么。他没心思过细捉摸。
最近几天有刘宝富帮助,各方面工作走上了正轨。宝富进入了情况,涛骑想正式移交一部分工作给他做,他便可腾出一定精力来做芙蓉改型图纸。
下班时,他留宝富在办公室,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宝富叉开五指理了一下搭在额上的蓬松头发,一手拎着自行车钥匙准备走。他为难地说:“下班回去晚了,玉玲要发脾气。妈妈忙饭菜,她喂孩子,一大堆屎尿片等着我去洗。”宝富长得和他差不多的个头。连腮胡,因多日没刮,如一片被火燎红的杂草。鹰钩鼻两侧一对深邃的目光炯炯有神。涛骑没想到他竟被家务事缠身松动不得。
宝富说:“我建议你结婚后不要生孩子。”
涛骑说:“赵莓现在连婚都不愿结。”
“结婚是恋爱的坟墓,也许她怕进入坟墓。”
涛骑哈哈笑道:“这是一种很好的解释。”
宝富急着要走:“明天见。”
涛骑说:“好吧,我们明天上班商量。”
到月底,迟迟下来的亚麻办副主任的任命书上出现的竟是马少春的名字。涛骑看了一时懵了。刘厂长和人事部门没向他透过一点风,对接受这么一位新副手他丝毫没精神准备。他与马少春接触不多,从别人言谈得到的印象是这个人太不实在。表面马少春对他很客气,这次烧伤住医院他都做叔父工作让出了豪华病房。既然刘河松发了任命书,已成了既定事实,他只有接受这个事实了。
杨连汝却有喜在望内的高兴。他满脸堆笑地陪着马少春到亚麻办所属科室车间介绍这位新领导。马涛骑发觉他笑脸失去的那东西又复活了。转了一圈回来,他们最后到主任办公室。当然不用杨连汝介绍,马少春握着马涛骑的手说:“我早想拜马博士为师了,现在等到了这个机会。”
马少春等个,皮肤黑黝,有些秃顶。人们的传统观念,视黑为忠厚之颜,大概受开封府包大人面黑形象的影响,所以初和马少春接触,无不以为他忠厚可靠。
涛骑说:“你太谦虚了。我在这里也是边学边干。”
杨连汝道:“你们都不必谦虚,都是两匹千里马。只是都叫马主任,易喊混,我看得怎么区别一下。”其实有正副职位之分,不存在喊混的问题。杨连汝有意把两马相提并论,向马少春献媚之心由此可见。
马涛骑却说:“喊我名字就行。”
马少春说:“依我说,博士帽子高贵,不如叫博士主任,两者都兼顾了。”
杨连汝称赞道:“妙!博士主任。马主任考虑全面。今天晚上我私人请两位到白莲酒楼吃饭,一方面欢迎马主任,另一方面为我们三人有幸一块工作干一杯。”
涛骑说:“不必讲这个形式,只要我们三个拿出真心,三股拧成一根绳就有力量了。”
马少春说:“杨主任是铁公鸡,今晚就让他放点血。”
这个季节会夫池内荷花盛开。白莲酒楼坐于田田荷叶之,宛如浮在水面的一艘巨大画舫。杨连汝引客人在二楼雅座入席。他还请来林安元夫妇,马少春也带来了夫人李凤莲。她大声地笑着与马涛骑招呼:“马博士,好久不见了,怎么没带赵莓来?”
涛骑说:“她出差了。”
大家入座后,杨连汝给杨丰佳菜谱,说:“还是请我们的美食家点菜吧。”
杨丰佳不客气,说:“今晚我们坐在水上,就吃个鱼席怎么样?”
大家没有反对。她鱼片、鱼丸、鱼膏、鱼块、鱼丝、鱼汤等点了十来道菜,又要了酒和饮料。林安元开席时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少有出声了。夫人一张嘴咀嚼没停,顾不上说话。马涛骑只时而应酬地说两句。只马少春和杨连汝话多。杨连汝对林安元说:“后天亚麻正式开箱装配,我们的准备工作提前就绪。博士主任做了大量工作。以后工厂要给我们亚麻办记功,这第一功就应记在博士主任身上。”
涛骑说:“工作是大家做的。”
饭还没吃完,杨连汝先到柜台去结帐。他叫收银小姐开了一张“赠日本专家礼品”的发票,夹在钱包内插进口袋后,回到桌上对大家说:“我们不急,大家多吃一些。”
饭后马涛骑回家,江帆来告诉他,于玉玲与刘宝富吵架。涛骑想是因宝富没当得了亚麻办副主任,便说:“我对不起宝富,对不起于家的人。我真希望与他共事。他工作主动,肯动脑筋。他近来进入了情况,很多事不要我提就做好了。我省了很多心。”
江帆说:“他没当上副主任,不能怪你。玉玲也没说你什么。只是这件事让她生气。她有气只好向丈夫发。”
涛骑马上要去于家,江帆劝阻他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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