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章 西装补破袖 背心穿半截
他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使用访问本站。下班后,他等她做饭不来,他做好饭等她来吃还是不来。她总归要吃东西,她说叫人在食堂带了吃的。
他昨晚在房子里等她急了,点来钟到她办公室找她不在,后来到她实验室,在门口与她说了几句话。她眼睛发红,她解释是受试验化学药品剌激。他想进去与她说话,她还是说:“涛骑,我现在很忙,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那我祝你一路平安,一切顺心。”
“怎么,你现在就与我告别了?”
“我怕没时间去送你。”
“赵莓,你心里一定有什么瞒着我。”
“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我心里只有芙蓉,你很清楚。”
“你心里就没有了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与芙蓉是相等的。”
“你别给我划这种等号,我不能没有你。”
“可你更不能没有芙蓉!”
“等号变成了大于号。我不懂。”
“涛骑,有的事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明白。”
“你真是仙,能预卜未来的事?”
“涛骑,再见,我正做一个测定。”
她关了门,无情地将他关在实验室门外。他真不理解她会这样对待他。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
姑姑打电话,问他出国行李准备好了没有,有什么要她做的,他说家里有赵莓在忙就够了。现在姑姑来看他,见掀开在房子间的皮箱里,衣服凌乱,又看他那无精打彩的样子,问侄儿:“你和小莓怎么的了?”
“没什么。她最近很忙。”
“当然要以工作为重,你应理解她。”
秀竹归拢他四散在卧室的脏衣服。涛骑往窗外看了两次,希望赵莓出现,让姑姑看了高兴。姑姑往浸泡衣服的大铝盆里放洗衣粉,说:“你怎么买富强牌的?”
“赵莓买的,她说广告宣传这牌子的洗衣粉好。”
姑姑说:“你们相信广告胡吹?现在买东西,要特别小心,搞不好就买了假货。农贸市场,猪肉里灌水,鱼肚里塞沙,什么缺德的事都做得出来。”姑姑蹲在地上,搓洗得盆里的衣服白泡翻滚。
涛骑欲摆脱缱绻在心头的愁云,找话与姑姑扯淡,说:“鱼肚子里塞沙子可从口里捅进去,这猪肉里又怎么灌得进水?”
姑姑摔了手上的泡沫,又往盆里加了一点洗涤精,说:“现在搞鬼名堂,法子想得入骨。我听人家讲,猪宰了,在后蹄上切一个口,用铁条捅到两耳根,然后嘴巴套着切口吹气,同时用棍子拍打猪周身,直到吹得一头猪鼓鼓咚咚才把蹄口扎死。再用烧得簸的开水淋到猪身上。屠夫佬象掀帘子一样脱了猪毛。你在乡下应看过人家杀猪,本来刮尽了毛,接着就应该剖腹砍肉。现在多了一道加水程序,就是松开蹄口放尽气,再用竹唧筒吸着水,从后蹄开口往里注射,如刚才吹气刮毛一般,不断用棍子拍打猪的周身,直到那猪被水撑胀得像鼓一样才罢。仍是用麻绳扎住口子。这样一头肥猪能灌进两担水。过一个时辰,水就吸到肉里。”
姑姑说得生动。涛骑听得新鲜,不禁哈哈地笑了;“真是动了脑筋。”
姑姑搓洗完,涛骑要清洗。姑姑说:“还是我来。洗衣粉清洗不干净,会腐蚀衣服,穿在身上还会有气味。”
姑姑洗好,涛骑说明天去晾。姑姑说:“现在晾出去好,白天晒在阳台上,水滴到楼下,别人会有意见。”
涛骑佩服姑姑考虑周到。但心里又作难:“生活处处要小心,一个人哪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有个内助,多一个人也许能想得全面,可赵莓也是心念一点不顾其他的人,比如上次请病假,若她坚决反对,我也不会那样做了。”
姑姑在阳台上晾好衣服回厅屋,打开随身携带的提包,寻找新版机械手册。涛骑问:“你现在急着要它做甚么?”
“我到办公室去要用。”
“现在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才点,还能做两三个小时事。”
听这话,涛骑顿时像嚼着一个朝天椒,觉得喉头火烧火辣。
姑姑又说:“为了赶时间完善改型设计,你槐叔经常通宵达旦地干。”
涛骑顿时眼睛模糊,听姑姑继续说:“这次你给芙蓉改型提出的完善方案,马进坚和我们设计室的同志认真研究过,认为是个很好的方案,能让芙蓉改型提高一步。”
涛骑一时激动得声音颤抖:“姑姑,和你们比,我做得太少了。”
“谁都知道你一心在芙蓉上。我们全厂职工对你抱很大希望,尤其是我和你槐叔。这次去日本不要太老实,尽量多搞一些新技术回。”
听到“尽量”二字,涛骑哪根神经错位,联系到往猪肉里灌水的事,不禁哑然失笑。可听到姑姑出门时说,“我和你槐叔都下了决心,为芙蓉改型设计准备掉十斤肉。”
赵莓给帆妹电话,说近日很忙,要她去帮马涛骑准备出国行李。江帆说,这是莓姐的事,她不好越俎代庖。赵莓去两次电话她没动,又到她家里,说:“看在我们姐妹情分上,你也应帮我。他杂事多,行李到现在都没准备好。”
“要我帮你莓姐,这样说我就不好拒绝了”。
刘江帆吃过晚饭过去,皮箱仍是摆在房间。她声明:“莓叫我来帮她。”
“你帮她什么?”
“准备出国行李。”
“她到过你家?”
江帆见他惊疑,说:“她到我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没什么奇怪的,你们是姐妹呀!”可他心里说:“她有时间去刘江帆家,就没时间来我这里。她还在坚持自己的连等式哩。”
江帆说:“你发什么呆?没有要我做的事,我就走了。”
“没有。”涛骑见江帆真要走,又说:“你别急。你清一下我的东西,看还缺什么。”
刘江帆穿乳白色细羊毛针织裙袍,身姿丰韵。她蹲在箱前,一件件折叠箱里的衣服,说:“这三件旧衬衣,我说带两件,再去买两件新的。穿西装,特别讲究衬衣和领带。”
她倒是如姑姑那样的细心人。她继续清理:“八条裤衩,那么多,怕屎裤?”
“我一个星期洗一次。”
“懒主意,我真服你了。”
江帆抖开瓦灰色桃形领口细羊毛线衣,问:“怎么没背心?”
“赵莓一个多月前就开始给我织了。”
“莓姐让你穿着她编织的背心出远门,心里时刻都能念着她。”
马涛骑听说这话心热:“若是她想的如刘江帆所说,通夜不睡都会把毛背心织好送来。”他说:“要这样,天再热,我也会要穿着她织的毛背心。”
刘江帆不无戏谑地笑道:“整天热得满头大汗,不怕别人说你不清白。”
刘江帆清过箱,说他还缺不少东西。马涛骑从口袋掏出需买用品单子,江帆接过说:“你还有那么多东西怎么不去买?以为这还是设计图纸,要别人去实施?”
“本来赵莓要陪我去买。现在她整天忙,只有请你代劳了。”
江帆在单子上又加了好几样,答应明天帮他去采购。她又看了挂在床头准备要带走的两套西装,说应该送去干洗。建议他还多带一套,这个时候在日本正是穿西装的季节。
涛骑说:“现在买一套像样的西装很贵。有两套将就算了。”
江帆说:“我看你穿过的西装有七套,哪要去买新的。有套铁锈色双排扣的就蛮好。”
“赵莓把袖口烧坏了。”
“还没补好?拿出来给我看看。”
涛骑打开挂衣柜取出。江帆看到烧坏的地方有指头大:“我拿回去,看能不能补好。”
江帆带西装回家里。父母过那边屋,看爷爷去了。她进卧室,记得自己有件同色上衣,想剪一小块补上。她打开柜,上下寻遍没见。这两年服装款式变化快。她好逛市场,见新鲜的就买,房里增加了一个大挂衣柜和两口衣箱,都不够她装衣服。她一天上班换一个样,一个月不穿相同衣服。
她又打开两口箱,翻得个底朝天,就是找不见那铁锈色上衣。时钟响了十一点,没有比找不到东西还烦人的。她气恼地坐在床上:“鬼吃了!”
她去问妈妈,厅屋和父母卧室仍是黑的。哥哥工作间的灯光分外明亮。那木槌敲打雕凿有节奏的声音,让夜显得更加沉静。她重新回到房里,想把下面那口箱里的东西再细找一遍。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她听出父母回来了。他们过来,见女儿翻箱倒柜。
父亲说:“爷爷身体不好,也不过去看看。在翻什么?”
“涛骑哥一件西装上衣被赵莓烫坏了一点,我想找块同色料子来补。”
爸爸问:“赵莓不会补?”
江帆说:“莓姐忙。涛骑哥要带到日本穿。”
爸爸“哦”了一声,自言自语:“爷爷特别喜欢涛骑。这孩子本质不错。”
妈妈进来帮她:“你想找什么颜色的?”
“我有件铁锈红上衣,你见过吗?”
“不是去年赈灾捐献了。”
江帆撅起嘴:“你也是,怎么随便拿我的东西送人。”
“不处理掉一些,会要建个仓库给你存衣服。”
汤缪纹拿起西装烧坏的袖口看了说:“这个位置补了看不得。你拿去请挑姑姑用同色线织,也许会好些。”
江帆听了妈妈的话,到斜后栋院子,听到堂屋里麻将牌扣打桌子的响声。姑爹现在牌瘾大,每夜玩得过十二点。河桃有心脏病怕吵,关门在卧室看电视。张明亮痛老婆,一般拉伙伴在外玩的日子多。今晚因她去看父亲的病,叫他守屋才招来人玩。
江帆没惊动姑爹,直到里面房间见姑姑。河桃在沙发上双眼都合上了,仍开着的电视在播放一个新加坡电视连续剧。一台大彩电放在堂屋,卧室一台黑白十寸。江帆叫了一声“姑姑”。河桃惊醒,手背揉擦着双眼:“尽是打广告。”
江帆笑道:“看惯了彩色再看黑白,会觉得很乏味的。”
“只要有好节目,我不在乎是彩色还是黑白。”
江帆说明来意。河挑拿起衣看过后说:“这种料子针织也碍眼。我这里也没这种配色的线。依我,还不如袖筒往里窝一点。西装袖子短一点关系不大。”
江帆嘻嘻笑道:“这法子好倒是好,可一只袖长一只袖短成什么了?”
河桃说:“另一只袖同样得卷进去一点。你放在这里,我明天帮你搞一下。”
“这样搞我也会。缝好后可能还要熨吧?”
“当然,西装最讲究挺拔。马涛骑的东西不有赵莓搞吗,你怎么拿来了?”
刘河桃是计划生育办主任,常被人叫去调解家庭纠纷,对婚外恋三角恋特别敏感。江帆有意激姑姑:“涛骑哥与我好,你还不知道?”
河桃以长辈的口吻训导侄女:“他们是老感情,你怎么好从插一杠子?”
江帆听姑姑这话笑了,说:“我哄你的。莓姐近日忙,几次求我帮涛骑准备行李。我和赵莓是姐妹,哪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刘江帆回自己房里已过了她平日上床的时间。她今晚得把袖口缝好,明天上午与另外两套西服一块送去干洗,找熟人也得过两天才取得出来。要再往后拖就来不及了。”
她照姑姑说的,找刮须刀片切开线缝。爸爸和哥哥都是用电动刮须器。她在卫生间脸盆架上见过刀片,这时急着要用,怎么就找不到了,她只好用剪子。这套西装是英国制品,做工精细,连线缝都难找见。她使劲绷扯袖口羽纱衬里,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桃着缝线剪断。她想得简单,以为不用一个小时能完事,没想到光拆两袖的线缝就用了一个小时。接着要动针了。她对姑姑说自己能缝,是因为想到线缝在袖里的一面,针脚歪一些不碍眼。她平日很少拿针,现在针捏在手里,有如启蒙的孩子第一次抓着毛笔杆一样,一笔下去不知轻重,一时针深穿透了面料,一时针浅没缝到折布上。
好不容易缝好一只,扯着袖口细看,发觉袖口边折斜,有如涛骑哥一刀砍倒那根斑竹留下的蔸墩口。她恨自己笨,用针狠剌了一下手指,顿时冒出一滴血,落在灰色衬里羽纱上。她唯恐浸到面料上,赶忙把里衬撑扯开。 汤缪纹一觉醒来上厕所,见女儿房里还亮着灯,在门口喊:“几点钟了?”
江帆不耐烦地回了妈妈一句:“你睡你的啰,莫管我。”
汤缪纹回房。刘河松问:“江帆还在搞什么?”
“补涛骑的衣服。”
“她什么时候拿过针?”
“我看孩子对涛骑有意思。”
“可涛骑已经有了赵莓。”
“我听大嫂子讲,赵莓与涛骑迟早要闹翻。”
赵莓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以磨铁杆的意志反复试验比选一个最佳数据。星期吃过晚饭,她照样去实验室,守夜的老头给楼道口铁门上了锁。她只好回宿舍。同室的朱丽出去了。这些日她早起晚归,见床铺上凌乱,折叠了毛巾被和睡衣,然后靠着床头坐下,目光落在房子对角张开的蛛网上。
她感觉迷蒙,像刚从一个梦境走出来。她记不清好多天前打扫过那墙角,毁了一张蛛网,怎么现在又织起了同样一张?她深抽了一口气。她的心间何尝不是这样?香袋测情,奇异的心波的冲击,使她一时下狠心堕胎。愁绪结成的一张恢恢之网,她以为可以从容地捕捉那突然出现的冲击波。可是那种奇特的干扰波如流星般瞬刻即逝,正如岳麓山下那光辉的一闪瞬刻即逝一样。她扯破了那张网。无法沉淀的感情仍如一江春水般奔腾。她仍热恋马涛骑。可她同时梦幻般地编织的另一张网,欲扑捉心灵深处滋生的一种迷蒙的感觉。她似乎扑捉到了。它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真有如被雷峰塔压着一样的痛苦。当然她身旁不存在一个法海。这是她自己编织的网,自己想往里钻的。
此时处在明亮灯光下,她思维变得格外客观,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粘连。她给自己提出:“我这未必不是作茧自缚?芙蓉未必一定要求我牺牲爱情?”
她闭目静下心后,冲了杯牛奶喝。然后慢慢地一件件叠着床头的衣服。她发现了枕边那件没织完的毛线背心,顿时难堪得几乎无地自容。她做事从来是有始有终。那怕小学时完成老师布置的手工制作课外练习,都没有马虎过。现在她单枪匹马负责研制03—qs,参加有两个权威专业qs研究所参加的全国性投标,她没因没希望标而敷衍了事。眼前这件毛背心却在嘲笑她半途而废。她气恼地抓起毛背心,揪着线头一阵疯狂撕扯,顿时泫然泪下。
突然听到敲门声,她忙熄了灯,此时她不愿见人。传来帆妹的喊声。她不好把她拒之门外。她亮灯开门,江帆带着张曼嫦进来。她们像没发现她满脸泪痕,与她嘻笑如常。
江帆说:“你如何感谢我?”
“帆妹平日为我累断脊梁骨,也没要感谢,今日为我做了什么特别事?”
“你现在能回宿舍休息,全是我的功劳。”
赵莓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做的鬼。”
她举起拳头要打江帆。曼嫦抱住她双臂:“她叫我锁的门。你要打先打我。”
江帆说:“你再忙,周末总也得休息。”
赵莓说:“笨鸟先出林。”
江帆看到床头半截毛线背心,知道就是涛骑讲过给他织的。她找到线头,慢条斯理地绕着扯下的毛线,问:“拆了这么多,织错针了?”
曼嫦说:“这毛线编起来是一片心,扯下来变是一团乱麻了。”
这话正触赵莓心。她却说:“尖嘴,你怎么就看成一团乱麻了?帆妹一下就清出了线头,团团地绕着,如索着马的缰绳让它围着轴心转圈一样自如。”
江帆说:“莓姐,我好心绕成线团,让你接着织完,给涛骑哥穿着出国。你却牵强附会说出这些话来,是甚意思?”
赵莓说:“我没坏意。帆妹,你帮姐织完,我这几天确实抽不出身来。”
曼嫦说:“你这可不好叫江帆帮忙,这背心的一针一线是一分情一分意。”
赵莓说:“只你尖嘴会想出这些话来说,刚才说是一片心,现在又说什么情什么意的。照你的,现在人家结婚不用买房了,织件毛背心穿就够了?”
说出这话,赵莓与两个姑娘合着大笑。
这时马涛骑推门进来:“你们在说什么笑话,讲出来也让我开开心。”
赵莓说:“我在说我没时间织完这件毛背心,要帆妹帮我织完。”
马涛骑见床上扯掉一截的背心,嚷道:“你织好了,为什么要扯掉?”
赵莓躲开他激动的目光:“我算错了针,怕你穿小了。”
马涛骑拿起尚留大半截的背心 ,胡乱套在衬衣上:“这么一截长正好暧住了我的心,那拆掉的一截完全是多余的。”
他满意地哈哈笑着,眼里不禁涌出泪水。
吃晚饭时,汤缪纹对丈夫说:“刚才大嫂子说要过来,有点事与你说。”
刘河松说:“我约了几个领导八点开会。”他忙于安排出国期间的工作。
不一会儿李湘娥来。刘河松端一杯茶,靠在沙发上喝,先问了一句哥哥近日身体如何。李湘娥:“汤副省长给他联系了,夏天到北戴河去疗养,要我去陪,开销公家包了。”
汤缪纹说:“到那里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李湘娥说:“我享不了那个福,我每天这样东奔西颠还快活些。”
刘河松没时间听他们闲扯谈,问兄嫂:“你有什么事要说?”
李湘娥说:“这一向为亚麻工人补齐一百二十名差额,和姜丰生接触多,这个人是个实干家,但计划性差一些,事多了就有点顾头不顾尾。为这补差的事,不晓得让我多跑了多少路。我不好讲他。他向我诉苦,说厂长总喊要派个主任来,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生出三头臂来也难支撑这一摊子。我记得你向我提过物色主任人选的事,我现在想到一个人,提出来供你参考。”
“我出国前正考虑给亚麻办加一个领导。不知道你想提谁?”
“现在八分厂的副厂长杨连汝。这人四十岁,大学本科毕业,各方面条件没有说的,本人也想到亚麻办。”
这个厂层处干部任命,按惯例是人事副厂长召集干部处长和党委组织部长商量确定人选,由厂长批准。现在实行厂长承包责任制,本可由厂长直接任命,但刘河松对提拔干部很慎重,除个别他很了解的外,一般仍采用老程序。按编制,像亚麻办这样的二级机构可配制一正二副。现在只姜丰生一个唱独角戏。刘河松曾向李湘生提过这事。他办事拖拉一点,可刘河松更看重他的优点:他办事稳重可靠,对工厂熟悉,有多方面的工作经验,是一个难得的助手。同时刘河松在人事安排上,有时听听兄嫂的意见,恰能弥补她哥哥工作上可能出现的疏漏。
话说回来,刘河松还没认真与李湘生商谈过亚麻办领导班子的事。那只是在参加姜丰生主持的一次亚麻办初期工作汇报的会后,回厂部大楼的路上向李湘生提过,要物色一个业务能力强的干部当主任。李湘生也许一时没看合适人选,也许他以为厂长已胸有成竹。刘河松胸“成竹”还谈不上,不过潜意识地有了一个朦胧的影子。当然离形成决心尚有距离。这个距离有多大,连他自己都无法测量。
刘河松听兄嫂的推荐后说:“我叫李副厂长考虑下。不过杨连汝去,也只能当个副职。亚麻主任这个角色应该是摩托行家。”
李湘娥说:“杨连汝现在是副处级,这样调动等于没升级啰?”
“可考虑提为正处级,做副主任使用。”
江帆在一旁,像猜到了爸爸把亚麻办主任的位子留给了谁,油然兴奋起来,说:“爸爸,亚麻办主任这个角色,最好精通日语,以便与日本朋友合作。”
刘河松训斥女儿:“我们谈正经事,你插什么嘴?”
湘娥经侄女一说点破,心里亮了,说:“行,让主任这位子先空着。”
杨连汝很快被任命为亚麻办副主任。工厂下里注明了正处级。当天晚上李湘灵带着杨连汝老婆刘静玲来谢李湘娥。厅屋里江龙俊丽和小学校几个老师在看电视,湘灵掏去一包糖散在茶几上。俊丽问:“姨,谁的喜糖?”
“刘老师的老倌升官了。”
李湘娥领客人到自己卧室,让座泡茶。
妹妹说:“刘老师给你买了两米五纯毛花尼料子,找了一个高级裁缝,给你做套衣服,问我尺寸,我哪说得准。”
姐姐说:“这样不好,还是刘老师留下自己用吧。”
刘静玲说:“李主任莫嫌弃,这是我给你生日送的一点小礼品。”
李湘娥也便说:“那太客气了,到时候请你和杨主任一块来吃生日饭。”
李湘灵对刘静玲说:“我等下给你送套做样的衣服去。”
她们都是教师,相处密切。刘静玲见她们姐妹还有话说,便起身告辞。姐妹送走客人,重新回房里。湘灵要姐姐找套样服。提起另一件事:
姐姐说:“我这身子生得枕木一样,穿什么都难看。”
“姐姐还是姑娘一样的身材。别人都说姐姐比我还年轻。”
“你也来嘲笑我。我的衣服不少,还没一套像样的西装。”
“那段料子我看过,很挺,做西装合适。”
“不晓得是哪个裁缝做?”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