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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章 望培养苗子 埋变异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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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天津为你提供的《长情歌》(长情歌 四一章 望培养苗子 埋变异种子)正文,敬请欣赏!

    透出鹅黄的柳丝扫得江面碧清。请使用访问本站。太阳在紫雾橙云中霍然跃出。

    刘河松见院子里有了日影,走出会议厅,在一丛竹前站住。他一米七五的身高,长得天庭饱满,地正方圆,两别平展的卧蚕眉,双目炯炯有神。他两掌在脸上搓擦了两下,然后照着阳光看,发现上面放出油光。他从北京回,感到自己对家乡潮湿的气候有些不适应了。他不用再搽护肤性脂膏,脸上还像涂上蜡一样放光。很久没发难的鼻炎,一回家就有了反应。两个鼻孔总只留一个给他透气,而且是有规律地交替。

    他在北京,与同事甚至与顶头上司廖力副主任的讲话中,不时流露出他在北方生活不适应。廖副主任在欢送他的会上还开玩笑地说,这次是照顾他回老家。现在他调回离开了八年的家乡,可他发现自己对家乡有了陌生的感觉,连这气候都有些适应不了。不过,他的心情总归还是高兴的。这个季节,北京风沙封得你不敢张开口出气,不敢睁开眼睛去看楼前的桃树是否冒出了绿芽。他迎江面吹来清鲜的风,如让医生检查咽喉一样地张开大口,作“啊”,吐出似乎仍残存在肺里的北国尘埃,吸进一大口饱含翠竹清香的空气,顿时有沁人心脾的感觉。

    刘河松与兄妹一样出生军营。他寄养在柳堤旁的汤家。汤老先生是开明绅士,颇有田产。河松到了七岁,被送进省城洋学堂。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时,他读完了初中。当时算是小知识分子了。在东方巨人屹立,展开宏伟的建设蓝图时,刘河松被选送到上海学习了两年俄语。当湘岳机械厂接受了作为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军用三轮摩托制造时,他作翻译陪苏联专家到厂工作,后来又随中国实习生在苏联工作过一年。五十年代未开始,工厂担负了援助越南朝鲜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的任务,成立了援外处,他被任命为该处处长。从此他的工作总带些涉外色彩。从工厂调到北京部里任援外司副司长,后来改换牌子为对外开发局,他当副局长兼长城公司副总经理。

    在北京厅局级干部多如牛毛,上下班照样登自行车。回到湘岳,他感到自己身价倍增。他一到家,人们称他厂长,向他请示汇报,稍有行动便前呼后拥。他真如对家乡潮湿气候一样有些不习惯,甚至看了一些献媚的笑脸有一种潜意识的反感。

    刘河松到厂半个月做了大量工作,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他作为厂长兼党委书记,果决地完成了组阁。经上级机关批准,他任命李湘生,沈建宏为副厂长,前者仍抓工厂人事劳资,后者抓生产,从江北机械厂调来的老朋友乔达光任副厂长兼总工程师,负责技术科研。郝德茂调省国防工办任副主任,容昌理,顾首舟离休,罗维强退居二线,继续负责包缝机引进工作。党委只留梁子恢一位副书记,增设了纪委,彭尚清任纪委书记,取消党委办公室。

    这时沈建宏出来喊刘河松:“他来了!”

    刘河松转身进屋。汤副省长已到了厅里,大家鼓掌欢迎。刘河松快步上去,格外亲热地与他握手拥抱。他们在主席台中央坐定后,沈建宏宣布会议开始。先由李湘生向大会宣布工厂新的领导名单。接着汤副省长讲话。大意是湘岳新领导班子,在新的历史时期,肩负着新的使命,希望发扬过去湘岳模范厂的光荣传统,在激烈的市场经济竟争中,带领全体职工,创造出好的经济效益,为大型企业的发展开拓出一条新路子。

    然后刘河松讲话。他将话筒挪近了一些,带较重的鼻音说:“同志们,这次我回娘家要赖着不走了。在坐的各位绝大多数我还认识,有的还同一张桌子吃过饭。刚才汤副省长提到激烈的市场经济竟争,这好比端午节湘江里龙船比赛,现在我们可是同坐在一条船上,我掌握舵,你们手里拿着桨,航道错了是我的责任,你们的桨叶子不吃水,我看到了要打你们屁股的(大家笑)。当然,我不强迫大家,你们谁觉得自己气力不足,或怕船翻了呛水,可以在近两天内向我提出辞职。”

    接着,刘河松充分的肯定了老领导对湘岳建设作出的贡献。在谈到工厂当前形势时他说:“国家给的指令生产任务只有前年的百分之十五了。这就是说,我们不能靠天吃饭,要找米下锅了,我们这样四万职工的大企业,非得有与市场对路的拳头产品,也就是说,我们要有自己的粮食生产基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嘛。我们厂有03等传统优势军工产品,但这远远填不饱我们的肚子。目前,我们打算开辟两个基地,一个是从意大利引进包缝机的生产线。这个工作正进行,一直由我们的罗副厂长在抓。另一个基地是从日本引进轻型摩托生产技术设备,这是我们马上要着手做的工作。为争取这个项目,全体干部职工作了努力。现在项目到了手,我们更要齐心协力。我们的目标是打入国际市场。我们湘岳船大桨多,不怕风浪,要与美国日本欧洲的一些企业比一比。”

    会后汤云白由刘河松陪同步行去看望老首长刘镇将军。蹄南街上人多,刘河松领他走教育楼后,沿厂围墙路经三,四村便道,插一村。路上汤副省长问:“马涛骑参加会了没有?”

    “他不是中层领导干部。”

    “你一定听你父亲说过马班长这个人了?那是个很认真负责公而忘私的人。马涛骑长得像马班长。刘将军很夸赞他,看样子也很痛他。他若有马班长那样的品德和才干,那该是很有培养前途的苗子了。”

    刘河松很理费这番话的意思,说:“我会留意的。先让他在基层工作锻炼。”

    刘镇将军坐在轮椅上,和满孙女江虹在院子里晒太阳。江虹有闲便会缠着要爷爷讲故事。他讲过了长征故事、抗日故事、解放战争的故事,现在讲到湘西剿匪的故事了,爷爷口里的故事,像门前江里的水,永远没有尽头。刘将军记忆力还很好,他所经历的事,细枝未节都记得清。故事开始之前,他要习惯地问孙女一句:“我讲到什么地方了?”

    今天还没等爷爷发问,江虹便说:“昨天爷爷讲到解放军三班长吴晓光领着的几个战士,追赶王司令的女儿王凤丹和土匪二分队队长韩子灰。”

    爷爷抚摸着江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小手说:“你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住了。等你长大,你要帮爷爷写成书。”

    老师说,“写书的作家很了不起。我们课本里有个叫李白的,一首诗《早发白帝城》是公元七百五十九年写的,过了一千二百多年我们还在读。你的故事写成书,一千多年后也会有人看的,那就到了公元三千多年了。我写不了,我可以像爷爷一样讲给大家听。”

    爷爷说:“写书的也是人,也是一个脑壳一双手。你还小,只要肯学就能写书。”

    江虹说:“涛骑哥读书多,中国读到了头,又到日本去读,他一定能把爷爷的故事写下来。”

    爷爷亲了一下孙女红朴朴的可爱脸蛋,笑道:“他有他的任务。我要他把芙蓉摩托造成世界第一流的水平。”

    汤云白进来听到这话,笑着问:“你们爷孙在谈谁,能把摩托造成世界第一流水平?”

    刘将军握着汤副省长伸过来的手说:“你耳朵真长,我们在讲茶坨。”

    汤副省长说:“真巧,我刚才与河松也谈到他。”

    王妈搬出两把简便沙发出来给客人坐,随后送两杯茶来,爷爷叫孙女去喊涛骑。

    涛骑刚下班回,不见赵莓,正在想做点什么菜中午吃。平时她先回,在厨房忙开了,他当下手。江虹来说:“汤伯和松伯来了,爷爷叫你去。”

    涛骑给赵莓留了话,然后与江虹出来。她问:“涛骑哥,你会造世界第一流摩托?”

    “你听谁说的?”

    “爷爷不要你给他写故事,要你给他造世界最好的摩托。”

    今年工厂要引进摩托技术设备,涛骑早有了大干一场的思想准备,说:“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

    中午太阳晒得涛骑一身发热。他脱下外罩的黑色毛衣,披在肩上,将两袖在胸前打了个结,用日文唱起一支歌。

    江虹问:“哥,你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这是日本流行唱的一首牧羊人歌。意思是说,八道山岗外有肥美的草,要吃得饱就得翻过一座座山。不舍得离开破羊圈,只有永远挨饿;要吃到肥美的草就不要怕流汗。

    “太有意思了。你以后教我唱好吧?”

    “好的。你爸爸妈妈回来了没有?”

    “没有,过去妈妈下班早,回来帮王娭毑做饭菜。”

    刘河槐与沈晓芳感情不太好,涛骑想从孩子口里了解他们近来的关系。江虹接着说:“妈妈怪爸爸不顾家,每晚搞到深夜回。”

    “你爸爸工作忙,总是加班加点。”

    “爸整天想芙蓉摩托的事。涛骑哥,你为什么不帮助爸爸?他太辛苦了。”

    涛骑顿时语塞,隔了一阵吱唔道:“我会的。我和你爸一样爱芙蓉。”

    江虹和涛骑到爷爷院子里时,王妈开始端菜上桌。涛骑见过汤副省长,也称他汤伯。汤副省长打量着他说:“近日长得胖了。”

    涛骑笑道:“成天不想事,变得四肢发达了。”

    河松却不高兴年轻人在领导面前随便开玩笑。他说:“马上有你忙的了。”

    汤云白说:“工厂引进摩托,你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爷爷说:“茶坨,人家肥土里秧的花,栽到我们黄泥巴地里,要长好不是一件易事,你要把困难想得多些。”

    刘河松说:“刚从学校出来的,好把问题看得简单。”

    涛骑心思,说我对别的没体会还可,唯对这一点体会深,本来一分钟可办好的事,往往要拖一小时,一天或更长。

    江帆系围兜,在厨房忙。她拿一叠玻璃杯出来,问涛骑:“莓姐怎么没来?”

    涛骑说:“她下班后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江帆对院子跳皮筋的江虹喊:“你去看看世雄哥来了没有,现在王妈等他的鱼下锅。”

    江虹不高兴:“刚才叫我去喊涛骑哥,现在又要我去叫世雄哥,我一双脚跑酸了。”

    江帆见她不动,自己要去,出门恰遇江鹰和何世雄过来。他提的桶里养着一对活蹦乱跳的鲤鱼,总有一斤多一条。李湘娥知汤副省长会来吃饭,叫他设法买来的。原来这黄泥塘里养的鲤鱼味特别鲜美,且成双,捕捞上来往往一对,就是难得买到真货。汤副省长好吃水煮活鱼,王妈做这道菜拿手。

    江鹰和世雄从后门入,把鱼送进厨房,江帆留他们在这里吃饭,他们说吃过了。将军问孙女付钱了没有,江帆说给过了。何世雄还愁没为刘爷爷尽心的地方,哪里会收钱。但江帆得这么说,否则爷爷要责怪她。

    厅里摆一张大圆桌。刘将军的儿女时而在这里聚餐,人多人少都是一桌。大家上桌时沈晓芳回来,河槐心里骂道:不谙事的家伙,家里来了客还耍奸。

    汤副省长拉涛骑坐在身边。河松有些酒量,举杯频频向汤副省长敬酒。汤副省长酒量有限,常要涛骑代劳。涛骑强撑着。他少讲话,觉得在这位新任面前,说话要小心点才是。爷爷端一碗鱼汤当酒,陪大家慢慢喝着。汤云白和将军一样,也许因欠马班长之情,对涛骑关爱有加。他感慨地说:“我们这一代人老了,我们开辟的事业全靠你们来继承。”

    涛骑领会前辈的重望。用我一定努力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同时他感到马班长爷爷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茶坨,莫忘五分钟差距!”

    马涛骑下午回屋仍不见赵莓,以为她在办公室赶着拟定03产品新设计qs机构试验方案。他喝了些酒,在床上打了个眯盹,醒来天黑了,他打开冰箱想找点现成吃的。米饭没有了。他端出一个封着锡箔纸的大碗,揭开见是前天吃剩的一碗鸡肉汤,上面凝着一层黄色的油。这是他到农贸市场买的一只鸟鸡,亲自用砂锅煨的。赵莓怀孕后瘦了,脸上少了两朵红云。他心痛,设法给她滋补。她只喝一小碗汤,昨天涛骑又逼她吃了半碗鸡汤面和一块鸡肉。他怕再留着会变味,干脆自己收拾了。他从食品柜里取出半包银丝蛋面,丢进开水锅里,几个翻滚,捞起面条放到鸡汤碗里,用筷子操底挑起,香气扑鼻。他站在灶台前刚端起碗吃了几筷,听到有人敲门。他开门,惊异地看着赵莓同宿舍的朱丽。她站在门口告诉他,赵莓住医院了,说不清她得了什么病,只要他到妇产科去找。涛骑联想到赵莓怀孕,是不是这几天她修改03--qs机构设计太辛苦,现在需要住院保胎休息,他得马上与她结婚,好照顾她的生活。朱丽又说:“她没得急病,你吃了面条去不迟。”

    涛骑谢了朱丽,回房端起面吃,觉得变了味。他要倒掉,又觉得可惜,便又喝了两口汤。因心不在焉,被鸡骨卡着。他尽力“哇”了两声,没吐得出来,又塞满一口面条整吞下去,仍没带动。骨头剌得喉管越来越痛。记得在家母亲用过醋化骨头,他便抓起一瓶镇江陈醋,“咕咚咚”喝了两大口,似乎感觉舒服了些。

    涛骑直奔医院,到护士值班室打听赵莓病房,护士划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住院名牌说:“没住在这里。”

    “请你细看一下,她是住在这里的。”

    马涛骑说话感到喉管剌痛。护士妹子不耐烦:“你自己去找。”

    马涛骑逐个看过名牌,确实不见她的名字。也许她住在门诊急诊室?走时急事急忙忘了骑摩托,他跑步到门诊部,内衣汗湿粘巴。急诊室三个临时床位均为男人占用。再向护士打听,都说不见赵莓来过。朱丽哪里听到的消息?还得去找她。已到了九点来钟。天空漆黑,单身职工饭后大都挤到电视室,赵莓的房里黑灯瞎火。他敲了几下门,房里没动静。他突然感到喉管像刀割着一样疼痛,口里涌出一股浓的血腥味。他回到自己房里,疲惫地靠到沙发上,喉管的剧痛让他一刻不得安宁。他得去看医生,否则他这一夜都别想合眼。他登发摩托,又改变了主意。此时他更关心赵莓的身体。他一阵风跑到江湾医院,在妇产科一间小病房找到赵莓。

    她见他进来,没有惊异,眼神几乎呆滞。她过了好一阵才说:“我没什么。”

    涛骑见她脸色苍白,说:“我看你病不轻。”

    “我明天上午就出院。”

    “我来接你。你要保胎是吧?你住在我那里,我好好照顾你。”

    赵莓闭上眼睛,像是忍受着精神或痛苦,片刻后睁开眼,睫毛上粘有晶莹的泪珠。她声音颤抖地说:“谢谢你的好心,涛骑。”

    “你说什么谢谢的话。我们马上结婚。”

    赵莓见他嘴角有血迹,问:“你刚才骑摩托摔跤了?”

    “没有。”他摸了一下喉头,“吃你剩下的鸡,不小心被骨头卡了。”

    “你怎么吃得这样饿?是不是中午见新厂长,只顾高兴,饭都没吃饱?”

    “中午等你回一块去。你病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你帆妹还留了几样你爱吃的菜。你明天吃吧。”

    “何必呢。帆妹怕我没吃得,我能吃多少?”

    “刘爷爷也念着你。”

    “一位多好心的老人。我每天求湘妃仙姑保佑他长寿。”

    这时涛骑咳着吐出一团血来。赵莓慌了,忙拉他到楼下去看外科。经照片看出鸡骨头插进食管壁半毫米。医生责怪他没及时来看,给他开了药,安排临时住下,以观察服药效果。赵莓回病房。涛骑在过道里临时加的一个床上躺下。他服了止痛片后舒服了很多。但过道里常有人走动不得安静。尤其护士拖把擦过的水磨石地面,因暖气加快蒸发,充满在空气中的消毒粉气味令人难受。

    他在床上躺不住,翻身到楼上去会赵莓。经护士值班室时,一位护士喊住他:“你去看谁?现在不许探望病人。”

    马涛骑进值班室时说:“我是住院病人,我想到赵莓房里坐坐。”

    “哪个赵莓,是打胎的那一个?”

    涛骑听了大惊:“你弄错了吧,她不是保胎?”

    护士问:“你去问她自己啰?”

    赵莓房里还亮着灯,涛骑估计她没睡。他喊开门,赵莓坐在床上写日记。涛骑在床前椅上坐下,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相信了护士说的话,不禁眼里涌出两行泪来:“这是为什么?”

    赵莓再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趴到被子上悲怆咽鸣。涛骑抹干泪水,反又来安慰她:“这样也好,不必草率结婚。我们讲好要到东京去度蜜月。伊滕教授来信,说作好了接待我们的准备。他看了你的照片,说在日本难找到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

    赵莓听这话哭得更加伤心。涛骑岂能想到,激波干扰与斑竹叶袋在江桅身上保香,在她心灵埋下了变异的种子。也许这颗种子因缺乏萌发条件而永远被坚硬的果壳禁锢;也许相反,某种内蓄的动力,可形成爆破坚壳的能量。随着湘岳形势的变化,她已隐约感觉到了这种潜在力量的存在,于是她才有了堕胎之举。

    然而,她想着草窝同眠也曾是一个梦,一个希望,一个并不完美的梦,一个并不辉煌希望,正如彩泡一样脆弱,一样短命,却不能不牵动人类共有的母爱,而让她涕泗滂沱。涛骑没这种细腻的感情,也缺乏这种对心灵的洞察力。他基于对赵莓怀着的一种纯真的甚至说是神圣的爱,关心她体贴她保护她,愿尽到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切职责。

    夜,过了凌晨两点,严关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外面起了风,寒流南侵。听得到江上波涛撞击堤坝的撕帛一般的破裂声。暖气片停止了“丝丝”声,小屋渐渐变冷。他们都困了。涛骑要在另一张空床上躺下。

    “没有被子,会着凉的。”

    “睡在过道里更冷。”

    赵莓往靠墙一边挪动了一下身体,说:“我们挤着睡一会儿吧。”

    因止痛片过时,涛骑的喉管又痛起来。赵莓向值班护士要了药片给他吃。他脱了外衣,偎着赵莓躺下,他感觉她浑身在颤抖,伸出双臂紧抱住她。

    “我们再做一个草窝的梦?”

    “恐怕想梦不成梦,已此一时彼一时了。”

    工厂积极准备引进亚麻摩托技术设备项目,成立了亚麻办。刘河松选贤不避亲,想让弟刘河槐任该办主任。河槐六十年代中期毕业,学动力机械专业,后来又进修精密计量专业,在附属工厂多年从事芙蓉摩托设计,他有事业心,工作认真负责。刘河松向弟弟谈出这个想法时,弟弟当即婉言谢绝了。人各有志,强按下的牛头喝不了水,河松也就没再提此事了。

    偏偏其妻沈晓芳想不过。两个姐夫都升了官:大姐夫张明亮正式任命为房产处长:二姐夫罗理文提升当了行政处副处长。就是他没出息,一坨烂泥巴糊不上墙。这亚麻办主任是肥缺,多少人望了在流口水,喉咙管里扯出手,因为谁当上这一角,就意味着有机会到日本去风光。再说,现在工厂有了亚麻,去年热了一阵的芙蓉现在被西北利亚的寒风吹得温度降到了零度。它孰凶孰吉,前途未卜。他呆在那里火车头都拉不动,还不是那吸住了他心。

    李湘娥知道刘河松在挑亚办主任,提供了三个人选:第一个是马涛骑,第二个是刘宝富,第三个是现在的三车间主任姜丰生。

    刘河松看着名单,抽出铅笔先在马涛骑的名字上画了个“x”。他还是学生,没一点生产管理经验,哪能胜任?在刘宝富的名字上画了“?”,刘宝富的岳父于是知,与日本永和公司有关系,这是工作上有利的一面。但刘河松对他那副洋相直观印象不佳。最后还是觉得姜丰生可靠。虽只中学文化,可这人有干劲,忠厚,过去与他共过事。于是在他名字上画了个“v ”。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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