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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0章 情结生疑窦 赤土飘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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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天津为你提供的《长情歌》(长情歌 三0章 情结生疑窦 赤土飘精灵)正文,敬请欣赏!

    她难过得转过脸去擦泪。请访问。龙辕心里也不是味。他从抽屉拿出封信说:“小石身体很好。我昨天收到他外婆的来信,还附有孩子写给你的一张纸。”

    燕燕展开一页习字本小方格纸。用铅笔写的框架字,燕燕看了很熟悉。她是小石的启蒙教师,这一笔一画都浸透了她的爱。

    燕燕姨:

    我不习惯住外婆家。我嘴开裂,脸皮发干。学校看着很近,在对面马路,可路中心有条长长的栏杆挡住,要绕很远上天桥过去。我学习得比北京同学好。昨天语文、数学小考,我得双百分。外婆耳聋,我要大声叫她才听得清。外公很忙,只带我到动物园看过一次熊猫。我每天做作业,想起你在我身旁辅导。我梦见你带我到金鲤洲去游泳。我单独睡一个房好害怕。我想回家。我好想你。亲你。

    小石x日

    燕燕看完信抽抽搭搭地说:“我能拿走这封信吗?”

    龙辕本不想给她看这信的,见她这样激动,一时不知如何对她说是好。燕燕将信插进口袋走后,龙辕坐在桌前好一阵没心思看图纸:不能让容燕燕这样下去了,她应该有自己的幸福。应该有自己的丈夫,作为妻子受丈夫痛爱;应该有自己的儿女,作为母亲享受鞠养子女之乐。她与何荣槐至今仍是靠不拢的两座山。他做了一些工作不见效。他以为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一对。可是怎么帮助他们沟通彼此的感情,连结他们感情的纽带在哪里?

    突然他决定写信给岳父,让小石马上回来。

    何荣槐现在真是坠入了情网,晚上做梦都想着她,白天上班一双眼睛离不开她。容燕燕越躲着他,他的缠劲却越来越大。

    这个星期六下午一上班,他装着给茶杯里倒开水,绕到燕燕桌旁,给她下了贴,约她七点半到石塔门前会面,有很重要很重的话对她说,只占她五分钟时间。

    这样的贴不知下过多少了。每次贴文内容大体一致。最后一句总是“乞届时光临”,而要谈话的重要性一次次升级,由首先的“有话对你说”,到“有重要话对你说”,最后“重要”性提到二次方、三次方;而相应地约会的时间却一次次压缩,从一小时到半小时、一刻钟,这次只留下五分钟了。

    这下帖如下钓。何荣槐每次匆匆吃过饭,总怀一团希望之火去起钓,于七时整来到石塔进门口处。随着时间过去,七点十分、一刻、二十分,钓丝浮标分毫没动,那一团火渐渐暗淡,到八点钟便全部熄灭了。

    往常,失约后他会跑回单身宿舍,倒到床上像死人一样半天不会动。可当他从失意和痛苦中解脱出来后,又会重新分析他与容燕燕结合的可能性。他最后的结论总是百分之百的可能。由此生出百分之百的信心,百分之百的希望。他是搞技术的,对百分比的概念最清楚。当负载超过准许承载的百分之九十时,就可能出现断裂。现在退让到了五分钟,达到了保险负载的极限,再没退让的余地了。他在石塔门口等到八点,不见容燕燕来。他决心今晚非找到她不可。

    他和容燕燕共一个办公室。最近科研所和技术处设计的两条芙蓉生产线启动,他们室负责二车间烘漆设备更新,工作量大,也许这时她在办公室加班?他到科研大楼前,通过窗户见办公室黑灯瞎火,便推倒了这种判断。随后他转到工会的阅览室。也许她在阅读报刊消遣?宽绰肃静的阅览室内灯光明亮。他徒劳地挨个看了女读者。她上哪去了?他有些气馁,考虑要不要到别的地方去找。他神不守舍地翻开一本杂志。当听到窗外飘来“蹦叉叉”电子音乐时,又想到她可能被莺莺拉到俱乐部跳舞。

    他神差鬼使般来到舞厅。他穿着唯一的一身约会装。这是他自有心与燕燕约会后,托人到北京买回的一套毛涤西装。人靠打扮马靠鞍,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头发梳得放亮,下巴刮得放光,何荣槐年轻了十岁。他的目光在一对对旋转的男女身上扫过,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我陪你?”他回眼一看,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向他挤眼。是那种伴舞,跳了舞还有其他内容?他赶忙转身往外走,留在他身后的是电子音乐伴着的一串不无奚落的笑声。

    何荣槐一时不知往哪里去找燕燕,又信步转回阅览室,到期刊架上取了一本杂志,挤在一条板凳的端头坐下,刚够半边屁股挂上。他翻开扉页,却目光迷离,随着窗口飘进来的电子音乐节奏心怦怦跳动。陡然,扑进鼻孔的一股浓浓的怪怪的香气,像刚才从那女人身上闻到的一样。真是被她缠住了?他想侧目一睹,可一张报纸相隔。于是偏过头去。听到噗哧一声,随之那团香气飘走。他定睛一看,见一位仙女般美貌姑娘扬长而去。他失态地从凳端滑落跌地。觉得屁股疼痛时,才从恍惚迷蒙的梦中醒觉过来。

    他爬起,在屁股上拍打了两下灰,走出阅览室。灌耳的蹦叉叉和晃眼的滚动彩光,对他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同时又有一种令他惶惑的排斥力。他停在玻璃窗前,再次证实燕燕不在。他看手腕上的表,快到了十一点了,燕燕这时一定回到了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鼓足忍气到了容家。吴春秀热情地接待他。大女儿的婚事成了妈妈的心病。她听龙辕说过,何荣槐人品好,与燕燕很匹配。可女儿待他一直是冷冷的。过三十岁的人了,没一个归宿,还一点不着急,压在妈妈心里的这块石头却越来越重了。

    吴春秀指着东厢房,对拘谨地站在她面前的何荣槐说:“她在房里,你进去吧。”

    多少次石塔前焦急不安的等待,多少次满怀的一团烈火化为冰水,连乞求五分钟相会的愿望都成了泡影,没想到现在竟轻易地得到母亲让他单独进她房间的许可,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见他站在门前发愣,母亲催道:“快进去呀!”

    燕燕房门半掩。他轻轻推开,怯生生地走进去。她连衣侧躺在床上。在灯光照射下,她脸色苍白,神态疲惫。微合的粗黑睫毛眼里含着泪水。他痴呆地站在床前,欲喊一声“燕燕”,又怕惊动她;欲退出来,又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时他手足无措。他目光落到床头一页格纸上。他好奇地拿起来读了一遍。他明白了她眼泪的来由,从她对小石的特殊感情,自然想到她对龙辕的依恋。他心里陡然落下一大块冰,将刚才沸腾起来的一腔热血降到了零度。

    何荣槐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他坐在办公桌前,一连几个呵欠,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描出一个仿宋体的“燕”字。他怕人讥笑,连忙圈掉。“燕”仍顽强地立在纸上,于是他用铅笔一圈套一圈的画着,直到纸上只留下一个铅饼。

    “何工。”

    谁在门口喊。他慌忙将铅饼抓在手里,摔到墙角故纸篓里。回头见门口站着牛伏田,才释然地吐了口气。他问:“所长,什什么事?”

    “刚才二车间柳工长打来电话,说热风机有些问题,请你下车间去看看。”

    “能能有什么问题?我我马上去看看。”

    新设计的油漆烘烤线,安装后试运转良好。前天龙辕说,芙蓉壳体烤漆有些问题。可车间没有来找,他以为问题不大。平日他设计的图纸,在生产中出现了问题,能主动承担责任,协助生产车间解决,今天却有些情绪:“你们操作不当吧?”

    柳安强听何荣槐出言不中听,便来了点气:“你们这些玩铅笔头的,莫作孽我们这些工犷子。你们一笔之差,害得我们要累断脊梁骨。”

    “到底底是什什么问题?”

    柳安强展开皱巴巴油污弄脏的图纸,指着红铅笔画的问号:“热风参数有问题。”

    “这与我无无关。”

    柳安强火了:“你设的计,能说与你无关?”

    何荣槐越气急,越结巴,如那彩票摇奖机,轱辘一阵才能吐出一个号码球,好让人着急:“图图纸是龙辕审审查过过的,有有问题你你去找找他。”

    何荣槐看过小石的信后,心里对龙辕有不可理喻的嫉恨。柳安强最近心情也不好,因为五九届中专文凭问题悬而未决,对已评上技术职称的人有一种逆反心理:“你是工程师!生产线是你设计的,我有问题不找你找谁?”

    “设计图图纸是是经龙辕审核的,龙辕当当了厂长,你你怕他,你缺缺牙佬,专挑挑软的果果子下下口。”

    “我一口金刚牙,软的硬的一块嚼!”

    到下午上班时间,何荣槐反常地躺在床上没动。同宿舍的马少春见了讪笑道:“老兄,昨晚梦里没捉到燕子,是不是白天还要补一个梦?”

    何荣槐真是怀疑自己追求容燕燕是不是白日做梦。于是他问:“马少春,你你说说,我与燕燕有可可能成成吗?”

    马少春说:“如果只两点存在,一根直线自然连接得稳稳当当;若有了三点,就出现了曲线。”

    “燕燕的心心是纯纯的。”

    “她心中没另外男人?”

    “……”

    “我看她对龙辕一直有好感。龙辕有了郝双春,就不应再钩挂着容燕燕不放。”

    “你你有什么事事实?”

    “容燕燕晚上常到龙辕家去,龙辕也常在容家走动。你能说他们之间没感情?”

    何荣槐本很清楚龙辕与容家的不寻常关系,此时因他与容燕燕老接不上火,便产生出很多疑窦和猜测。

    马涛骑实际上挑起了全厂芙蓉生产的领导担子。他利用自己掌握的现代化管理知识操纵芙蓉生产。他办公室一台电脑与全厂几个主要加工芙蓉零件的车间的电脑联网,及时掌握各工段班组的生产数量和质量,作综合平衡分析。他忙不过来时常抓赵莓的差。尽管她手头的科研课题也安排得很紧,但她能顾全大局。

    昨天龙辕到北京参加一个主管部召开的大型企业主要领导会议。出发前,他委托李副厂长主持全厂工作,同时正式明确了马涛骑负责抓全厂芙蓉生产。

    马涛骑受龙辕重托,唯恐出半点差错。有电脑控制还不放心,有时间还要到几个生产芙蓉零件车间巡查。赵莓见他太紧张,生出法子让他头脑轻松。这日吃过午饭,碗筷没洗,拉他坐在沙发上,说:“我们猜猜谜语。”

    涛骑知她心意,说:“你怎么想起要猜谜语?”

    “你昨晚吹牛,说你小时候是猜谜语精,我现在要考考你。”

    涛骑且与她玩一会,便笑道:“你考好了,有什么谜语能难倒我?”

    赵莓说:“考你五个,若错一个,再加两个。全对才算通过。谜底都是动物类或动物身上的某一部分。”

    “有什么奖罚?”

    “输了罚说两个笑话。”

    “赢了奖两吻?”

    “没那么容易让你赢。开始了,你听仔细:不琢它自成形,不磨它自己尖,不漆它自变黑。”

    赵莓话刚落音,涛骑就说:“猜着了,是牛角。”

    第一个让你碰中了。你听第二个:“从小同路玩,不分男女貌;要想见雌雄,看谁官帽高。”

    涛骑笑道:“这太易得了,你说的是鸡。不过这谜语编得好,和平时期决雌雄,不是靠武力,而看谁的官当得大。”

    赵莓说:“先给你两个易的猜,提高你的兴趣。下面就是难的了。你听着:前面金鸡头,后面鱼尾巴;说是土里歇,悬空一丈八。”

    马涛骑略思,说:“燕子。难的也不过如此。”

    赵莓说:“你答得太慢。思考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

    涛骑道:“这是考试中临时增添的附加条件?弟子接受。”

    “听着:有头没有颈,衣衫几千层。”

    “鱼。越来越易了。”

    赵莓说:“难的一个就够了。你听着:远看绿漾漾,近看黄红黑,像是天上飞,抬头一片白。”

    马涛骑一时没答得上,赵莓宣布时间到,要罚他再猜两个,说:“可怜你,罚你两个易的,是用具。第一个:远看像头牛,没角也没头,嘴里吐黄沙,肚里滚绣球。”

    涛骑说:“小时候姑姑给我猜过。是风车。”

    “第二个你可能也猜过:墙头里,墙头外,一个老汉卖韭菜,你不作揖他不卖。”

    “铡刀。我赢了。”他捧着赵莓脸亲吻了两下。

    赵莓推开他:“你还要不要我说笑话。”

    “你输了还想赖?快说,说得我不笑,质量差的话,还要补说。”

    赵莓说:“有个吝啬的老板叫仆人去买酒却没给他钱。仆人问:先生,没有钱我怎么买酒?老板说:用钱去买酒这是谁都能办到的。如果不花钱能买到酒,那才算本事哩。过一阵仆人提着空瓶回来。老板生气地斥责:龟儿子,你讨我骂?仆人不慌不忙地辩道:先生,从有酒的瓶中喝到酒,这是谁都能做的;若从空瓶里能喝到酒,那才真是有本事的人。老板拿起空酒瓶往嘴里倒:我真喝到了,好酒!”

    涛骑听了憋住嘴没笑。赵莓又做出老板喝空瓶酒的醉态。涛骑禁不住喷地一口气笑开了。

    赵莓继续说第二个笑话时,预备上班汽笛响了。

    涛骑急忙要走,说:“下午你抽得出身吗?”

    赵莓道:“你那里是压倒一切的中心,我能不服从?”

    赵莓打开马涛骑办公室里的电脑,调出上午各道工序加工芙蓉零件情况,发现二车间三工段涂漆烘烤废品率达百分之十五。她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了马涛骑。

    马涛骑急忙打电话到二车间三工段找柳安强了解情况。柳安强上午与何荣槐吵过,这时气还没消。听出是马涛骑的声音,才变了说话口气。他把上午何荣槐来的情况告诉了他,说问题出在烤炉上。

    马涛骑看到问题严重,忙到科研所与何荣槐商量解决办法,不料何荣槐不在,办公室的人说他下午没来上班。马涛骑向容燕燕打听他的去向,她说不知道。

    马涛骑到单身宿舍找到他。他情绪极坏,只推说图纸是龙辕审核过的,有问题去找他。马涛骑不甚了解何荣槐,但知道是龙辕的好友。可今天这态度实在令他费解,心思:“也许是他看不起我马涛骑,以为我负责全厂芙蓉生产不够格,故意为难我?”他仍说:“龙辕开会去了。若等他回来解决热风烘烤问题,你应想得到,那会给工厂带来多大损失。”

    涛骑这些话如春风吹马耳,何荣槐闭目不理。俄然,马涛骑感到自尊受到侮辱。他回办公室,向秘书郝双春交待了几件事后,到二车间亲自解决烘烤质量问题。

    郝双春摸到何荣槐心里疙瘩。心病还需心药治。她给容燕燕去电话,把何荣槐堵气不解决二车间烘烤设备问题告诉了她。燕燕听了大惊:“这还不得!私人感情影响到了生产。”她连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没收拾,忿忿来见何荣槐。

    敲门声伴着“何荣槐”的喊声,像针一样刺到何荣槐背上。他从床上弹起,开门见燕燕满脸冰霜。他扯起洗脸的毛巾,檫干净一把椅子,搬到燕燕跟前,自己在床沿上坐下。

    一向温存得像头绵羊的容燕燕,此时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说话声音都变了:“你设计的东西出问题,为什么不管?”

    “是龙辕审审校的。”

    “混蛋逻辑!”

    一阵沉默后,何荣槐鼻孔发出抽搭声:“我混混蛋,龙辕更更混蛋,他他钩挂着郝郝双春,又牵牵扯着你不不放。一个人人怎么能占占两个?”

    “你神经病!”

    何荣槐抽噎起来:“可是,你为为什么不不理我?”

    “现在理你了,你该高兴了?”

    这是一条红色的河流淌过。从烘房出来的芙蓉零件经传送带进入货箱。马涛骑拿起一个零件,用拇指着力压,然后按下停机钮,红河随着停止流动。他没理柳工长过来向他问好,劈头就问:“你看见了没有?” 他把手中的零件递给柳安强。

    柳工长讷讷地说:“我一发现问题就向设计部门反映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关机?”

    “我没得到停产的指示,我不能自作主张。”

    马涛骑想到这是自己疏忽, 说了声“对不起。”他询问过柳工长有关烘烤情况后说: “工件压印疵病明显,说明烘烤热风量不够。”

    “所以我怀疑设计图纸上标的热风参数不准确。”

    马涛骑看过柳工长递过的图纸说:“这容易,我回去查实一下就知道了。”

    马涛骑出工房撞上何荣槐。他说:“马博士,我查查证了,热风参参数是是对的。”

    马涛骑与何荣槐重新回到三工段。柳安强只装没看到何荣槐。

    马涛骑说:“何工查过了,参数是对的。我们分析一下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三人在班组学习室讨论了一阵也没结果。马涛骑叫柳工长去关热风机。柳工长看出他要进烘房检查,说:“现在里面温度太高,到明天上午才可进去。”

    马涛骑解决问题心切,衣服也没换就闯进了烘房。柳工长深知他的拼命精神,这个时候谁来阻挡他都无用。烘房温度还高达一百多度。他怕马博士出事,便紧跟了进去。

    马涛骑推他出来,说:“我一个人够了!”

    马涛骑进烘房,只觉得热气炙面如火燎、双目昏眩、呼吸窒息。他一手持电棒检查热风传导系统,另一手捂住额头。

    何荣槐守在烘房口,紧张地看着手表秒针缓慢地移动。当秒针转过五圈仍不见马涛骑出来时,嚷道:“博士危危险!”

    柳安强抢先冲进烘房,抱出马涛骑。他一身烤得红紫,头顶开个窗口也觉得透不过气来。他躺到水泥地上,喊:“水、水!”

    柳安强、何荣槐慌了手脚,牵过橡胶管要往他身上浇水。何荣槐见他做喝水手势,又忙端了一杯水给他喝。他一连唱下三杯。喘息略平后说:“新安的热风装置没问题,连接的老的传风系统要清扫!”

    马涛骑高烧不省人事。赵莓整夜守着他哭得伤心。泪眼迷蒙中,她看见一片灼热的土地,上面铺满了火山口喷出的那种熔岩,也像高炉口流出的钢水。马涛骑拍打着翅膀欲飞,可是两只脚老离不开地面。他很久以来在冥思苦索地制造翅膀,可至今两脚仍离不开地面。

    这是火的旅程,涛骑每迈一步,脚底生烟。身后一片茫茫沙漠,留下一行孤单脚印,像一串泪水、也像一线汗水留下的痕迹。风鼓着沙,沙拥着风,那一行脚印始终浮在浪尖。

    他眼前又呈现出一片赤土,没有浪尖,也不存在浪花。他一脚踏下,随之殷红的一滴,画下一个顿号。点的距离拉得长了。他似乎在学着飞了,羽毛开始丰满?她聚精注视,如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她骇然发现,他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了,像一片羽状的影子在飘动。

    赵莓呜咽,更加伤心。她不能让他变成一片羽毛。他要飞可以有自己的翅膀。他应该保留自己的双脚站立在坚实的土地上。

    与其要一片飘浮的羽毛,宁愿要一块实实在在的泥土。他能埋下种子,他孕育着春天的萌动。她呼唤着他。她高兴地看到他仍保留着对她讯号的敏感:“你回来,回到原来的零点!”

    他的运动立即改变方向。跳跃的轨迹朝她移动。她看得清楚了,这是一个闪耀的精灵。他付出了一切,化为了那一串暗红的顿号,只留下一个羽状的精灵。这也许正是她的希望所在,他也成了精灵,成了像她一样的斑竹精灵?那么这火焰的赤土成了一片圣土,铸造精灵的圣土?也许是应经这火的洗礼,把凡胎脱尽,才会变成这羽状的精灵,正如升度时的法老,要将血肉之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也许应该值得她高兴,涛骑从此不受探索制造翅膀之劳苦了。可是他并无还原的本领,他永远只能是个羽状物,没有了血肉之躯,没有了涛骑的外形?

    马涛骑苏醒过来。赵莓欢欣地扑到他身上,像是要证实他没有化作那个羽状精灵,摸着他英俊的脸蛋、他的宽肩、他的结实臂膀、他丰厚胸膛。

    “涛骑,你没被烤糊?”

    他竭力梳理紊乱的思绪,想起自己进了烘房:“我也有孙猴子的本事,炼了一对火眼金晴?”

    “真要那样就好,免得我流很多泪。”

    马涛骑见她哭得红胀的眼睛心里难过:“若人真能炼出火眼金晴来,下次我就不进八十多度的烘炉,而要跳进两千度的熔炉。”

    “别说蠢话了,大家关心你的健康,很多人来看过你,还有很多人打电话来问你。帆妹来说,将军爷爷听说你昏倒在炉子里都流泪了。”

    “你们不该告诉他老人。”

    “这么大的湘岳厂,你不说别人会说。”

    “现在烘房工作正常了没有?”

    赵莓一只手在马涛骑身上摩挲:“有你这种精神鼓舞,谁还会不出力?可我真担心你。”

    “担心什么?”

    “我怕你烤糊,成一片羽毛飞走。”

    赵莓一滴泪落在涛骑脸上。他抱着她头,亲她的额、亲她的脸。他顿时觉得被一困紫雾笼罩,被她身上散发的斑竹叶清香笼罩,他的心醉了,醉得发狂,于是,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秋刮南,雨弹弹,两日滂沱大雨,祝相公店旁灌得烂醉的小溪,摇摇晃晃地闯进身旁池塘,搅得四野一片混黄。这日雨停,祝相公天没亮就起来生火,把一锅下米面的骨头汤烧得翻滚。常来太白酒家的一帮闲散汉子,大都是住在附件农村的退休工人。这时,一位身穿蓝色运动服,头发花白高个男人,在柳树旁大声嚷道:“祝相公,你今日要发大财了。”

    祝相公往碗里放着作料,望着窗外喊:“曾老板,今早赶吃头锅粉就来晚了。”

    所谓“老板”,只不过二十多人的街道砖厂承包过两个月。他不到六十岁,已退休多年,身体蛮好,闲在家里寻些玩的消磨时间。他看着溪里水面上浮的死鱼对祝相公说:“你快来捞鱼。”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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