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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忽然变了。从香港回来的路上,我脑子里想的还全部是周星驰,以及我那个《喜剧之王续集》剧本的事情。本来准备回来跟女友亲热完,就要猛扑到电脑上赶快修订这个剧本的,可是女友的师姐自杀的事情,忽然把我原先的心情给彻底的搞乱了。其实准确地说,是把我的生活也就纠缠了进去。本来女友所在的这个大学,也是几乎年年有几起学生轻生的事情发生,可是那些事情一直似乎离我很遥远。每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女友回来吃饭的时候无意的给我提起,我们也就是轻描淡写的随便议论一番,随后几天就忘却了。可是这次不同,这一次悲剧降临在离我们生活很近的一个人身上。这如此亲近的生活距离,一下子把这个事情的份量给彻底放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女友的心情一直不好。这也难怪。这个自杀的女博士不仅是她的师姐,天天在实验室里见面交往的一个同学,而且尤其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后,女友才意识到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并非那么平淡如水。应该说她和这个叫做宋美的女博士,还颇有一段难得的故事。
宋美上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我的女友正在读大三。那时候宋美既是我女友班的班主任,还是我女友改作业的老师。那时候我女友学习成绩很差,从来很少做作业。有的科目就是一学期也难得交一次作业。按照女友自己的话来说,只是一种60分万岁的心态,根本不愿意在生物这种专业上花费太多力气。可是一次期末考试前,宋美通知那些从来不交作业的学生补交一次作业,说是便于考试出了问题的时候,可以在作业上面做点补偿,让及格的机会多一些。宋美说的也是实话,如此做也是完全出于好意。可是我的女友当时就偏偏不领情,还是没有把作业补交上去。后来让女友没有料到的事情是,宋美来女友的宿舍找了她一次,还语重心长的和她谈了一次。说是她已经注意到女友的学习情况很久了,现在已经好几门功课挂红灯了,要是再如此继续下去,万一在某一科上再出个闪失,恐怕连毕业都成问题了。另外她还说,她注意到女友的英文一直很不错,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把四六级都过了。既然英文的底子还不错,不如可以尝试着报考一下研究生。只要现在开始准备,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那一次宋美的谈话确实给了女友很大的震动。尤其是听到宋美说自己有可能考上研究生,一下子就让女友心中有了一个美好的梦想。女友后来屡次的跟我提到,那之前,她一直也在迷茫当中,学习上不积极是因为觉得看不到前途,学习之外也一直没有让自己充实的事情可干。成天花很多的时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经常陷入到巨大的空虚之中。可是宋美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忽然有了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别人不是说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都是花瓶吗,如果她考上了研究生,就可以为自己制定一个崭新的形象了。另外,她又重新做起了出国的梦想。一旦考上研究生,出国的机会就大了。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在将来去国外混迹一番,女友不禁更加的兴奋起来。于是接下来的大学时光,女友彻底的改变了。她开始好好学习,准备考研,一直到后来考上研究生。
后来女友上了研究生,又恰巧和宋美是一个导师,研究生三年到博士一年,一直和宋美在一个实验室做实验。这时候当她们的关系逐渐定位在师姐妹之后,女友才开始逐渐的,象对待自己的同宿舍人那样对待起宋美了。宋美家是农村的,自从上大学到一直读到博士,心思也一直花在学习上,根本不会太多的打扮自己。于是女友就经常在这个问题上,一有机会就讽刺挖苦宋美。说她不能这样把自己的大好时光就全部浪费在实验室里。也应该学会享受生活,学会打扮自己,学会出去和男孩子交往。宋美这时候,一般都会很害羞的说自己觉得现在这样还好。等着将来博士毕业了,再去思考别的事情。女友每次听到这种回答,一定会很不客气地继续纠缠下去。说宋美长得其实很性感的,只要稍微的打扮一下,肯定是一个大美女,走到校园里,一定叫大把的男生流口水。宋美要是这时候还害羞的不说话。女友就会进一步的乱说一气。有时候实验室的工作累的时候,女友会跟宋美抱怨说: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劝我考研究生,一直把我引到这条不见天日的路上来,我哪里会在这里受这个罪。晚上呆在自己男友的怀里多舒服啊。宋美的脾气很好,无论女友胡说些什么,她都一直不啃气,只是在那里微笑。
其实女友说宋美把她带领到这条路上的话,完全是玩笑。在心里,女友不知道有多感激宋美了。女友说,我现在虽然做实验很累,但是我感到最骄傲也是最幸福的,就是我是一个漂亮的女博士。做一个女博士,我的确体会到了其中的辛苦,但是也体会到了我走另外一条路永远也不能体会到的乐趣。要是没有宋美,估计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宋美就这么走了,而且采取了一种最为激烈的方式。这让女友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当中。几天来,她几乎天天都要给我讲述宋美的故事。讲起宋美为她做过的无数好事。曾经那么多次,女友因为晚上和我在家里胡闹的兴起,不愿意回到实验室值班,就会给和她一组值夜班的宋美打电话,说些甜言蜜语给宋美听,说是自己能不能今晚不去了。而每一次,宋美也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之后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显出丝毫的恼怒。
女友给我讲述关于宋美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是默默无语。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女友感到好受一些。同时,我以前到女友的实验室见到过的宋美的样子,也会历历在目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似乎不能相信这个人居然就这样死去了。我也在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如此优秀如此可爱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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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的心情因为宋美的事情而陷入低谷的时候,我依旧在电视台上班。从香港回来一周之后,台里开了一次例行会议。会上领导莫名其妙的给我和老李安排了一个新任务。领导说:既然你们去了一次香港,见到了业界内不少优秀的人和优秀的片子,我相信你们也学习到了不少新鲜的制作观念,或者还有了一些创作灵感。我们台里每年都要出一个特别专题片,送到国家电视台做备份,这个你们知道的。虽然先前我们一直坚持每年集中力量做这一部片子,也从来只是到了国家电视台就停止了,从来没有得到播放机会。这个你们也能理解,问题还是我们的作品不够好。但是肯定的一点是,这个片子,还是反映出了我们台里最好的水平。往年这个片子都是我们几个老同志在做,我想今年不如干脆放下去,放到年轻人手里。小仇啊,我看你到台里来好几年了,也做了不少片子,大多也不错,可是就是没有做过一个特别优秀的片子。不如今年就把这个重担交给你去做。主要的工作均是由你来把握,老李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同志,就在一旁帮助你的工作。你们看,要不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时间充足的很,每年的送片的时间都是在7月份,现在离送审的时间还有3个月呢。你们现在开始就好好的搞,争取今年能够在国家电视台播出。
领导一大通的话讲完了。我和老李一句话没说。这件事既然领导这么说了,那就等于是定下来了,我们除了去照办,还有什么选择?我和老李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情。以前台里送审的那些片子,也大多是挂着领导的名分却不是领导干的。还不是手底下的人干完了,然后把领导的名字写上去。台里的每一个人,总得要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为领导做点什么。我之所以以前一直没有被给予这个机会,那都是领导认为我的水平太一般了。毕竟是一部送交到国家电视台的片子啊,一旦有了播出的机会,那可就了不得了。现在,看来领导是看得起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终于可以为他效犬马之劳了。
老李和我回到办公室后,老李就先笑了起来。“呵呵,看来不能让我们白去香港一次啊。不过你明白的,这一次的任务是交给你的,我无非就是督促你而已。哈哈,起到一个不断逼迫你做事的作用。小仇啊,看在我岁数也不小的份上,你可不要把这件事情耽误啊,到时候你的片子出不来,我可是要一起跟着挨批,弄不好年终奖几千块就不见了。领导的事情永远是大事情,这一点你可千万记住了。如果这几个月你因为搞这个东西,会耽误一些时间,我可以帮你先做几个片子,把每周按时要播的任务给顶着。”
老李的话我每一句都听清楚了。尤其那一句可以帮我出几个应付播出的片子,我更加听得清晰。可是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对着自己的电脑,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禁为这个想法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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