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切,都并未到达心底
颜乐本没意识到他要追究的是这个,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扰乱了武家,扰乱了梁启珩与他们企图了十几年的事情,他才会如今生气,甚至要责怪自己不懂事,但她在他的话里才明确,他要自己认识到的,是自己不重视他们这些家人,随意的离去。
她眼里蓦然有了朦胧,有了愧疚的神色,她凝望着武宇瀚,软糯糯的说着她心田的觉悟。
“年迈~灵惜知错了,灵惜差池,灵惜和爹爹,娘亲,年迈,哥哥,致歉,是灵惜坏!”
她说到最后,就得自己真的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武宇瀚又一次无奈,他原以为她要狡辩上几句,要撒娇上几句,但她一启齿,却直接将错误揽了下来,直接认错,直接致歉。
他心软了,与她一样跪到地上去与她平视,不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灵惜,你失踪了十二年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还要走呢?岂非你以为我们都不会在意你的离去与否吗?岂非你以为一句安好勿念就能缓解我们对你的忖量吗?”他的声音是真真正正的变得和以前一样温和了,他耐心的将他的心事,将他的本意说着,要她知道的她触及到的,是他的那条底线。
颜乐的心莫名的感受到窒息,她之前是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幸福,和着自己最爱的凌绎脱离,爹爹和娘亲,年迈和哥哥就都市放心,都市不牵挂的。
因为自己从一开始,从从基地逃离,就一直有着凌绎的守护,自己对凌绎的情感,已然深过他们这些后到的家人,所以,自己的心一直想的,一直放在首位的,是凌绎。
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家人,在绝望中忖量了自己十二年的家人,对自己的归来何等的开心,何等的重视。
她眼里的泪在也不负极重,夺眶而出。
“年迈~”她哽咽着叫着他。
“灵惜知错了,是灵惜差池,灵惜因为失去了影象,所以一直以来,只把凌绎当成最重要的人,忘记了家人也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寻找了我十二年的家人,已经不想再失去我了,对不起~年迈,你别生气好欠好~灵惜这段时间会乖乖待在家里的。”
武宇瀚本想要接受她的认错,接受她的致歉息争释,但她最后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又纠了起来。
“灵惜,最近是什么意思,岂非你一直想着离家吗?岂非你就没有企图,以后都待在我们配合的家里吗?”他真的不懂,家里人待她这样的亲近,她也在逐步适应着,影象也在逐步恢复着,但却没有留下来的企图!
“年迈~我不想在表哥眼前晃了,我怕他,我不想伤害他。”颜乐最为难的,莫过着一点。
她之前想过和穆凌绎撇下一切离去,但那样的脱离,是远嫁的意思,她会经常回来的,会经常在家里停留的,但自从知道梁启珩要坐上高位,一直对自己不愿放下,她就以为,自己和凌绎的脱离,是要与自己隔离联系的。
她很愧疚,自己之前想的这些,全没记挂抵家里人对自己的不舍得。
她忸怩的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去看武宇瀚。
武宇瀚的心狠狠的疼了,他没想到,谁人与自己辛辛苦苦找了妹妹十二年的启珩,会变得自己妹妹要再次脱离的因果。他不想这样,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灵惜,清除婚约,好欠好~年迈会去求皇上,清除了你和穆凌绎的婚约,然后,和启珩在一起,好欠好。”他的手轻轻的搂过她的肩,温柔的宽慰着她伤心。
他声音极为温和的说着另一个,最周全的措施。
他的妹妹不用脱离。
启珩不会疯狂。
穆凌绎...不会被威胁。
颜乐的肩膀,因为他猝不及防的话语而哆嗦了,她抬头,极为惆怅的看着武宇瀚,小嘴张了张。
她迟疑了良久,良久。
就在武宇瀚以为她的迟疑,是要妥协。
而在他要欣喜之时,武霆漠启齿了。
“年迈,你想让我们的妹妹一回家,就感受到压迫吗?让她以为在家,还没在外面自由,幸福吗?”
他眼光灼灼的望着武宇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的清晰。
但他的语气,比他平时开顽笑,还要来得轻松。
就恰似这样的话,并不是在质疑他的年迈。
因为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是最正常不外的事情呀。
自己的妹妹,被囚禁了十二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她平安的长大,快乐的回来了,但在这个家里,他们,却要将她的幸福抹灭掉,要她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可笑。
果真,在这皇家,家族里,他们都是被运气使用的,是被推着走的。
他想着,不觉的冷笑。
“年迈,启珩的执念那样的重,他获得了灵惜,就会罢休吗?”
他——不会放过穆凌绎的。
所以灵惜真正的夹在两人之间后,会变得凄凉。
梁启珩怎么可能容忍他的妻子,记挂,维护一个外人,一个曾经的爱人呢。
武宇瀚的眉不觉的深皱,他移回在武霆漠身上的眼光,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妹妹。
仍然决议坚持他的态度。
“灵惜,启珩和年迈一样,找了你十二年,他爱你,会好好的疼你,和穆凌绎一样的,接受他会让你的越发幸福。”他试图再次劝说着在他眼里已经动摇的妹妹,试图想让她同意下来。
他以为启珩的支付并不少于穆凌绎,相反,启珩应该更多。
因为他等了她十二年,爱了她十二年了。
颜乐的眼睛,因为自己年迈的话,又充盈上了泪水。
但她,和以往一样,并未察觉。
她任由着泪水流淌过她已经遍布泪痕的脸。
又是小嘴张了张....默然沉静。
武宇瀚和武霆漠看到她脸上的泪水都有些心慌。
武霆漠围了上来,又是手足无措。
武宇瀚叹了口吻,从怀里拿出丝帕,轻柔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灵惜乖,别哭,年迈不是要逼你,年总是为了你们都好。”他格外温柔的掠过她的脸,将她两鬓之间的碎发整理好,挽到耳后去,耳后在体贴的将她那只系着半边的丝帕拿了下来。
他原本只想让她舒适些,但在拿下丝帕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她脖间的一个显眼的红痕。
他的眼光蓦然深沉了起来,声音也降低了起来。
“灵惜,你们逾越了清规,是不是?”他在心里祈求着,她回覆不是,她不要再默然沉静。
而颜乐,也如他所愿,终于下定刻意启齿。
“年迈,哥哥,你们知道吗?我推开了凌绎,我和表哥说我和凌绎决裂了,脱离了,我真的伤害了凌绎许多几何天的,我想让他不要再回来的。”她眼里的眼泪因为她提及穆凌绎,提及那些天对他的残忍,又溢了出来。
“可是我推不开,凌绎和表哥一样执着,他也和表哥一样的太过,他不让我脱离他,他说他一样不会放过我的。”她的声音变得悲戚,变得哆嗦。
“可是你知道吗?我很开心凌绎是这样的人,因为我实在很畏惧凌绎放手,我畏惧他铺开我,远离我,因为我只是为了掩护他才推开他的,我爱他,他不能没有我,我亦不能没有他啊!”她抬手抓着武宇瀚的胸襟,绝望的大叫着。
“凌绎受伤了,流了好到的血,许多几何天都在生死之间彷徨,而我呢,竟然无视着他,继续伤害着他,还在他的眼前,和此外男子演着深情,但他呢,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在看到我完好之后,笑了,他的脸没有一点儿血色,却对着我这样狠心,起义着他的人笑了,他不恨我,他说他想让我开心的。”
颜乐想着那日见他崎岖潦倒的靠在马车之上,通常那样凌厉挺拔的身影,一下子变得那样的可怜,那样的孤寂,他的所有伤心,所有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
自己做了第一次,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凌绎受不了第二次。
“年迈,我没措施忍受这样的穆凌绎,我投降了,我和他坦白了,他不会再被我推开了,我爱他,如若是威胁,我愿意和他一起受着,我是心疼他,被我牵连了,显着尹禄要杀的是我,但那刀,却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武宇瀚知道他们在途中遭遇了伏击,遭遇了重创,但他没想到,她实在已经有所预防,她推开着穆凌绎,要他远离陷在危险之中的她。
自己的妹妹,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轻松。
她有着极重的心防,她在想着,如何保全着她的爱人。
她要自己面临那些最危险的事情。
她连她最亲近的穆凌绎都拒绝,那就代表着,她从来都没想过,依靠他们,依靠她的哥哥们帮她。
她连提及都未曾,她对他们的亲近,并未到达心底。
因为她的影象不是忘却,是失去。
尹禄,用手段使她之前的情感处于木讷的状态,失去了对家里人的亲情。
所以她那天才会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想得那么的清晰,连南乔的耳洞细节,她都懂。
他心里莫名的深起极重的抨击之心,他要让尹禄,要让引起这些事的苏祁琰,支付价钱。
他想着,手又开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灵惜,这些威胁,这些漆黑,年迈来替你担着就好,启珩有着足够的能力帮我们,穆凌绎只是一个臣子,他加入不了这些,你脱离他,好欠好,年迈会让启珩好好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