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群落汤鸡嘻嘻哈哈的被打捞上船，披上大浴巾、用力擦拭着身上的水, 他们的衣服虽然也都湿了, 可其实为了拍这部戏, 这些演员里面都穿上了连身的游泳衣，泳衣的最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防水——毕竟连外面的戏服都已经湿透了，里面穿上泳衣也没意义。而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什么不知名的小虫子, 顺着外衣钻进去、咬上一口可就不好了，这种连体式泳衣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一定程度上的避免这类问题。

    这场戏中的演员绝大部分都是男性, 较短的头发用浴巾用力擦拭一下，很快就能半干。擦完头发后，原本还在嘻嘻哈哈低声说笑的一众落汤鸡才渐渐收心，将视线投注到宋祁辛小船所在的位置。

    宋祁辛此时坐在船上, 正在聚精会神的检查刚刚拍摄好的画面。同样是由三架摄像机从远近不同角度同时拍摄的，而为了演出效果, 在拍摄外景的时候，宋祁辛他们这次还同时准备了两架无人机进行航拍。

    所以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画面, 他却要重复、仔细地看过五遍, 确定其中绝大部分的镜头都是可以用的、且没有什么纰漏, 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再次掏出他的大喇叭：“过。”

    水面上荡起一阵欢呼声，刚刚落水的演员们, 此时还忍不住和身边的人击掌相拥, 然后迅速脱下身上的救生衣, 将湿透的衣服迅速换掉。

    正忙碌间，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大跳——这声音赫然就是之前带在演员们身上的、谁要是真的遇险就按响的报警装置。

    一阵兵荒马乱后，一众人才找到罪魁祸首，原来是有人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报警装置，他们还以为谁不小心真掉水中去了呢？

    那位演员连忙慌乱摘下报警装置，众人又是一通折腾才将那东西给关上。顺便给那位仁兄身上来几下爱的小拳拳。

    船只调转方向，向来时的路缓缓划去。船上的向导和船工们忍不住低声嘀咕：“才拍这么短的时间，还闹得这么大阵仗……”“可不是说？纯属瞎折腾，还以为要拍多长时间呢。”

    负责联络这次外景的一个本地人，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己的同伴们，低声呵斥：“胡扯什么呢？人家老板给钱，咱们跑这么一趟比在景点忙活三天赚得都多，你们还在背后胡咧咧！”

    几人这才不作声，他们不过是觉得这拍电影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心中有些失望罢了。不过，负责人说的有一点大家心中都认同，不过是跟这个剧组出来转悠这么一圈，他们就能赚上比平时忙活一整天还要多上两三倍的工钱，这么好的事情谁不乐意做？

    而且将这伙人送回去之后，他们还能再回景点继续划船拉客，根本耽误不了多少工作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宋祁辛没理会这些人的小声嘀咕，他只是再次检查起刚刚拍摄的画面，确认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在大脑中一面构建着如何剪辑才能表现出这组镜头的最好效果、回去之后要如何和特效镜头结合到一起等等细节部分。一面将想到的点迅速记录下来。

    一个场景又一个场景，一组镜头用一组镜头，有些外景镜头甚至不需要演员们亲自到场，只要派人过去取景回头与绿幕合成、进行后期处理就可以完成。

    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幽冥灯剧组全都在全国各地选好的外景地到处奔波，九月份各大院校开学前，他们才匆匆结束任务，又乘坐飞机赶回帝都。

    走下飞机的那一瞬，不少人都忍不住和身边人低声吐槽：“总感觉这一个多月都快把半辈子的飞机都坐完了呢。”

    “是啊，还有一种短短一个半月之内，就已经把伟大祖国所有的犄角旮旯、被人忽视的原生态景点都踏遍的错觉呢……”

    “确实是错觉。”一个声音在两人旁边响起，“因为剩下的犄角旮旯、被人忽视的原生态景点需要等咱们寒假期间再去。”

    两人转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宋祁辛，于是立即全身一震、双脚并拢，宛若瞬间变身成为笔挺的小白杨。这部戏，虽然是以剧情探险为主，对演技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可外景的时候却什么样的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特殊的天气情况，比如大风下雨什么的，一群人就得留在当地，等待情况好转后才能继续进行拍摄。

    其中如果遇到，有影响拍摄效果的路人乱入、或者走位错误等等……这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情况发生后，这群新人演员们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为什么之前剧组中的那些工作人员，会用那么一言难尽的语气表情，提前对他们表达同情，实在是——这个看上去脾气挺好的小导演，一旦认真起来确实太吓人了些。

    宋祁辛从两人身边经过时，还好脾气的拍拍他们的肩膀，就与吴桁一起向摆渡车的方向走去。

    在他两人身后的众人：……

    彼此对视一眼，连忙急匆匆跟上。

    又是一年九月到，各个学校的新鲜血液陆续融入，让各所院校里面展现出欣欣向荣的一派风貌。

    宋祁辛坐在礼堂的座位上面偷偷打哈欠。而在他的身边，刘安也在打哈欠，再隔壁的周豪正在揉眼睛，隔隔壁的施振明……他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没办法，宋祁辛是昨天晚上才回的帝都，他回来后还抓紧时间审核签署了几份必须亲手签下的文件合同。

    而刘安他们三人？唔，无论是他们参与的棚综还是真人秀，都是从今年暑期档开始播出的，而这类节目的一大特点就是——边拍边放，一旦出现一丁点意外，整个制作团队就得忙到飞上天！所以，就在宋祁辛回帝都的那天，三人正在飞天的状态中，等他们忙完后学校宿舍早就过了锁门的时间点，他们三个是搭伴在摄影棚那里将就了一晚上、一大清早才刚赶过来的。

    与此同时，学校中还有不少学生的状态和他们也差不多，就比如同样参演可幽冥灯的几个校友，别管他们是不是主演，这次出外景都和宋祁辛顺道溜达了一圈，也都是昨晚才刚刚回来的。

    等校长老师们讲话完毕，各个班级的学生们便匆匆赶到开班会的小教室。如今，学校内大四的学生基本全都进入神隐模式，除了一部分准备考研、又或者干脆留校的学生外，大多都各自寻找门路外出实习打工去也。

    大三的学生们上半学期的课程相对较紧，不过也有一部分已经有了不错前途、又或者已经签约了的学生们也进入了半打工半上学的状态。

    只有大二学生们还能享受一把校园的温馨生活，除了他们之外，就是那些才刚刚考入y大、正带着一身青涩的气质、满怀憧憬地开始融入这所国内知名艺术院校的大一新生们

    班会的时间并不长，辅导员将每人的课表发下去后、讲了下今年校方特意叮嘱的新规章制度后表示有事tt联系便拍拍屁股走人了。而宋祁辛，他刚一下课就被几个学生给堵住了……

    看着那一双双带有期待、不自在、抹不开面子的熟悉脸孔，宋祁辛态度十分温和地对最前方两个女生笑着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两个女生扭捏了一会儿，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比较外向的女生才不好意思地对宋祁辛笑道：“那个……宋祁辛，你公司的电视台需不需咱们专业的人去打工啊？”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便也纷纷有了开口的勇气：“对对，之前学校方面说，咱们现在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剧组的话，已经可以开始跟着实习了吗？你家的电视台、视频网站什么的节目、电视还需要人吗？”

    “我们从场记什么的开始学就行！”

    “对对，道具组什么的都可以！”

    ……

    不远处还有一些心中也存了些心思，但却没好意思直接围上来的同学，此时也都不由自主向宋祁辛所在的方向围拢过来。

    这种情况宋祁辛早有预料，其实如果不是自家电视台是从去年后半学期才开始正式运行、且因为他家是第一家从事商业电视台、头一个吃螃蟹的人，谁都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否则上个学期期末前就会有同学来问他这些事了。

    圈外，刘安三个已经醒过盹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对于上学期自己三人的大胆打关系一事心中庆幸——自己三人可是在宋祁辛家还没放出要弄电视台的事情之前就找上了他、这才有机会一下子就进了综艺剧组。

    他们可是直到工作了一阵子之后才得知自己跟的剧组做出的节目并不是在网络上播放、而是直接上电视台的综艺！这种好事，哪是新人能一下子就遇到的？

    再看看自己班现在的同学们吧，他们就算有机会，也是一大群一起去、这样面试后的结果就只能按照他们本身的实力优胜略汰来录取了。

    果然有些时候，人就不能太矜持、迟钝，不然机会就在眼前也会白白溜走。 161

    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宋祁辛笑着将一个电话号码交给了这些询问的同学, 并嘱咐他们提前准备好自己目前作得效果最好的作品再联络, 这才起身离开。

    对于这一情况他早有预料, 因此辰汐娱乐那边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反正y大本就是国内知名的影视学院，从这个学院毕业的、在读的学生除了一部分二代家纯属玩票的之外, 至少大家基础知识什么的还是可以保证的——至少比纯外行入组来打工的强。

    但同样也有个问题——这些天之骄子们往往会眼高手低。好在辰汐传媒的总boss虽然是个小年轻、看似没什么经验的富二代玩票在管。然而，下面的员工却基本都是从相关行业中高价挖来的、十分有经验的管理层人才。

    他们知道这些还没毕业的、心中抱有对未来所抱有的虽然美好但却并不太实际的希望，但这并没什么, 就算觉得他们眼高于顶不愿意录用也尽量不会伤害到这些人的脸皮, 反正这边的录取条件、实习岗位都给你明码标价地标出来了，去不去则要看他们自己了。

    宋祁辛将电话交给众人便拍拍屁股转身离校，坐上吴桁特意开着的红色小跑一起回公司办公。这辆车购买至今已经有足足两年多了，然而在帝都之中依旧是十分抢眼的存在。

    在两人乘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 又引得一众每逢开学就蹲守在y大校门口拍照的八卦记者们一通狂闪闪光灯。

    “今天我把人事部的电话电话给我的同学们了。”随着车子汇入车水马龙中，宋祁辛才提起学校中刚刚发生的事。

    吴桁调转方向盘，选择了一条相对绕远的路线——平时常走的路线此时正在堵车。“那估计人事部那边要忙上一阵了。”

    宋祁辛耸肩：“我觉得能有一半人去面试、并且愿意留下就已经很多了。”

    导演班的学生并不多, 刨去那些万年神隐的挂名社会人士，剩下的本班学生顶天也就只有二十来个。

    人数稀少、天之骄子、心高气傲。种种因素加在一起, 让宋祁辛的预言也变相的被实现了。

    在他将电话给了那些同学后的当天下午, 就有人打电话给辰汐传媒的人事部, 并得到了面试的机会。有人成功了后, 就有其他同学也跃跃欲试地想要去试试。不过更多的学生却还在观望，有些是觉得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作品还需要修改、有些是胆子略小想等等看别人的结果、有些则是觉得自己的专业技能不错, 大四之后不愁没有工作机会, 所以准备暂时观望一下情况再说。

    等到这周的周末, 第一批去面试的同学回来了。

    和刘安他们当初一样，人事部那边核实过这些学生们的情况后，按照他们的风格、个性、意愿的不同，推荐他们去电视台不同的节目中从助理之类的职务开始做起。

    有些本就是想要随便进个剧组、在毕业前增加些实际经验的同学自然十分乐意地签署了临时合同，准备回头就去实习。而有人却觉得并不很满意——实习期间的工作比较低；人事部方面推荐的节目要么是综艺节目、要么是访谈之类的节目，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能够进入电视剧电影剧组当导演助理的工作；推荐的工作起点太低。

    等等因素综合起来，这些学生回来后自然就向其他还没去的同学各种安利宋祁辛介绍的工作如何不靠谱、根本不适合他们这些导演系的专业人才等等。

    虽然学校中的老师教授们也都说过，想要刚毕业就当导演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他爸也是宋军。多少如今知名的导演都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什么摄影师、场记、道具出身的一大群。这些完全没有任何背景的学生们在毕业后能在三年之内拉着同好一起鼓捣出部网剧都堪称毕业精英、学业有成了。

    能够入个电影电视的剧组、从导演助手慢慢干起、最后混成个万年副导演也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那些真正能够成为一线的、说话算话的导演，要么是家里背景给力（有钱有权都可以）。要么就是真的有才华、还能遇到相中他们的伯乐，帮他们拉投资、拉院线等等。要么就是运气好、人品佳，在做助手、副导演的时候积攒了足够的人脉，在对完整的拍摄一部影片有所把握之后能够利用自己积攒的各种人脉拉起班子来。

    而绝大多数的人，混的比较不错的，也不过是如宋祁辛上辈子似的开家小广告公司、过上小老板的生活。

    然而，即便听说过再多、在没有真正体会到社会的残酷性、没有真的碰壁之前，绝大多数的人都只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特别的，并不会相信某些事如果自己去做、就会和其他芸芸众生一样碌碌无为。

    导演这一行从某些方面来说和绘画、音乐等艺术类职业是同一类的，都需要足够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而这类人也往往是最不愿屈服于现状、颇有些清高自诩的性子。

    因此，在得知那些试水同学们得到的结果后，一大波心中抱有较高期待的同学们纷纷打了退堂鼓，不少人彻底打消了提前递简历、面试实习的想法。一部分同学思考后决定去试一试，觉得说不定自己面试时表现的如果比其他同学更加优秀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好的机会？

    总之，在开学三周之后，宋祁辛从人事部那里得到的报告上看到，y大宋祁辛的那些同学们中，一共只有八个人在这三周内来面试过，其中，只有四个人愿意留在辰汐传媒跟组进行实习。

    人数比他预估的还要少，不过宋祁辛一点也介意，一来他们现在才刚上大三。二来他也曾经历过这个阶段，知道在这个岁数时的那些学生们心中对于未来所抱有的期望。

    在还没有正式进入社会、没有经受过风雨之前，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些同学们并不清楚，如果不是宋祁辛给自家公司打过招呼的话，那么他们即便投递简历，以他们如今大学在读、没有工作经验、有一定数额工资需求等等现状，绝大多数的剧组压根不会给他们进组面试的机会——娱乐节目的班底也一样。

    多少想要进剧组的人都是托关系找在某些剧组里的朋友介绍、以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压根没有工资、入组后各种勤快嘴甜才能被留下？

    大多数的剧组根本没有辰汐这样的体量，更不会给这些工作人员签署什么长期合同之类的东西。都是xx导演准备开拍前，找有过合作的人临时拉起个班子，拍完这部影片后大家就地散伙。

    像这样的模式虽然好往组里面介绍一两个新手，可如果你不够勤快、工作效率不好的话，以后是不会有同组的同事在接到新工作后主动邀请你的。即便有工作机会，进的也往往是根本赚不了多少钱、最多只够一段时间内糊口的辛苦钱。

    这件事的影响对于宋祁辛本人来说可以算是微乎其微，虽然班上、校内隐隐出现了一些关于宋祁辛的□□——一些同学觉得宋祁辛所提供的机会纯属耍人玩，给导演系的学生不介绍导演相关的工作，却让人家跟什么娱乐节目的剧组，这不是耍人是什么？如果不想介绍、不想让同学进他家的公司可以直说啊！干嘛故意让他的下属给同学们推荐这些恶心人的工作？不对口不说、工资还低！

    不过这种言论也只是在小范围内的口耳相传中流传，原本是有人发帖在论坛上吐槽过的，不过却被立即锁帖、发帖人也收到了校内的警告信息——不管人家提供的实习机会到底合不合心意，人家至少没有用什么霸王条款来坑人吧？更不用提学生不知道这些事的业内情况，学校中真正管事的教授老师、辅导员、大四、博硕学长还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