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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2

    金叵罗仍然没有回话。

    但陆一鸣听到了比往常要粗重的呼吸声,明显被刻意地克制和压抑着。

    陆一鸣笑起来:“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病了吧。”

    榻上仍然是一片沉默。

    难道是真的?

    陆一鸣重新伸出手,在枕头附近摸着了一手轻软的头发,沿着头发往下,探到了额头。

    额头上一片湿凉,满是汗水。

    他想起有一次,看到金叵罗发病的情景,当时他形态可怖,青筋如藤罗遍体,头发一寸一寸褪成雪色,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陆一鸣挑起修长的眉毛,道:“怎么,你的病又犯了?”

    床上的人像是终于攒足了说话的力气,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厚重低哑的字:“滚。”

    “这里是我家,你要我滚到哪里去?”陆一鸣咧嘴。

    听不到回应,他自顾自地说起来:“你身上太凉,去给你烧得热水?再煮点热茶?”

    久久的,对面又回了一个字:“不。”

    稍顿,低哑的声音沉沉响起:“我睡一会儿,你出去。”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我看到你现原形?”

    陆一鸣忽然来了兴趣。

    以前的书里都说,妖怪在虚弱的时候最容易现出原形了。

    不知道他家金叵罗,原形倒底是什么?

    他的手从金叵罗的前额沿着侧颊一路滑到耳垂,揉了揉,既软又厚,手感颇好。

    一会儿万一现了原形,这耳朵估计也得变一变吧?

    冷不丁,他的手被狠狠地一把攥住。

    生气了。

    陆一鸣识趣地把手往回抽——

    抽不出来。

    嗯……?

    对面那只手攥得太紧,简直像把他拷住一般。

    他拽了半天才停止挣扎。

    须臾,那只手修长的五指稍稍松力,陆一鸣的手趁机动了动,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那五根手指紧紧扣住,贴着他的掌心,把他的手背死死摁在床板上,再也没有松开。

    “死的不是他?”文渊摸着下巴,因为几天没有好好刮胡子,上面已经生出了些青黑色的短茬。

    难道死者是其它案子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之所以笃定死者是一号,是因为陆一鸣跟他说过半月前用木箱装了陈谨之送上船的事。

    陆一鸣凝眉,嘴抿成一条线,良久才疑惑地道:“可是……我前天夜里,还同他见了面。”

    “前天夜里?”这回轮到文渊怔了一下,“你确定你见到的是一号?”

    “你不是看不见么,你怎么知道你碰到的是他。说不定是三号?”

    陆一鸣微侧过头,捏了捏手里木杖的果型圆柄,淡淡道:“我与他是老相识,有些事,只有我和他才晓得。”

    别的事不好说,但孟林生的事,除了真正的陈谨之,应当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没有的事,只是被死刑犯的儿子划破了皮肉。我现在好得很,若不是医生硬要我留院观察几天,我早出去了。”

    文渊不打算把换心的事张扬出去,这事着实太过诡异,索性不提。

    陆一鸣从怀里掏出一只匣子,道:“这里面是我们陆家存着自用的杂参,拿来煲养心汤最好不过了。”

    “那当然。”陆一鸣答得笃定。

    把前晚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文渊点头,想起陆一鸣看不到,便“嗯”了一声。

    “他被人在河里的一只木箱里发现,箱里,还有些药材。死了将近半个月。”

    文渊笑笑:“你看看你这卖药的现在,比我好到哪去?”

    陆一鸣摸着脸上的布,自嘲地道:“这倒是。”他摸索着在床边坐下,语气关切:“我听说,你被人穿了心?听你这口气,怎么跟没事人事的。”

    陆一鸣正要说点什么,就被文渊直接打断:“一号死了。”

    陆一鸣一怔:“什么一号?”

    顿了下,他神色凝重起来,不自觉地压低音量:“……你是说,陈谨之?”

    “人来就行了,带这些来做什么。”文渊接过,打开,光看那几只参的五行六体便知价值不菲,绝不可能是杂参,拿起一只放到旁边的碟子里,将剩下的还回去,“我吃不来这种东西,吃多了就流鼻血。一只就够了。”

    “你这人啊……”

    一大清早,文渊看着眼睛蒙着布的陆少爷冲进病房来,径直要往窗边走去,忙咳了一声:“这边。”

    陆一鸣拄着拐杖踱到床边,摇摇头:“只不过两天没见,你就躺到了这里。文探长,你这工作简直是要命呀,不如跟着我卖药吧?”

    第103章 宁静

    呵。

    金叵罗眉毛挑了挑。

    他讨厌别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不过,瞎子就随意了。

    ——让你走你不走,那就乖乖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反正出去也尽惹麻烦。

    他饶有兴致地揉了揉那只手的指腹,从食指揉到中指,再揉到小指。

    陆一鸣的手指看着纤长,指腹的肉却非常厚实,揉着很有意思。

    视线不经意的往前一扫,看到陆一鸣的耳垂正一点一点的泛起淡粉色。

    嗯?

    虽然臂间的呼吸仍平稳得没有破绽,但耳垂逐渐加深的粉色出卖了他。

    金叵罗瞥了瞥,像孩童发现了被藏在罐子里的糖果,一边嘴角微微勾起。

    他家陆少爷平时在外人面前脸皮厚得要死,镇上出了名的不要脸,只有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陆少爷害臊。

    右手松开。

    那只手果然立马抽了回去。

    陆一鸣瞬间抬起头,右脸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子,纱布下的双颊一片绯色。

    “啧,腰酸背痛……”他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来,咕哝着问,“你好了?”

    “不好。”金叵罗淡淡地道。

    痛楚是消褪不少,但周身疲惫极了。

    “……”陆一鸣动作顿了顿,“啊,那一会儿让陈姐给你煲点大补汤吧,你再躺一会儿。”他还没有忘记进来的目的,“对了,陈姐把那些纸钱放哪了?”

    “这里。”金叵罗坐起来,往床头一靠,懒懒地说道。

    “这种东西她放床头柜?”陆一鸣嘀咕着,伸手探向床头柜,右手搭在了第一个把手上,“在哪个抽屉?”

    这只床头柜有十二只抽屉。

    金叵罗看着他右手:“往前一点。”

    陆一鸣往里推了一个位置。

    “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