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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9

    一路翻下去,全是一两句的琐事心绪,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文渊打起了呵欠,告诉自己案情需要案情需要,硬着头皮一目五六行地翻了下去。

    ……

    “二月十五,既不晴又不雨。

    今天心情很好,没有死人,甚好。隐隐觉得有人会偷看我日记,特地加锁,咒一句偷看者头长癞痢脚底生疮。”

    “……咳咳。”

    文渊半是好笑半是尴尬,拈开下一页。

    “二月十六,阴。

    听说今天死了几十口人,乌呼哀哉,这是要累死我。”

    “二月十七,累得没空看天。

    今天路上的人依旧麻木不仁丑陋不堪,唯有王秀莲,真美啊。”

    文渊打了个激灵,来了来了。

    他从前虽与郑清河共事,但接触不算太多。

    郑清河其人看着温吞有礼,实际淡漠疏离,并不愿与人深交,所以文渊对他的了解极其有限。

    看来终于有机会了解一下郑清河盗尸潜逃的心路历程。

    “二月十八,秀莲在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趁着停尸间没人,我可以一整天对着你,真好。”

    “二月十九,秀莲让阴雨也缠绵。

    他们不会懂你只是身体在长眠,但我知道,你没有死。这些文盲,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迂腐无知,教条主义!我怎么能把尖利冰冷的解剖刀划入你弹嫩细滑的肌肤?那样才是真的要杀死你。我会保护你,只至你苏醒过来。”

    文渊捂着不大舒服的胃,发现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想知道恋尸癖的心路历程。

    王秀莲的死,是众所周知的。

    没有心跳呼吸和脉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如果这样还不算死亡,那怎么样才算死?

    这个郑清河,兴许只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也不对。

    文渊忽然想起一件事,全身的汗毛竖起,咽了口口水。

    那时候,王秀莲死了好一阵后,肚子一天天地像吹气似的大了起来。有人说是尸体出现巨人观,但郑清河非说是身孕。文渊不信这个邪,还特地拿听诊器去听过,确有疑似胎动的声响。

    当时他就吓坏了,回家一宿没睡好,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之中。

    过后,他安慰自己,那兴许只是尸体组织内产生了蛆,加上系列反应才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只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反复地陷入了各种自我怀疑,直到现在也没有能完全说服自己。

    这一宿,文渊感觉自己又要睡不好了。

    ……

    金陵镇。

    陆宅。

    陆一鸣枕着手躺在榻上,觉得月光太晃眼,让人焦躁,影响自己睡觉,便起身拉上了窗帘。

    窗帘完全合上之前,他还不忘看一眼院子里那棵枯树。

    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没有叶子,没有鸟,什么也没有。

    心里有什么地方也空空荡荡的。

    自昨天回来这都一天一夜了。

    这畜牲,气还没消?真不打算回来了?

    呵呵。

    也罢,少一副碗筷,不知多省粮食。

    ……顶多以后看来没人劈柴。

    翻了个身,陆一鸣托着脑袋,寻思是不是自己的留的条子写得太过火了?

    但平常说的话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一句小狗算什么。

    算了,不管他。

    说不定过两天就灰溜溜地自己回来了。

    窗外风吹得院里的枯枝楞楞作响,除此之外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这样安静,反倒叫失眠的人难受。

    陆一鸣又翻了一个身。

    阿金现在哪里?住的好不好?有没有填饱肚子?

    心想,兴许只是自己太无聊了,太会老想这些没用的。

    但什么才是有用的?

    真想找个人聊会儿天,解解闷。

    陈姐这个时间肯定已经睡死了,畜牲又不在,老王不会说话,那只有……

    花莫言?

    陆一鸣发现了一件事。

    那驴妖,已经许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上一次也是趁自己睡熟的时候做了什么好事,一声知会都没有。

    陆一鸣不认为花莫言会好心地一声不吭就离开这副皮囊,所以不禁嘀咕起来。

    虽然讨厌花莫言到了极点,但在无聊透顶的时候,陆一鸣也不介意跟他斗斗嘴。

    “驴妖?”

    “阿驴?小驴?驴蛋?”

    试探了半天,没有丝毫回应。

    窗外的风停了,连树枝也停止了晃动。天地间,真的万籁俱寂了。

    陆一鸣心中一动,霍的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

    第76章 秘谋

    三更天。无月。

    黑夜的微光中, 一道人影在院中架了长梯,慢慢往屋顶上爬。

    上了屋顶, 他裸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鳞次的瓦片上, 往最高处的屋脊走去。

    脚底不经意踏过一片长了青苔的瓦片。

    身形一晃。

    “哎哟!”

    那道人影脚底打了滑摔倒, 从屋顶上滚落。

    眼看就要着地,说时迟那时快,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稳稳地借力跳了起来,微微曲膝站在地上。

    他不紧不慢地站直, 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眸中闪过几缕嘲讽,嘀咕道:“啧, 废物。”没事上什么屋顶,万一受了伤还要连累他一起受过。

    不是他看不起这副皮囊的主人,实在是……若是没有他在,这个陆少爷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真是个超级无敌倒霉蛋。

    他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人了。

    他松动了下全身的筋骨,发出咯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