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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9

    “没。有,也不跑这了。”

    “考虑考虑吧。姐姐,我哪不好了。要什么有什么,站着可做你的撑竿,躺着可做你的垫褥。”

    “是个人都可以做。”

    ……

    两人胡侃一通。语声手机响了。是刘总。说:语声,陪我出趟公差。

    “为什么我?”语声愣了。

    “是个商务酒会,需要女伴。”

    “可是,为什么是我?”

    “考察一下你。下午2点的飞机,你收拾一下,我在机场等你。”

    挂掉。

    语声还发愣。隐约觉得不祥。可考察,冠冕的理由,推也推不了。

    “怎么了?”谭亭推她。

    “出差。马上。”

    “干吗不开心。去哪里。”

    天,一拍脑门,居然忘问去哪了。反正哪都要去。她收拾开来。

    下午到机场。才知去北京。那心不禁又辗转翻腾起来。北京就像一个旧疮,遮来挡去,总也掩不住。

    黄昏,就到了北京。也就两年没见。却忽然生了隔世之感,仿佛遗弃了很久。又觉得陌生。自己终于成为它的客人。

    住建国饭店。酒会在第二天。晚上,陪刘总吃晚饭。刘总说:语声,这样重要场合让你来,是器重你。

    语声机械说:谢谢领导赏识。

    刘总说:你知道许秘辞职后,我这边一直空着个位,物色了很久,想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语声大略知道许秘辞职跟他的不检点有关。推脱说:我干活马虎,做做文字工作还可以,行政事务就不行了。

    “哪能妄自菲薄。我有眼光。”他笑眯眯的。

    语声心内极不爽。

    一餐饭如坐针毡的吃完,刘总要她陪他去酒吧。她称有事推掉了。

    一个人在赛特逛。

    心头涌起很多人。但是一个个掐灭了。已经走了,洒脱一些吧。

    她这次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绝对不准备带走一片云彩。

    她试了些衣服,估摸着明天场合正式,买了件类似小晚装的裙子。试穿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冯至鸣送给她的versace,很漂亮的裙子,可惜再无机会穿。

    第二日,她整饬好自己展示到刘总面前时,发现他眼光有些直。说:语声,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语声皱皱眉,说:谢谢。人靠衣装吗,我不漂亮。

    刘总腻笑着说:以后,你想要什么就什么。

    不知他什么意思。语声又像吞了只苍蝇。

    7点准时到的。

    勉强挽着刘总巧笑着进去。满场霓裳鬓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是个海外富商主办的。大致也就商界的联络而已。在轻松的环境中,彼此攀附关系,联络感情。也兼谈合作。

    语声跟着刘总应酬了一通。借口上洗手间,摆脱了。

    到角落,喝一杯冰水。还是觉得热。不知是不是不习惯这样虚浮的氛围。

    旁边有个硕大的露台,幽暗、空寂,似别有情趣。她于是转去。

    刚步出,猛觉察有人。一人俯伏栏杆,闲散地弹着烟灰,俯视一城的霓虹。

    她惊了下,心扑扑跳了起来。连忙悄悄转过身,想不动声色地溜回去。

    但是他叫她了:语声,是你吗?

    没看她,却知道她在。语气那么平淡,仿佛,他们从没分离过。

    21

    他没想到记忆如此顽固。这么多日子,他以为自己云淡风轻。做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卖力地打理生意,试着结交符合家长口味的女友,学会城府,学会周旋,学会巧言令色,学会绵里藏针。日子光鲜而虚假,闪着铜臭的味道。思念。不错,总是在最莫名其妙的时候,心里会窜进一个影子,浓得化不开。他抹。抹得sh漉漉的。他相信,相思的盐总会化成水。他以为压住了,心像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密不透风,还上了锁,没有什么可以逃出来。但是,他发现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当她出现。心比他的眼更早感知了她的存在。他心里哗啦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被刺穿,有什么在逃逸。他偏过身,仰起头,便看到了那个女子,挽着一个中年人,依然笑得如春风。在她的笑容里,他茫然若失起来。相对如梦寐,那一刻,他忽然知道,自己隐藏得多辛苦,爱得就有多辛苦。站在露台,心里百折千回,说出口的只是一句淡淡的问话:语声,是你吗?那女子身体凝住了。一阵后,她转过身来,如意料中的,有一个硕大虚假的笑。她在紧张吗?她眦牙说:好巧。人生何处不相逢。他点头。弹掉最后一截烟灰,掐灭到缸里。说:走吧。“哪里去?”她吃惊。他拉住她的手。说:重新开始。文语声。我叫冯至鸣。她用另一个手掰他的手指,说:别胡闹,我会失业的。“怕什么,难道我养不活你吗。”他簇眉。她说,“凭什么要你养?”他笑,“凭我依然爱你。”她也笑,说,“你怎么这么顽固。日子走了知道吗?没有我,你风平浪静。”“所以重新开始。因为你一来,风浪起了,波涛汹涌。”他略仰着头看着她。神情闲散,眼光迷蒙,仿佛不屑,又仿佛深情。她心哗啦了下,感觉时间的流水从心里刷刷穿过,两年的光阴不断缩小、折叠,而后方正地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遗失。她忽然扑哧笑。笑什么?他扬眉。她头一点一点,说,不错,还是那个冯至鸣——想了吧。他散淡说,手上的劲却丝毫没有放松,就这样,以胁持的姿势将她掳到车里。车钻至地面,她开了些窗,风迅速进来,扬起了她的发。几绺拂过他的脸,留下淡淡的香。两年不见,她增长了些女性魅力,但或者是今天穿了裙子的缘故。不冷?他问。哦。有点。她又慌忙把窗子关上。你,有点紧张?是吗?或许。为什么?她动了动唇,没说。过了会,她缓慢问,你,好吗?不知道。他说。他真的不知道何所谓好,何所谓不好。两年前,她拒绝他,决绝走。他也希望自己重新开始。但是思念,却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悄悄抬头,有时候刷着牙,她变成泡沫,有时候看着书,她化成字迹,有时候在梦里,那是另一番消魂。清晨的阳光穿堂入室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失落的心。放不下。他放不下。于是开始找。找到了,却又胆怯。久久不敢去面对。只是怕,最后一丝希望也如风中之烛,终将熄灭。爱不爱是最无情的。他明白。正如他,面对条件比她好太多的女子都觉索然无味。她是他的劫数。前年他生日那一次,他去见她。在她公司楼下,坐在车里,看员工三两出来,当中有她,与别人调侃,笑得最灿烂。她活得很好,不是吗?她的生活与他无关,他不是她心里那根刺,而她却是,种在心里,隐隐作痛。爱,就是这么无可奈何的事。他跟着她,看她上公汽。她住一幢很漂亮的公馆。他知道她跟别人同住。她对别人从来比对他好。可他连嫉妒都不行,被拒绝的人已经没有资格踏上战场。那一晚,他躺在车里,想早一年的生日,她给他做鸡汤面,他吻了她,全情投入。知道自己在爱。然后陷入无力自拔的局面。如果不爱?不,他宁愿爱。爱过痛过努力过,那也在生命中划下了浓重的痕迹。若干年后记起,他会想到自己曾经怦然心动,曾经爱如潮水汹涌。“你在想什么?”她打破沉默。“想你。”他直接说。“哦?”她慌了下。“你呢?你刚才想什么?”她迟疑了下,说,突然记起一句诗。大意是,很多时候,我们挥舞锋利的刀奔向前方,却浑然不知自己正骑在一道伤疤的脊背上。人很盲目的。“你的意思是叫我迷途知返?”他自嘲地笑了下,突然激烈起来,“文语声,我不需要你提醒我的状况。”“我。”她瑟缩了下。他索然。“对不起。”她看着他。“对不起什么?不爱我吗?”“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有点饿。”她语气怯怯地,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那吃点东西。”“先送我回酒店,我想换一下衣服。”掉转车,去酒店。进房的时候,她踌躇了下,他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想让他回避下。可他就进了。坐下来,目光一瞬不瞬追随她。她翻衣服,拿出,扫他几眼,抱着,无奈地朝卫生间去。经过他面前,他手一挡,一拉,就把她拉至怀里。她身体有点颤抖。说:你——我什么?他凑进她。将呼吸吐在她脸上。她脸红了,别过去,他托起她下巴,矫正,玩味地看着她。她的脸愈红。眼睛有点游移。“我给你换衣服可好?”他的手轻佻地抚着她的脸。又滑下脖子,锁骨。“不,不要。”她声如蚊蝇。身体却热轰轰起来。他抱起她,而后将她压到床上,凶猛地吻上去。迟钝几秒,他们发生反应。身体比他们更加热烈。他伸手拉下裙子后边的拉链,吻她渐次裸露的胸。她闭着眼,有一些羞涩,但是并未抗拒。可是,当他把她的衣物全卸光的时候,一股浓重的忧伤忽然袭击了她。不错,他想她,要她,但并不仅此,他要灵魂。他不要她以为他们只是身体的苟合。大概见他未有动作,她睁开眼。他迷茫地看着她。她爬起来,抓衣服。他突然自后紧紧抱住她,唇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脆弱地需索着:语声,你真的,无所谓?两年过去了,你可以撇下我,然后再两年,然后,我什么都不是……我在你心上,什么都不是?他悲哀地说。她怔住了。过会,转过身,抱住他。就这一下子,他的心又热过来了。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过来,看了看,说:我老板。“推。”“我明天,最多后天就走了。”“走?”“是啊,我们碰在一起只是偶然,不要陷下去。”“我不管,我不让你走。”她叹了口气,接电话:啊,刘总,对不起啊,突然腹痛,有个朋友送我去医院,我明天回……放下,她朝他笑笑,说:我真的饿,咱们走吧。她善意地要把这一晚弥补给他。然而他要的不是这个。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本来要找个地方吃饭。因为途中他跟她提了他的生活理想,她改变主意了。他是那样说的:其实,一直以来,我只想简单的生活,像海子那首诗说的……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可是现在想,越是简单的越难企及,因为幸福从来很简单。她想了想,说,也不难啊。喂马劈柴,咱也不是游牧民族,就改成生火做饭,周游世界,以你的财力,绝对达得到,现在我们就去超市关心一下粮食和蔬菜。“你的意思是做饭给我吃?”“倒过来,你做给我吃,要关心民生,就得身体力行。”去超市。她跟他念叨菜价。“菠菜,一块五,甘蓝,两块三,大米,两块……这些你统统要记得,待会要考试的。”回去时,她真的考他,他记性还算可以,回答得丝毫不差。她表扬他,说,其实你很聪明,陈剑说你是个对手……陈剑就这样突然被提了出来。车内蓦地沉默。一阵后,他笑:“为什么缄口?他依然能伤你吗?”她深吸口气,说:不说这个。今天我教你做几个菜。“回答我。”他不依不饶。“我,在努力。”她勉强说。“有用吗?”她眦了眦牙,好像含了一抹痛楚。“这次联系他了吗?”“没。”“想知道他的情况吗?”“不想。”“真不想?”“他不再与我有关。”“很好。那么,接下的时间,请不要提他。”他淡淡说,依然霸道,可是长在心里的东西,他又有什么能力干涉呢?冯至鸣的家一如以前,简洁、孤独,也寒冷。“这里换碎花的窗帘不行吗?”语声扯了扯客厅的帘子。

    “除非你住这里。”他换衣服,边回。“这里,你会住到什么时候?”“住到,有一幢海边的房子,可以看到春暖花开。”他随口说,将外衣一扔,回过头,她看到他脸上残存着一绺孩子气。他说,语声,我们一起住在海边好吗?“不好。”她说,“我喜欢大隐隐于市。喜欢我以前那个闹哄哄的小房子,什么都可以乱撇,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朋友。”“那,就依你,小房子,乱糟糟的,全是文语声的气息。”“真的?”她露出笑,尽管知道只是开玩笑,却也纯真的快乐。年岁渐长,纯真早被世故代替,然而内心又有多少柔软在照不到的角落,期待着突围而出。“哦,这个,你天天看我呀。”语声踱到卧室区,一抬头,看到她的画,裱了,装在画框里,就搁在床尾墙壁上,躺在床上,一眼就能看到。他抬头,皱着眉看画,说:不。我挂着只是练习不看你。或者说,练习看了跟不看一样。“骗人。不过没关系啊,哎,我发现我还是满上相的。”语声喜滋滋地赏鉴。“也是。”他一手揽过她,煞有介事说,“留在幻觉中的总是美丽的,至于你本人,我见一次,失望一次。”“嘿,有本事把我赶走啊。”她一拳击过去。他抓住她的手,细细凝望她,眼底的情意像鸟儿飞了出来,收也收不住。她心一紧,又打他一拳,说:还不快做饭,我饿死了。

    “没问题。”他去厨房,这个从未沾过烟火的公子哥们一捋袖口,摆出一副名厨的架势,“处女饭,只有文语声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