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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2

    这时,温晴微的手机响了。她肩头轻轻一颤,接电话。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问:“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忙音。

    她抬手,用了最大力气,把手机扔出去。手机贴着从詹意杨耳边飞过,砸在墙面上,零件瞬间四散崩开。

    詹意杨觉得脸颊一阵刺痛,接着,肩头一沉——她扑到他肩上,低声抽噎。

    他不知所措,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她,像对待个孩子。

    她在他耳边抽噎着说:“你知不知道,臣向北为什么会来我的生日派对?”

    “……”

    “因为我说,只要他来,我就告诉他臣姐姐的事。”

    “……”

    “他今天这么配合,就是因为她回来了。”

    “……”

    “她回来了,他就要走了。”

    “……”

    “那我呢?我怎么办?”

    谁引诱谁

    臣向北斜靠在墙上,一手塞在裤子口袋,一手拨手机。

    接通了,对方不说话。

    他等了等,开口:“我们分手。”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只是淡淡的一句陈述。

    “为什么……”

    他收线,没有回答。

    站得久了,臣向北腿酸,走到台阶上坐下,不时抬头看看二楼的那个房间,黑洞洞的窗口。她还没回来。

    路灯是橘色的,和他的人一样昏沉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终是按捺不住,翻开手机,翻找出通讯录里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

    “喂?”

    她的声音,此时听来,有些失真。他一时怔神。

    “喂?”

    “是我。”

    “你是?”

    “向北。”

    “……”

    “你还没回家吗?这么晚了……”

    “向北?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家楼下。”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这里堵车,可能会晚点到家。”

    “我等你。”

    他昏昏欲睡,快进入浅眠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倏尔抬起头,看见一张被路灯勾出了柔亮轮廓的脸孔。

    进入楼栋,上楼,他们都没说话。

    臣景阳找钥匙开门,他在身后观察她。

    她比之前成熟很多,栗色卷发,微微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黑色连身太阳裙,细高跟。她身上有淡淡酒味,这让他好奇,却问不出口。

    门开,他跟在她身后进去。

    “喝什么?”

    她客气,有点疏远。

    他听出来,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她脸孔对着他,在白炽灯下,她脸上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化淡妆,白脸孔,红唇,饱满鲜亮的粉色,眼影是魅惑的紫。

    “喝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咖啡。”

    “小孩子,喝什么咖啡。果汁怎么样?”

    明明是她问的他,可到头来还是要替他做决定——他找回了些亲切感:“那就果汁吧。”

    她找杯子,开冰箱,背对他,给他倒果汁。

    他坐在客厅,观察周围。公寓不大,装修简单,墙纸是米色,她喜欢的颜色。吸引眼球的,是那座仿古座钟,她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回国了?”

    “……”

    “阿姨告诉你的?”

    他抬眼看她背影,沉静的怖人的瞳仁,一瞬不瞬。

    “不是。”

    “我爸告诉你的?”

    他摇头。

    她有些疑惑,不禁回过头看他,却只见他垂着眼,盯着茶几某处。寻思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不禁莞尔:“晴微那丫头告诉你的,对不对?”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你和晴微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又不说话了,拿着手机,一会儿翻开,一会儿合上,动作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她的号码,一直存在他手机里,却一次都没拨出过。每一次,都像现在这样,翻开,盖上,再翻开……动作往复,他没有一次能鼓起勇气按下按键。

    “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说你在我这儿?”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问他。

    “这房子不错。”

    “哦……”他在回避她的问题,她笑一笑,也没当回事儿,“这是学校分配的房子。”

    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出来:“爸知不知道你要来找我?”

    他“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翻盖,另一手拿起杯子。

    可唇靠着杯口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喝,想了想,又将杯子放下,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走的时候,我对你说的?”

    她笑一笑,浅浅的笑痕:“记得。”

    “……”

    “你那时还是孩子。孩子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当回事儿?”

    “我已经20了。”

    她叹口气,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她喝咖啡,他喝果汁,她是姐姐,他是弟弟,即使没有血缘,一些界限还是不能被逾越。

    她看看钟:“不早了。你是住这儿,还是要我开车送你回家?”

    臣向北盯着杯子,杯子里色彩艳丽的橙汁。

    “我回自己公寓住。”

    臣向北说完,执起杯子,仰头将果汁全部灌下,然后起身朝玄关走,没再看她。

    她看着他的背影。四年过去,他似乎又长高许多。她这么想着,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听见她问:“什么时候,你能叫我声姐?”

    万佑礼坐在楼梯上。

    进出宿舍楼的女生,很多都认得他,有人好奇,频频回首,他当没看到,无所事事地转着手机,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有车子开到宿舍楼前,他起身,迎上去,车上下来的,却不是他等的人,又一次失望地踱回来。

    如此反复,他心里焦急难耐,只觉得时间漫长又难熬。

    手机上的电子时钟跳过数字九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开进宿舍楼前的小路。他第n次迎上去。

    西曼从车上下来,正见万佑礼朝自己走来。

    出租车开走,她站在原地,他停在楼梯的第一阶。

    两人都没说话。

    僵持了一分钟之久,西曼重重叹口气,绕过他就走。

    “对不起。”

    他在她身后说。

    她收住脚步,却也没回头。

    又是长时间的静默,他突然骂了句“sh——it!”,猛然拉住她手臂,要她正对自己:“他妈的别老背对着我!”

    她不说话。喉间哽着什么似的,堵住了心口,突然间很想大哭一场,可眼睛偏偏又干涩异常,蕴不出一滴泪来。

    西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活就哭不出来。

    是不是泪腺有问题啊?

    她心里嘀咕,也就突然没这么气了。

    “你觉得我错了是吧?我是有错,可你……”他想了想,豁出去,闭起眼的瞬间低吼出来,“你这么引诱个男人,就没错了?!”

    离的近的路人全都停住了脚步,朝这边窥探。

    西曼声音像是从牙缝儿间挤出来的:“小点声行不行?”

    她现在烦得很,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没泪。而且一说话,一牵扯嘴唇,嘴唇滚烫的痛,让她想起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引诱他?她引诱他?难道他还觉得委屈了?

    她的话提醒了他,他似乎一下子镇定了下来,小声分析起她“罪行”来:“游戏是你要玩的吧?我都说了不玩的嘛,你还硬把酒瓶塞我手里!你知不知道你嘴巴那样子凑过来是个男人都……”

    他没说下去,视线移到她嫣红的唇上,生生定住。

    她有不好的预感,忙往后躲了躲。他眸子一颤,移开视线,喃喃道:“我又不是柳下惠……”

    “那你想怎样?要我道歉?”

    她克制住怒意,双手已经暗暗紧握成拳。

    他拉住她小臂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指指自己的脸:“你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让我看看

    西曼看着万佑礼手指按住的那处。薄透的下嘴唇,两枚齿印,刻痕清晰,破皮,凝血,咬进肉里,像某种小兽啃过留下的伤。

    这似乎是她挣扎的时候咬的,是真的用了力。

    除此之外,他的嘴唇还微微肿起,嘴角裂开,颧骨青紫。

    “如果还生我气,那你这人就忒……嗷!”她碰碰他嘴角的伤口,他惊呼一声,立刻龇牙咧嘴地跳开。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她气哼哼地问。

    他躲,她手指分毫不让的黏过去,指尖对着他伤口,用力按下去。

    他疼得倒抽口冷气,可还强词夺理:“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如果你肯承认错误,我会原谅你。”

    她笑了笑,“这岂不便宜了你?”

    “你下个月伙食我包了,行不?”他觉得这事儿有戏,也不愁眉苦脸了,挑着眉觑她。

    他知道这妞的软肋就是钱。

    说她抠门儿吧。他还真觉得她抠得可爱,在理。

    这不,她已经不说话了。一看就知道是动了心了。

    他再接再厉,继续诱惑:“还有,以后只要你有事儿求我,我一定帮忙,行不?”

    “……”

    “行不行啊?行不行啊?给句痛快话行不行啊?”

    西曼受不了地躲开:“唉唉,别摇啊。大男人的,学谁撒娇呢你?”

    他不屈不挠,笑嘻嘻地拉着她手,晃啊晃荡啊荡,大眼睛瞅着她。

    她好不容易拨开他手,甩一甩酸疼的手臂。

    “我晚上还没吃,陪我吃夜宵去?”

    他贴近她问。

    她看看表:“十点半算晚归诶!”

    他凑过去看她的表,顺便箍住她手腕:“这不还有半小时嘛!来得及,来得及。”

    不由分说,拉住她,跳下台阶,撒腿就跑,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被他这么不知轻重地拽着,西曼心扑通扑通直跳,尖叫着抗议:“我今天穿的可是高跟鞋!!喂——”

    臣景阳看着不远处,奔跑中嬉笑打闹的那一对男女,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青春而张扬的情侣,让人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她笑了笑,青春,张扬……想想够酸的了,有些东西终究是要远去的。这么想着,她也就不再留恋眼前这一幕,整理了心情,继续前行。

    她走出不远,回头见向北还杵在原地,紧盯着某一处不放,有些讶异,便循着他视线望去——还是那对情侣。

    “认识的?”

    他听见她这么问,蓦地收回视线,可眼神已经乱了,没法再恢复成往常的淡漠,看她一眼,嘴巴微张,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走吧。”

    晚风徐徐。

    西曼坐在凳子上,脱了鞋。万佑礼坐在旁边,眼前纤细的脚腕,生生勒出一圈红痕,看得他心惊,手过去碰,被她搁开。

    “让我看看。”

    他说着,手又要过来,她干脆一脚踹过去:“谁叫你跑这么快?都说了我穿的是高跟鞋。”

    “谁叫你买这么双鞋?”他弯腰,一指勾起她脱在地上的鞋,勾到她眼前,晃一晃,“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的是怎么想的,矮就矮点儿呗,又没人歧视你们?犯得着这么遭罪么?”

    她无话可说,正郁闷着,一不注意就被他抓住了纤细的脚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