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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0

    起,神采飞扬。

    冰淇淋冒着凉气,西曼舀一勺子送进嘴里,顿时从头凉到脚。舒服。

    佳佳凑过来跟西曼咬耳朵。

    “这个男的……怎么样?不错吧!”

    西曼全身心地吃着,胡乱点点头。

    “咱们学校建工的。人特好,简直……白马王子嘛!”

    “白马王子?”西曼思忖着这个词,莫名其妙,又想到臣向北,摇摇头,不准自己大白天胡思乱想。

    西曼侧过头看佳佳:“白马什么的王子什么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西曼脸扭曲了一下,很快恢复:“我也想啊!可你没看见?他可一直盯着你看呢!”

    她看见了,她当然看见了。要不她这么低着头做什么?——

    西曼冲佳佳咧咧嘴。

    西曼觉得,佳佳简直是存心找她麻烦。竟然把她跟这个我连名字都还叫不上来的人扔在一块,自己先溜了。

    两人一下午都在什刹海这儿逛。这里店多,吃的用的玩的乐的,样样不缺。而且他似乎认为,凡是女孩子,就一定是馋嘴的猫,一看到小吃就走不动路。所以,每过一家小吃铺,他就会这买点那买点,然后一股脑儿塞给西曼。

    从章鱼丸子吃到孜然烤串,西曼可就真的走不动路了。

    于是找了家小店,歇歇脚。

    男生坐在她旁边,细细看她的脸。

    “怎么了?”

    他笑嘻嘻的:“你……真不记得我了?”

    “……”

    “我们还一起打过球呢!”

    西曼狐疑地凝眸,在他脸上逡巡一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坐在这家店靠窗的位置,光线撒照进来。他看她满脸迷惑,阳光明媚的侧脸,柔和的弧度。

    “詹-意-杨。记得吗?”

    他一字一句,微微笑。

    他很喜欢笑,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眉毛也弯起来。

    “你那次臣向北带到球馆,我们玩三人篮球,记不记得?”

    “哦,是你?!”

    “那天之后就没再见你去打过球了。”

    他的话唤回了西曼的记忆。

    汗水,夕阳,篮球馆,奔跑,上篮,臣向北……

    “不说这个了,”詹意杨似乎看出了西曼不想聊这个话题,适时的打住,“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啊!”

    “从前,有个包子过马路,被一辆卡车压死了,死之前,它无限可惜地感慨道,啊,我原来是肉馅儿的。”

    “……”

    “不好笑?”

    “这么旧的冷笑话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现?!”西曼做不屑状。

    “小丫头片子,这么横?我可是幽默大师。我再讲一个。呃……猜谜吧!挺好咯!”

    她郑重的点点头。

    “黄豆捅了包子致命的一刀,打一食品。”

    “什么啊?”

    “黄豆杀了包子,叫,豆沙包。”

    这笑话也不好笑,还挺冷的,可詹意杨就是很这样的感染力,叫人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咧开了嘴。过了许久,西曼才发觉自己正对着他傻笑,忙不迭整理思绪,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才迈了几步,她就再迈不动步子了。

    不远处,一对男女。

    西曼不得不感叹世界之小。

    北京城那么大,为什么要她在此时此地,遇到这两个人。

    擦身而过

    臣向北在看西曼,而他身旁的温晴微,也在看西曼,美丽的脸孔似笑非笑。

    西曼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却总能在这个女孩子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看到类似敌意之类的东西。

    四个人,马路两旁。

    詹意杨顺着西曼的视线望去,立刻脸一白,笑容僵在脸上。

    温晴微的眼睛终于放过西曼,看向詹意杨:“阿杨?”

    “真巧……”

    詹意杨牵扯嘴角,扬起没有笑意的弧度。

    温晴微微笑,朝着西曼扬扬下巴,脸上是好奇。

    “这是你的……?”

    詹意杨突然握住了西曼的手:“女朋友。”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温晴微挽住臣向北的手,模模糊糊,听到温晴微问自己:“我下周三生日,开party,你来吗?”

    “……”

    “别忘了把你这……女朋友也带来哦。”

    詹意杨没有回答。

    “走吧。”

    一直沉默的臣向北终于开口,冰一样的声音。

    “我们还要去挑礼物,先走咯!”

    温晴微冲詹意杨挥挥手,浅笑妍妍地道别。

    对峙结束。

    两对人,擦身,而过。

    “美女,帮个忙……行吗?”

    詹意杨缓缓放开西曼的手。

    她有些愣神,看着自己满是汗水的手心。是他的汗,还是自己的汗,她分不清。

    “你也听到了,她要我带你去她的生日派对。”

    西曼点点头。

    “你和她……”

    他似笑非笑,“我喜欢……过她……”

    西曼恍然,记忆翻出。臣向北和詹意杨似乎有过节。这个过节和温晴微有关?

    “好。”

    说出口,西曼就后悔了。可是,一回想起温晴微那时候的样子,她心里就堵得慌,她想打破她脸上的那抹骄纵。

    却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但她还是答应了。

    晚6点,他们准时到了温晴微说的那家ktv。一进包厢,西曼就想走了。

    这里面,于她,是另一个世界。

    她原本的世界,朴素,水一样。这里,不一样。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万佑礼。

    万佑礼整个寒假都在外面玩,在西曼每天四点多起床帮妈妈打理小吃铺的时候,在西曼为那十只被冻得和胡萝卜一般手指苦恼的时候,在西曼熬夜写代码的时候,收到万佑礼一张又一张的明信片。

    寄自伦敦,明信片上的风景,是大名鼎鼎的泰晤士河。寄自巴黎,寄自罗马,寄自匈牙利,寄自西曼一生都可能去不了的地方。

    而他现在,就坐在包厢里,搂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生面孔,西曼之前没见过。上次那个,这次这个,西曼有些厌恶地想,男人大概都喜欢这一型的女孩儿,有着水灵灵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娇娇的,柔弱的。

    万佑礼在喂女朋友吃东西。

    西曼也懒得上前打招呼,跟在詹意杨身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要喝什么?我帮你去拿。”

    身旁的詹意杨问西曼。

    “啊,随便。”

    “可乐?”

    “行。”

    他离开,去拿饮料,又很快回来,把饮料递给西曼。

    西曼接过杯子,头都没抬:“谢谢。”

    “不用谢。”

    这,不是詹意杨的声音。

    西曼抬头,看见臣向北。她坐着。他站着,昏暗的视界,她看见他眼睛里两簇光。

    视线交错,在半空中似乎拧了个结,无形的缠绕。

    “向北!”

    有人叫他。

    西曼眼睛里的眸光不期然一抖,臣向北已经先一步调转脑袋,看向众人簇拥中的温晴微。

    温晴微冲这边招了招手,志得意满的样子。

    西曼觉得臣向北侧过去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尔后,他没再回身,走过去直接坐回到温晴微身边。

    詹意杨拿着可乐回来,自然是看到了西曼手里的杯子。

    “臣向北给我拿的。”

    她笑着说。

    詹意杨不置可否,坐下来,拿着冰镇的可乐罐,贴到西曼手臂上。

    一阵沁凉自手臂扩散到全身,西曼冻得肩膀一缩。

    “臣向北不是什么好货,小心点。”

    他面无表情的说。

    “……”

    “你这什么眼神?不信?”

    “温晴微也不是什么好货。”

    她仰起脸,挑衅地歔他。

    他抓抓头发:“谁说不是呢?他俩挺配的不是?”

    然后两个人就笑了。

    笑过之后,他却又说:“可为什么我他妈的就是放不下她?”

    西曼也笑不出来了。

    包房里的人,都很会玩,也很敢玩。他们疯,玩骰子,猜点数,跳舞甩头,唱歌飙高音,几乎要掀翻屋顶。西曼冷眼看着这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借口上厕所,出去透了会儿气,心里没那么压抑了,才回到包厢。

    出乎意料的,包厢此刻很安静,压抑、缓慢的音乐前奏低低地响着。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北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排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著泪

    ……”

    声音低沉,缓慢而克制。音浪化为磁场,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

    西曼一怔,抬起头。臣向北正握着麦克风,站在电视墙旁。屏幕面换莫测的光,照在他脸上,

    折射出象牙白的光泽。

    撺掇臣向北唱歌的那人,在一边贼笑。认识臣向北的人,也都微张着嘴,不无吃惊。

    这小子,今个儿怎么这么配合?

    臣向北,《一路向北》,别说还挺配!

    key越来越高,有人按捺不住,跟着唱起来。

    臣向北的视线掠过某一处,停顿住。深吸口气,扬声:“……方向盘周围回转著我的后悔……”

    这一刻,他眼里不顾一切的冲动仿佛要从口中叫嚣出来。可是,很快,冲动消失,他缓缓放下麦,最后一个音,消失在喉间。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他视线仍旧停留在她身上,可是她,已经转过身,正同身旁的男生讲话。

    国王游戏

    臣向北是学美术的,犹记得,第一次拿画笔,老师就教他,画人像画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人的眼睛,尤其是眼神。眼神把握得好,画的水准就高。

    他一直以为,长着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的人,内心复杂且脆弱,聪明却胆怯。顾西曼就有着一双这样的眼睛,可她并不脆弱,相反,她像是坚韧的杂草,喜欢直视,不躲不避。

    而刚才,她的眼睛,前一秒还停留在他身上,下一秒,便可毫无留恋地转移。

    这一幕,臣向北看得有些刺眼。

    大伙儿玩得累了,歇一歇,喝点东西,再玩游戏。

    “……我是寿星,听我的。我要玩国王游戏。”

    美丽的女孩,在中央,意气飞扬地宣布。

    于是大家帮忙,找纸条,找笔,准备色子。游戏开始。

    国王游戏。

    西曼被分到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写了,数字7

    她听到有人嚷嚷,“谁抽到国王?”

    一轮又一轮,无非是逮着什么人,恶整一顿而已。喝酒,俯卧撑,脱衣服,莫过于这些。

    “无聊吗?”

    詹意杨看着无所事事的西曼,贴在她耳边问。他刚才被指定,驮着个女生做俯卧撑,周围人一起哄,硬是把他逼得脸红得通透,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