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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是啊……好在王爷带了钱粮来,县尉大人也不敢不听。”

    接着便是一阵夸奖,孙迟羽扯了扯周衣宵,二人越过那群半路就开捧的百姓,走了大半天到了兰城的边界:“再往那处去,就是东食栏国和大历水陆接壤处。”也便是说那处成了三角的趋势,一边是大洋,连接四海各国,一边是东食栏,架构东西大陆,再就是大历。

    “东食栏国毗邻瓜恩、肘夜二国,是大历的‘友国’……”

    一个想法扎了一下他的脑子,孙迟羽迷迷糊糊摸出了一条线,心中郑痒。

    周衣宵配合道:“先生有什么想法?”

    “你说,若是两侧夹击,狄戎会不会和东食栏……或者西边随便哪个国家合伙,瓜分大历?”

    这个想法有些可怕,周衣宵摇头苦笑:“若是如此,狄戎首先要联系上东食栏,大历历来严防死守,狄戎连进大历都难,更何况是东食栏?”

    孙迟羽这时候就有些优越感了:“你怎不知不能绕过大历?往东水路,停靠处多买通当地水官即可,往西泱泱大陆,我们还能管它商旅怎么玩?更有甚者,派个汉人从大历中央走了,你说如何?内贼总是防不胜防的……”他说完最后一句,却是莫名其妙想起来绀县与坠影楼有瓜葛的商队。

    不过不至于,即便是作者没有呈现出主角360度的性格,也不至于崩坏到卖国贼这种反面人物上。

    “商人?”周衣宵的笑声里有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嘲讽,大历重农抑商,商人一向不得圣心,当初流叶山庄伪装成商贾也是为了不受关注。“东食栏也要为自己国家考虑,怎么可能随便挑一个商贾就这么信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若是用和氏璧那样传奇级的宝物来换一个不理不睬或者中立的背叛呢?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和氏璧,孙迟羽还没有思考出个结果,便听见周衣宵自己把自己给想通了:“如果只是借一个地方搞些小动作,东食栏没有必要放弃这么一大笔贿赂!先生,东食栏可有异动?!”

    “东食栏的太子前些日子从海里捞了些东西,去瓜恩换了一大笔钱,投进军队里了。瓜恩地处偏僻,国力贫瘠,海里的东西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什么东西?”

    “海砂石,一种矿物,可燃。”说白了就是石油。

    周衣宵皱眉:“父皇曾经想插一脚,后来再也采不出来,方士是说海砂石有灵,自是不肯吃亏,便迁走了……”

    明明是根本没这东西,可古人对天地有灵深信不疑,孙迟羽暗笑,天地的确有灵,只是这个主神手下的小世界就没那个荣幸了。“此事山庄已经着手调查,还有东食栏与大历接壤处的赖贝厄尔和吉姆尔城也受到了蝗灾的波及,市面上有一种名为绮丽儿的杀虫剂很是盛行。”

    “哦?怎么杀虫剂也能成为流行?”

    “你这就小看东食栏人民热爱自然的程度了,他们还流行过一阵子化么,一种螳螂的……咳,春那啥。”孙迟羽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你说着古人是不是天天吃饱了撑的研究床上的东西,人玩够了罪恶之手伸向了昆虫?

    周衣宵掰扯下路边被啃得一塌糊涂的灌木,丝毫没注意到孙迟羽的尴尬。

    “这里就是蝗灾的发源地?”

    “是。”蝗灾如果发生,一定是环境中某种因素不稳,催着事情往坏处发展。

    比如说食物。

    周衣宵将叶子凑近鼻子,刺鼻的味道扎了下他的神经,他嫌弃地递给孙迟羽:“先生你闻闻,是不是有臭味?”

    孙迟羽也被着气味熏了个昏头昏脑,迷迷糊糊又回了绀县,眼前大块大块的土黄色辣眼睛。他是真的不喜欢边疆,连一颗柳树都长得歪七歪八的。“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简直是废话,眼前都出现边疆的幻影了:“在三年前,接连三天有商贾拉着这一大桶一大桶的东西进城……”

    二人俱是一凛,赶着回了驿站,马蹄子一撒,二人在一阵尘土中撤回了青县。

    留在青县的二人听闻要彻查三年前商贾的文书记录,先是一惊,褚赤涛回过神来便很有效率地前去压榨信鸽和绀县的手下。

    “做这事的人肯定会留个后路,这倒是不怕……就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青县的驿站里,郑骥归的声音和在渐大的雨声中,孙迟羽罕见地产生了一种不实感,就像是:古人的心思怎么那么九曲十八弯?

    原作者你知道吗?

    和主角刷的不是一个副本系列。

    第十四章

    泥点拍在他的长袍上,孙迟羽收了伞跨进青县的酒楼里。因县尉贪赃一事,县尉帐下的酒楼已经封了大半,这时大堂中央,正有两人坐着轻声对谈。四周空旷静寂,除却拐角阴暗处有几个暗卫,其余人都被清走。

    “王县尉承认了伙同商贩打压粮食买卖,中饱私囊,赈灾款进了各大酒楼,只有一两家是县尉个人名下的,现在能追回来的估计只有不到十之一二。”

    “官银?”就这么流入民间了?周衣宵头一次碰到洗钱效率那么高的家伙。

    郑骥归摇头,拉开一条凳子让孙迟羽坐下:“卖了粮,可大部分转手一下就销了。”

    “他倒是对销赃有研究,把各酒楼收归国有如何?”

    “怕是不能行,长久以往,酒楼的盈利绝对不止赈灾款,如果强行罚款,隔了一个县尉怕是会有不小的怨言。言论这东西……唉……”麻烦就麻烦在他们擒获王县尉的那天酒楼里的嘴巴不干净,四处胡抹,弄得整个青县都脏兮兮的。郑骥归为了这事两三天没睡好,怎么也想不清已经让人处理封口怎么还是泄露出去了?

    探子回报出去碎嘴的家伙已经被人灭口,是坠影楼的手法。

    “我正想说这事,坠影楼三个派系之二有下落了。”孙迟羽心里的大石头一落地,整个人都与这阴雨天不一样了:“其中两个派系应该是相互扶持的……且称甲乙丙?”另二人顿了下,探过头去看。

    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画出不同大小三个圈,其中第二三个圈相加约等于第一个圈的大小:“丙派系是一个小派系,同乙派系是一起对抗甲派系的关系,但又独立于乙派系,做的事情很多事丙派系所不知道的,比如说这次灭口。”他所说正是方才周郑二人所谈的碎嘴的家伙。

    二人心神一凛,周衣宵追问道:“周食昃可知?”

    “不知,也不清楚他是甲还是乙。”孙迟羽伸手抹去桌上水渍,道:“也不清楚是甲派系还是乙派系搞的蝗灾,庄里能力有限,出了朝堂就比较难了。”流叶山庄不比有百年传承的杀手组织坠影楼,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这官体还真该改一改。”孙迟羽看了周衣宵一眼,对方正若有所思,一刻后便撑伞去了褚赤海暂居的朋友家。

    褚赤海的朋友姓赵,是个商贾,前者在这里是个罪人,连官职都懒得挂的罪人,后者则是大历最贱的商贾,二人一拍即合,将平京的风尚带到这穷乡僻壤,生意这几年倒也是别有一般的生机。

    除此以外,褚赤海也会帮衬着一些四弟在这里挂在赵姓友人名下的一家小布庄,流叶山庄也未曾告知布庄的真实身份,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年,布庄正主来了青县。

    褚赤海明白周衣宵来意后帮忙引荐了赵姓友人,二人谈了一宿,出来时周衣宵整个人酒气扑面,在房里呕了半天。孙迟羽虽是不说,却也担心这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紧。

    赵姓友人答应了帮忙广撒网,同那些酒楼老板说将县尉入的银钱股份写到太子名下,自然不会是免费,许了分红外加推广的利益后才成的交易。郑骥归则着手写信从太子府中调钱贴补损失,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郑骥归又假意联合商家卖了杀虫剂绮丽儿,虽是让东食栏国的商人大挣一笔,灾情却是及时抑制住。

    这一来一回打了无数个太极,获益最多的却是商人和周食昃,后者在这段日子里常跑灾区慰问灾民,也下手除了一些爪牙里正,在百姓看来,这些人是他们悲惨命运的直接创造者,掰倒一个欢天喜地,周食昃的声望乘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太子好像是做了一些事,但这个概念在脑子里过一遭没了,当孙迟羽问起周衣宵的时候还在担心他受不了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这一事实。

    好在郑骥归眼皮也没掀地回了一句:“还在难受,最近酒局比较多。”

    孙迟羽从鸽子腿上取下纸条,鸽子抖了抖身上的水迹藏进笼子里不肯再出来。

    这天气有好些日子没停了,孙迟羽读着信心不在焉地想。信中是最近绀县的军情,褚赤霄帮忙摆平了几场狄戎的入侵,只是褚赤涛手下的兵好像有些异动,另外就是司鳞因为司池的事情对周食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望归顺太子。

    孙迟羽暗叹褚赤霄怕是被暗中边缘化,也干脆忽视了自己还在卧底,一心帮忙把司家往自己这边拉扯。

    褚赤霄在三皇子手下干的最大的事就是明面上帮忙守住坠影楼,暗中发现了坠影楼同地头蛇勾结,并假借不知将地头蛇的势力去了尾巴,搞得坠影楼和地头蛇这些年尾巴还在流血。

    周食昃真是脾气好,如果是衣宵,一定直接让他“战死沙场”。

    说起来衣宵是不是有嗜杀的倾向?压抑太久了?

    孙迟羽摇摇头,问闭目小憩的郑骥归道:“赤涛呢?这里有他的信。”他记得他建议褚赤涛去桢县碰碰运气,这一去两三天,想来是成功同丞相的人搭上关系了。

    “在帮忙照顾太子殿下,他自己也刚从桢县回来,先让他俩好好休息会儿。”说罢,索性起身回房。

    孙迟羽心中好笑,骥归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回房怕不是休息的,只是找个安静的环境想想怎么掰回一局罢了:“庄中人不少,不是只有你一人有平天下之才,你且安心歇着,别瞎忙。”

    说罢,取过伞,哗哒一声,伞撞开雨帘,只余下砰砰的雨声。

    孙迟羽在一柱香后到了城中最大的金漠酒楼,在雨中与二楼的俊秀公子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然的笑容。

    收伞,有人过来接过手中湿漉漉的伞,孙迟羽挑眉,心中叹道这世界的服务水品是非一般的高。

    酒楼一楼倒是一般的配置,只是这桌椅都比外头的高一个档次,连楼梯上的扶手都雕了花纹。转上二楼,包厢的雕花屏风半遮半掩,露出后头那人尊贵的一双脚。

    “这是家弟给的建议,侯先生可有什么想法?”司金身边的侍从已经收拾出一旁的梨花木椅,铺上狐裘。

    孙迟羽眼中光彩一暗,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笑饮一口酒,道:“我可是冒犯了侯先生?”

    这就是贵族的气质?

    孙迟羽微微低头合了合眼,笑道:“并未,只是被大人的酒楼惊艳到了。”

    “侯先生怎知这是我的?”

    孙迟羽但笑不语,将狐裘从椅子上拨开才坐下:“太子正在驿站,三皇子也在兰城的官府中,大人怎不前去拜会?”

    司金对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了个初步的评断,并不恼对方上来就问责似的。对方只是想告诉他两位皇子的位置,他犯不着认为对方是对贵族无礼,且看那动作,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世人皆知太子身边有第一公子与他手下无数贤才作陪,三皇子是孤立无援的。

    他司金却知道三皇子身边才是江湖的奇人异士群聚的,只是贵族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屑于结交那些草莽,因而虽三皇子是弟夫,他也希望考量一下太子夺位的可能。

    毕竟这是朝堂,不是只要有武力就可以登上那鎏金的台子的。

    “公子可是想在此做生意?这酒楼……”

    “酒楼是友人办的,入个股而已。先生看做什么生意好?”

    孙迟羽觉得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在天安寺见过会知,要不然也不会一来就冲着自己。既然对方是来考察合作对象,他身为三个小伙子的先生怎能不挣个面子?他推拒了小厮递过来的茶:“自是米粮……不过这里头的道道可有些大。”

    “露青,不尝尝?”司金并未接话,将茶杯又往他那处推了推。露青是青县的名茶,孙迟羽再会装也不是风雅的人,食指磨了磨杯沿,道:“朝露之时采摘,常人说是护住了最精妙的灵气,可若是郑御史,定会说这是伤了叶子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