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你什么意思?”蒋璐反问,语气难掩激动,“你以为我想吗?是你逼我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她压下声音,“你搞自己的弟弟。齐管竹,你要下地狱的!”
“嗯。”齐管竹起身,侧到蒋璐耳边,“地狱里等您。”
他无视蒋璐僵硬的脸庞,径自结账走人。
齐管竹出来后接到一个电话,直接打车到达目的地。
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掐着跟烟的女人等在公司外面,看到穿得西装革履从的士里走出来的齐管竹,咋了下舌,“我记得你有车?”
“出来的太急了,没开。”
黑裙的女人挑了挑眉,哼笑一声,“哦,是这样啊。听说你现在和小侄子住一块?”
齐管竹动作一顿,看向自己的姑姑,面上端得四平八稳地回答:“房子离他学校不远,方便一点。”
“哈,那是。”齐若梅一撩头发,“特意买的呢,怎么会离得远。”
齐管竹没吭声。
“真是疯了。”齐若梅说着按压自己的头皮,哈出一口气,“走吧,我侄子,来都来了,带你进去转一圈。”
齐莠下午还有课,中午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导员突然给他打电话,语气古怪地说道:“齐莠啊,来躺办公室吧,你妈妈在那儿等你呢。”
他跑过去,办公室锁着门,蒋璐就在门外等。“我问了好几个人才绕到你们系。”她轻轻说着,面色几近苍白,显得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忽而抬起头,两瓣没有血色的唇一开一合,“齐莠,跟妈妈回家吧。”
齐莠往后退了一步,害怕女人伸过来的手。
“你听话和我回去,妈妈不会害你。你现在这样是不是齐管竹教唆的?齐莠,你乖一点,别让妈寒心,妈就只有你了。”蒋璐一点点往齐莠那边挪,好像齐莠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在齐莠准备跑之前蒋璐又说:“你哥来找过我了!”
齐莠转身的动作顿住。
作者有话说:开始搞事情
第二十四章 退缩
齐莠回去的时候,齐管竹正在做饭。
“回来了?”齐管竹骨节分明的手沾着湿露的水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禁欲味道,挨着菜板回头,“帮我从冰箱拿个土豆。”
齐莠站在原地几秒,叫人难以察觉的几秒钟停顿,随后他动起来,把冰箱打开,看着挨挤在好几格里的蔬菜水果,找了一下才找到土豆。
齐莠把土豆递过去,手里还拿了一个苹果,冰冰凉凉地入口,汁水溅在口腔里,甜酸的。齐管竹直接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
“干嘛?”齐莠下意识顶一句,喉咙有些涩,“想吃不会自己拿?”
齐管竹嘴里含着那块苹果,眼睛却看向他的嘴唇,被苹果浸润湿亮的唇,“你手里的最甜。”
齐莠迅速低下头,把眼里模糊的情绪藏起来,苹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酸的甜的一并涌在心头。
锅里咕嘟嘟冒热气,齐管竹开始削土豆,齐莠一直站着没走。
“站着干嘛呢,不嫌呛?回屋呆着去吧。”
齐莠却把苹果递到齐管竹跟前,有点别扭地,眼神躲闪,“还吃吗?”
齐管竹逗他:“不是不让我吃吗?”
眼看齐莠要收回手,齐管竹按住他手腕,绕过那颗苹果,轻吻齐莠的嘴唇。
齐莠的眼睛被烟熏成一层雾又低下去,齐管竹以为他不好意思,哄他道:“快出去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话虽说着却扳住齐莠的脸亲了好几口才放人走。
家里的啤酒已经被齐莠喝光了,空瓶估计今早让齐管竹扔了,茶几上干干净净。
齐莠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进了洗手间,开饭时齐莠从洗手间出来,下巴还滴着水,睫毛上也沾着,落在领口,融进带温度的皮肤。
两个人落座,齐莠始终低着头,齐管竹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第一时间指出来,他在等,等齐莠主动说。
饭吃到一半,气氛简直凝固住,齐莠果真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齐管竹没像往常那样劝他多吃,饭桌上安安静静,齐莠忍不住抬头,看到齐管竹那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神情,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他恨透他哥冷静从容的模样,天塌下来都可以一笑而过的样子,永远运筹帷幄的样子。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齐莠还坐在上面只不过退出去好远,胳膊抻直了撑在桌子边缘,头低着,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去找她了。”最后他以这句话开头,声音颤抖着,“你又骗我。”他没打算哭,回家前想得好好的,一定一定要狠狠教训齐管竹,门打开的那一刻,闻到饭香,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顺着鼻尖一点点滴落,酸涩涌进胸膛,齐莠抓着桌边的手指泛白,“齐管竹我现在分不清你哪一句话是真话了。”他抬了头,呜咽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像受伤的幼鹿,“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齐莠原本不想了解那些秘密了,但是现在它们成为横在他和齐管竹之间的一道墙。
他该如何打破它?
“这也太奇怪了吧!你和妈都是,你们一直避讳的究竟是什么事啊?!”齐莠擦了把眼泪,嗓子里挤出声音,“就不能告诉我吗,我就没权利知道?”
齐管竹的脸埋在阴影里,是齐莠见过许多次却未曾读懂的神情。他动了动嘴巴,说出的话却把齐莠最后一点期望也击碎了。他总是这样,不留一丝余地,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齐莠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齐管竹说:“别问了齐莠。”
齐莠狠狠抽泣一下,多余的空气吸进喉腔,他剧烈咳嗽起来,脸颊通红。齐管竹站起来,往他这边走过来,他终于抬起头,“我们是不是分开比较好?”
两个人对视了。
齐莠看到齐管竹瞳孔明显收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齐莠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把话说完整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分开比较好?”他的喉咙好疼,像含了砂砾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冒出一股铁锈味。
齐管竹摇头,那模样看上去竟有些无措。齐莠为自己这一想法感到荒谬,晃神再看,齐管竹紧抿着唇,手落下去了,没有落在他的头顶,直接放下去。
他问齐莠,神色克制:“你是认真的?”
“我受够了。”齐莠喃喃着,扬起头,模样有些天真,一双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泪珠在眼睛里滚动,“一直都是我在追着你跑,头也低了,好话也说尽了,齐管竹你呢?”
不等齐管竹回答,齐莠再次开口:“我大概是恨你的,不声不响就再没回过家。”齐莠本来没打算说,他把那些苦痛吞下去,不想被他哥可怜了,他想要更公平的爱,不想齐管竹因为怜惜而把他拥进怀里,可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那阵子妈总是哭,半夜她进到我屋子里趴在我床头哭,我假装没醒,听她叫你的名字还有爸的名字,我很害怕。”
那些日子齐莠更喜欢在学校呆着,害怕面对母亲,也害怕踏进那间房子。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开始支离破碎,明明齐父在世时它是那么温馨。
“齐管竹,当时你在哪里呢?”在他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哥哥去哪里了呢?
“我有阵子真的很讨厌你,我觉得妈更喜欢你,我就是个凑数的,她总是拿我和你作比较,不断要求我做到最好……可是我知道不是,她也没有更喜欢你,她甚至、甚至不太愿意我黏着你。”齐莠恨自己,他连抱怨都忍不住为齐管竹辩解,“我后来想明白这一点……”他不想说,他害怕说,可看着齐管竹的眼睛,他还是一字一句说出来,“可能比起我们,她更爱自己。”
蒋璐太耐不住寂寞,她总要抓住点什么,最开始是自己的丈夫,后来丈夫死了就变成自己的儿子。
齐莠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脸上有温热的手掌贴近了,他没有躲闪。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放任自己贴近那温暖。齐管竹靠近了,他就把脑袋倚靠在他的胸膛,呜呜咽咽。他还是没能长大,还幼稚的像个孩子,把自己最稚气的一面袒露在哥哥面前。
“我想我得抓住点什么,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然后我就一直追着你跑,说尽了你不爱听的话,做了好多坏事,你没彻底讨厌我都是难得。”齐莠故作轻松地一笑,带着颤抖的尾音,“你看,我这不是追到你了吗?”
齐管竹将齐莠的额发拨开,任由他倚靠着自己,手掌停在少年的脸颊上。
齐莠轻轻说:“可是我可能用错了方法。”
“后悔了吗?”齐管竹问,声音同样很轻,手掌移到齐莠的颈侧,拇指控着那脆弱的喉结。
齐莠没有察觉,他对齐管竹没有任何防备。
“我累了。”齐莠闭上酸涩的眼,他倦了,从被蒋璐发现的那刻到现在都是在硬撑,“哥哥,我好累啊。”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叫齐管竹“哥哥”,以这种方式划清两个人的界限。
他退缩了。
齐管竹的手劲松了,不再锢着脆弱的脖颈,手指滑进齐莠柔软的发丝,声音很轻,“你想好了吗,已经决定了?”
齐莠有些怔愣,缓缓离开齐管竹,男人的手依旧温柔抚在他的头顶,手腕微微克制颤动。
齐莠没发现,一心想着齐管竹的话。
他怎么就是长不大呢。齐莠恨死自己这幅懵懂天真的样子,他早该知道,只有他自己奋不顾身一头扎进去。
他活该。
“嗯。”齐莠有些报复性地,“做回普通兄弟。”他心里升起一丝快意,该是这样的结果,他们都应该明白,亲兄弟怎么能在一起呢。
齐管竹沉默了,而后倾身抵上他的额头,“那就别哭了。我答应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齐莠有一秒的僵硬。
“我不是说过吗?把我所有的都给你。”齐管竹捧住他的脸颊,扬起来,在唇边落下一个吻,眼里是温柔碎裂的光,“柚柚不想要哥哥了撇下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评论,别搞我,没那么复杂来着(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