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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3

    第53章

    陆渊睡前拿来的烘干的衣服和叠好的绒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秦肃征攥着毯子怔怔的坐在沙发上。向来敏锐的直觉在叫嚣着陆渊今晚不对,但他现在没法儿思考。

    秦肃征勉强凝了凝神,原地走了两步,拿起手机推开阳台的门。

    阳台上并不安静。雨势愈烈,窗玻璃被雨点敲击,发出闷闷的声响,冷气沿着窗缝不间断的透进来。

    秦肃征明白自己是个混账。

    陆渊伪装的太好,以至于他从不知道陆渊有这么多的芥蒂,天真的认为只要忘记白如安就会被陆渊接受,全然忘了这一切都跟白如安没有关系。

    做错事的是他,从来都是他。

    那些误会……并不都是误会。

    因为偏爱而肆无忌惮,恶意不曾费心遮掩,明知是刺痛陆渊也毫不在意,自以为到最后可以和以前一样潇洒退场。

    如今他却哪里都去不了。

    他和秦小二都是被陆渊驯养的猫咪。初时抓挠咬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无一例外都在主人的温柔里沉迷。

    他和秦小二不一样。

    他太桀骜,不服管,磨掉了陆渊最后的耐性。

    陆渊真的不在乎了。

    他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爱恨都别有优待。自作聪明的追求都是搅扰的痴缠,陆渊甚至不愿意耗费心力表现出一丝厌烦。误闯桃源的幸运儿被赶了出来,再找不到回去的路。

    爱意被错配了期限,他醒悟的太晚,债务到期时还无可还,终于有一天他信用破产,从此不能还也不必还了。他的喜欢不再被需要,他的喜欢成了陆渊困扰。

    他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没道理会走到道尽途穷。

    他从没答应过分手。

    他已经认了主,烙了陆渊的印。他舍不得强迫陆渊接受,却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生怕他会被人抢走。一身的气力不敢对着陆渊施展,剩下的只有本能一样的耍赖撒娇。

    他不惮于坦率的承认喜欢,以至开始希冀陆渊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他和陆渊曾经互不了解,没有血缘过去,不同性格爱好,能够分享注定会有分歧的未来的概率小的看不清,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让陆渊难过,不甘心让他被别人照顾,不甘心自己就此退场,再与陆渊毫无瓜葛。如果陆渊想抓着他的爱,像鞭子一样在他的头顶挥舞【1】,他甘愿束手就擒。

    陆渊注定了要和他绑在一起。

    秦肃征揉了揉眉心,拨通了电话。

    一墙之隔。

    陆渊靠着门坐在地毯上,轻轻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黑暗淹没掉一闪即逝的火光,烟雾逸散,明明灭灭,搅开再度笼罩回来的香荚兰——

    陆继明还没死。

    这个念头让他挣脱了幻境。知觉回笼,陆渊直起身,没再贴着冰凉的门板。

    眼眶发热,鼻根泛酸,无尽的委屈要将他溺毙。

    为什么是他呢?

    陆继明是贪婪,虚伪,道貌岸然的人渣,郑婉琼是傲慢,善妒,歇斯底里的疯子。他一生下来就与他们纠缠不清,不得解脱。他被他们洗了脑,自我阉割自我折磨。他们有罪,他们却从不忏悔。他们用抛弃了的良善捏一个陆渊,陆渊便要代他们受过。

    他知道这样不对。

    哪有这样的道理,“世界以痛吻我,我将报之以歌”。

    凭什么。

    他有阴暗丑陋的冲动,想反击,想报复,想让大家都不好过。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别心软,别心软。

    但他做不到。

    他不喜欢烟味,不喜欢酒味,却下意识的向这些厌恶的东西寻求庇护;自以为足够坚定不至于被陆继明激怒,却不想在秦肃征面前情绪崩溃到失控。

    先是无事生非的提起白如安找架吵,再是揪着以前那些得了理的事端不依不饶,最后顾影自怜到令人作呕。

    从疯狂中回神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郑婉琼。

    另一个郑婉琼,长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尝试着尖锐的言辞刺向别人,以为能从报复中获得快感,到头来却发现血淋淋的仍是自己。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被时间覆盖的伤口,陆渊无助的不知所措。

    可哭有什么用呢。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他软弱的不像个男人,沉溺于矫揉造作的情绪不能自拔。

    没人有义务要一次又一次的接住他的负面情绪,一时或许可以忍耐,等日子久了,耐性耗尽了,还给不知纪极的他的就会是一把剥皮拆骨的刀。妄图依靠只会将自己限在一隅,被驯服的惯性会成为枷锁,每一分卑微祈求的爱意都将引发新的欲求,而自由一旦丧失,就梦也梦不到了。

    陆渊蜷缩在地毯上,茫然的拨弄了一下打火机。

    快了,也许陆继明一死,他就自由了。

    睡一觉吧,醒来一切都会好。

    第54章

    陆渊醒来时已经不早,手机上有两个凌晨两点多的未接电话,都是白如安打来的。

    平常他不会起这么晚。为了控制秦小二的体型,陆渊严格控制它的三餐,不到饭点儿绝不给粮。秦小二早上那顿吃的早,每天一到点儿就开门上床蹭蹭舔舔嗷嗷乱叫,比闹钟还准时,不把陆渊折腾醒了绝对不走。陆渊习惯了这一套叫早服务,今天没有“享受”到,居然还有几分诡异的失落。

    秦肃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桌上的早点已经凉透了,沙发上绒被和睡袍叠的整齐。房间里静的古怪,陆渊洗漱完,去阳台看了一圈。

    猫碗里剩了一点儿粮,猫砂明显换过,挂在架子上的小马甲也没了。

    然而陆渊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猫也没有了。

    老话说的好,猫咪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阳台,客厅,厨房,浴室都没有。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书房。

    书房门缓慢的打开,门缝里小心的探出一只猫头。

    猫头左转,没见着人,于是往外蹭了蹭,抻长了脖子往右看。

    正对上陆渊没有表情的脸。

    秦小二瞬间警铃大作,仓皇逃窜。

    陆渊目送犯罪猫上了爬架顶,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推开门。

    现实击碎了陆渊的幻想,满室狼藉犹如台风过境。

    柜门大敞着,下面三排的手办被扒拉了一地,剩几个东倒西歪的横在角落里;盒子里的游戏机倒是幸免于难,可接线都被拽出来咬的不成样子;光盘盒子摔的断开,碟上面还印着猫爪痕迹。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天凉了,是时候给猫咪绝育了。

    白如安的电话再进来的时候陆渊勉强收拾好了书房。手办大部分已经没救了,碟片还没试过,说不得还能用,陆渊换了只空包仔细装起来,把摔碎的盒子扫扫拢打好包扔出去。

    白如安听他这边悉悉索索的响好奇的很,“忙什么呢?”

    陆渊正着手逮猫大计,手机开着外放扔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你问问秦小二干了什么好事。”

    秦小二只听懂陆渊喊他,很积极的“喵”了一声。

    “又造反了?”

    “进书房了。”

    白如安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你没关门吗!”

    “关门没用,”陆渊把秦小二逼进角落,慢慢伸出手,阴森森的笑了一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秦小二是一只小猫咪,并不懂人心险恶,看陆渊不再冷着脸,心中警报解除,乖巧的跳进陆渊怀里。

    白如安不像秦小二,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遇到这样的大事难免有些迟疑,“它才几个月大,不合适吧?”

    陆渊抱着猫坐回沙发,用力撸了撸秦小二手感绝佳的肚子,“六个月就可以了,正好最近天儿冷,不容易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