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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4

    秦肃征不说话,从文件堆里翻了沈泽宁的资料出来递给陆渊。

    他想听陆渊跟他告状。

    说沈泽宁是个小人,说张武得寸进尺,说不想见他们。

    陆渊不应该接触这些人,陆渊不需要去做这种事,只要陆渊讲,他会一一解决掉。

    秦肃征从前是不知道自己对陆渊有如此强烈的保护欲的。

    它陡然生出,潜滋暗长,悄悄的在秦肃征心里扎了根。它不高兴陆渊没节制的抽烟,不高兴陆渊醉酒,不高兴陆渊被秦小二咬伤,不高兴陆渊生病……等秦肃征发现时,它已经膨胀的快要炸开。

    秦肃征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清醒。

    他想给陆渊一个家。

    陆渊不接。

    秦肃征没有强求,只在陆渊旁边坐下,一字一句的开始念:“沈泽宁,男,23岁,h市人……”

    陆渊会生气,他知道,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要查。

    沈泽宁来路不明,陆渊又是个轻信的性格,两人住在一起,秦肃征能脑补出一系列引狼入室的后续,闭上眼就看到陆渊代入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社会新闻。失控的状况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把陆渊带回家藏起来,防止他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

    陆渊不肯说,他只能自己查。

    于是他一回公寓就找人去查了沈泽宁。

    沈泽宁没什么背景,助理效率很高,资料很快送到他手上。他看了个大概,打了两通电话,找人给张武传了话。等张武那边递个台阶,沈泽宁再去赔个礼认个错,事情就算了了。

    他熬到天亮,本来是要去和陆渊讲这件事的。

    见了面,他却失了胆量。

    他患得患失的不像自己,既怕陆渊反感他调查沈泽宁,又怕陆渊厌恶他自作主张,挣扎半天,只能问陆渊伤口还疼不疼。

    陆渊没答,他松了口气。

    他不想听他敷衍自己说“不疼”,又不敢听他说“疼”。

    他不能感同身受,这个认知无端让他暴躁。

    然而比暴躁更令人绝望的是,陆渊平静的祝他过的好。

    好像分手已成定局,两人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秦肃征不愿意接受。

    他过不好。

    他怎么可能过的好呢?他好容易认清了自己,知道自己想和谁共度一生,就被告知对方已经决定放弃。

    这不公平。

    就算是即将被定罪宣判的罪犯,也应该获得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

    可陆渊不想见他,他就没有机会,无从辩解,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一样颓丧的徘徊。

    头一晚他坐在庭院里看陆渊的窗口。客厅的灯亮着,窗帘上偶尔映出猫咪的影子。

    乘凉的邻居路过他,见他面熟,同他打招呼,问他陆渊怎么不在。

    他答不上来,摇摇手躲过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他的一摊乱事儿,这会儿陆渊应该在和他一起散步。

    等过一会儿,他们会回家,或者看书看电视,或者办公打游戏。

    再相拥睡去。

    夜渐深,庭院里安静下来。窗口的灯灭了,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个晚上他没下车,躲在车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烟。

    邻居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

    九点多,陆渊下楼扔了垃圾,去便利店买了一支奶方,慢悠悠的吃完,买了两听啤酒往回走。

    陆渊不爱做这种家务,嫌弃垃圾分类麻烦,如果哪天主动要扔垃圾,必然是要去买零食吃。

    秦肃征像个变态一样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渊。

    外面还很热,陆渊是怕冷又怕热的娇气性子,如今却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裤。

    他走的不快,路过秦肃征的车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秦肃征心脏揪的酸痛,怔怔的在车里坐到天光大亮。

    昨晚下班时秦肃征叫了司机。

    他没法入睡,三天没合眼,疲惫的连车都开不了。司机往公寓开了一半,他才认出不是回家的路。

    赶回家时正巧看见陆渊和沈泽宁出门。

    出小区,绕城高速,进二环。

    他一路跟着到丹淮坊,隔窗看见陆渊下车,陆渊进门,陆渊上楼。

    他焦躁的坐不住,摸了包烟去电梯口等。

    等到沈泽宁抱着陆渊出来。

    那一瞬间秦肃征酸的想杀人。

    嫉妒肆意蔓延,不断在他胸膛里翻涌。

    他没怀疑陆渊喜欢上了别人,他只是不能相信陆渊对非亲非故的沈泽宁这么好。

    沈泽宁真真是好算计。

    住他的家,撸他的猫,还利用他的人,借着陆渊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弱求助,逼的陆渊不得不帮。

    陆渊不可能不懂。

    秦肃征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既然陆渊能原谅沈泽宁这个毫无担当的骗子,那是不是……也能给他一次机会?

    陆渊要被他气笑了。

    几天不见,秦肃征的脸皮简直是以幂指的速度增长,查了人就罢了,还要念给他听。

    陆渊从他手里抽出文件袋,“砰”的扔在桌上,“秦总这是公布正确答案吗?”

    秦肃征看着他,手无着无落的悬着。

    陆渊外表毫无气势,怒极了也只会让人想摸摸他的头发哄他。

    秦肃征轻轻叹了口气,“陆渊,别这样叫我。”

    他不想陆渊对他这么生疏,他想陆渊依赖他。

    他家世优越,能力出众,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作为家人都足够优秀,陆渊完全可以相信他,因为他可以证明自己有多可信。

    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给陆渊证明。

    陆渊看着他,态度软了些,“好,秦肃征。”

    秦肃征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以前还觉得陆渊读他名字好听,这会儿才能体会被连名带姓称呼的恐怖之处,犹如斯喀琉斯之踵被阿波罗用神箭瞄中。

    秦肃征忽然想起他那次叫自己“二哥”。

    又软又轻,撩的他没法自控,从心脏和下腹一同燃烧的欲火烧掉了所有理智,占有和控制的本能占据了无限的上风。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陆渊转过去的,大概是潜意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狂扭曲的表情。

    那次他做的太过分,等平静下来看到陆渊肩上被墙壁硌出来的青印子时只能无措的逃开。

    他不敢面对的暴行,陆渊却极轻易的原谅,让他自信自己在陆渊那里拥有旁人没有的特权。

    陆渊把他惯坏了。

    所以当陆渊问他“能不能还我手机”时,秦肃征犹豫着不吭声。

    他不想还。

    没有手机,他就能把陆渊留在这里,把陆渊和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远远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