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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陆渊勉强做了个笑样子,“怎么了?”

    沈泽宁收回手挠了挠头,“没啥事儿,陆哥,我就想问问你吃不吃饭,你中午没吃……”

    陆渊摇头,“不用管我。”

    沈泽宁点点头,“行,那我就自己吃了。”

    陆渊转身合上门。

    秦小二从他怀里跳到床上滚了一圈,陆渊没管,拿了套干净睡衣去换洗。

    他睡的很不好,一下午翻来覆去,背上全是冷汗。卧室里中央空调的温度低,冷空气一激,湿透的棉布贴着皮肤,凉的透心。

    秦小二躺的四仰八叉,目视陆渊进了浴室。

    盥洗台后的镜子里映出人影,陆渊停了一下,撑着台子看了一会儿,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用手指描摹镜中的轮廓。

    陆渊不常照镜子,并不熟悉自己的五官,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像白如安。

    他的眼睛和白如安形状相似,但更圆,少了几分锋锐。唇更薄,唇色也不如白如安鲜艳。白如安瞳色深,他瞳色却浅,少了白如安的俊朗英气,看上去更软和。

    他们的眉眼走势相像,但是气质差异极大,相熟的人是绝不会错认的。

    陆渊怔怔的看着,试图从镜子里看出点别的什么来。

    然而看的越久越迷茫,恍惚间甚至认不出对面的人是自己。

    镜中人的脸模糊变幻,重组成那个早死的女人。女人的五官扭曲起来,仿佛是一个微笑,又像是在嘲笑,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怜悯。

    陆渊惊的后退,手臂带翻了架子上的漱口杯。漱口杯从盥洗台上滚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四分五裂,碎片迸溅。

    秦小二听到动静,飞快的从床上弹起来,跑进浴室,扑到陆渊怀里。

    陆渊下意识的接住秦小二。秦小二耳朵向后扯,直勾勾的盯着陆渊的脸,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陆渊回过神,撸了一把它的耳朵,“没事。”

    秦小二放了心,抬爪抱住陆渊的手咬了一口。不疼,陆渊没躲,秦小二很不满的“喵”了一声,威胁似的张开口,露出尖尖的虎牙。

    陆渊被它这么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捏着它的两只爪爪把它拎起来搁在盥洗台上。

    地上全是碎玻璃,陆渊怕它乱动踩到,摸了摸它的爪背,“不许动。”

    秦肃征以前经常训狗一样的训练秦小二,妄想使一只猫咪拥有服从性,这个“不许动”的游戏是他们常玩的。

    秦小二知道听话就会在游戏结束后得到陆渊奖励的猫零食,因此这会儿蹲的乖巧,睁着圆眼睛看陆渊收拾玻璃渣。

    背上的冷汗半干,衣服贴上来,有种粘腻的触感。

    陆渊看了一眼秦小二,忽然羡慕起它一身绒绒的毛。

    猫咪会冷吗?

    ??????

    陆渊换好衣服,去厨房给秦小二煮鸡胸肉拌猫饭。

    厨房外,沈泽宁正在暗中观察。

    陆渊盛了一小块上锅蒸,手底下还有两块大的。沈泽宁探头探脑的,陆渊余光看的分明,没转头,专心在肉块筋膜那一面上打好花刀,又翻过来,边用刀背拍打边问沈泽宁:“能吃胡椒吗?”

    沈泽宁吓了一跳,猛的缩回去,半晌慢慢露出头来,“陆哥,你问我吗?”

    陆渊不看他,给拍松散的鸡胸肉均匀抹上盐,拿起胡椒瓶晃了晃,“没有,我问秦小二。”

    沈泽宁“嘿嘿”笑了两声,抱起脚边的猫,蹭到陆渊旁边,伸着脖子看案板上的肉,“能吃的,谢谢陆哥!”

    陆渊又抹上胡椒,从橱柜里找到橄榄油,切了颗柠檬,用榨汁机榨好汁,想了想,指使沈泽宁去酒柜里取了支白葡萄酒。

    启开酒瓶,倒一部分在量杯里,算好时间,将腌好的鸡胸肉煎至两面金黄,盛出来,再用柠檬汁橄榄油和葡萄酒煮沸,重新放入煎好的鸡胸肉,熬到酱汁浓稠,陆渊分别装了两只盘子,洒上少许迷迭香粉,递给沈泽宁。

    沈泽宁放下猫,接过盘子端去餐桌。

    陆渊给秦小二把蒸好的鸡胸肉撕碎,在猫碗装装好,拌了一点切好的白水煮牛肉,又从橱柜里拿出两只高脚杯提在手里。

    秦小二一向是要上桌吃饭的。陆渊放好猫碗,抱它坐上桌。

    沈泽宁举着筷子等陆渊入座。

    陆渊不为难他,坐下来,把剩下的一点酒分在两只杯子里,推给沈泽宁一杯。

    沈泽宁拿的酒是陆渊买的雷司令,偏甜,年份浅,有蜜桃黄桃和芒果的芳香,不是秦肃征喜欢的口味。

    沈泽宁极捧场,三两口吞了自己那份。他吃的急,被噎了一下,忙拿起酒压下去,翻着白眼给陆渊比大拇指。

    陆渊笑了一下,靠着椅背抿了一口酒。

    沈泽宁好容易咽下去,话都还说不清,“陆哥,好吃!”

    陆渊把他的空盘子移开,自己那份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泽宁有些懵,“陆哥?”

    陆渊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视线戳戳旁边的秦小二,“我不饿。”

    陆渊是在道歉。刚才沈泽宁来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没什么精神,拒绝的很失礼。

    秦小二不高兴被打扰吃饭,扭着身子背过去,留给陆渊一个圆圆的屁股。

    沈泽宁没客气,吃掉陆渊的那份,喝完杯中余酒,起身要去洗碗。

    陆渊不敢再烦秦小二,害怕它暴起抓人。他看着沈泽宁的胸口,犹豫的开口:“你”

    陆渊需要知道沈泽宁到底在干什么。

    沈泽宁顿了一下,又坐下来。

    陆渊又抿了一口酒。

    沈泽宁安静了一会儿,伸手在眉骨尾端的疤附近挠了挠,又抓了一把只有一层青茬的头皮,下定决心似的,“陆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第39章

    c城最出名的声色场有两个,金谷别馆和丹淮坊。金谷别馆虽然名字俗,但来来往往的是公子哥儿和明星艺人。纨绔子弟们玩归玩,大多都被长辈管束着,不敢闹的太过,皮肉交易无非是你情我愿。丹淮坊听着雅致,内里脏乱却胜过金谷园数倍。

    侍应生推开门,沈泽宁先进,陆渊落后一步跟着。

    陆渊听过丹淮坊的名声,踏进套间门时脸色极冷。

    套间里暗的很,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味道。陆渊看不见房间里的状态,面无表情的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正对着的位置响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我说谁来了呢,瞧瞧,原来是我们的大记者。”

    沙发上一团人影仰靠着,脚边似乎还跪着一个。另有几个坐的不近,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微妙的呻吟。

    沈泽宁低着头,“张总。”

    出声嘲讽的就是沈泽宁口中的张总。

    陆渊曾在同事口中听说过此人。张总姓张名武,做生意能力一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却不弱,乌七八糟的人脉颇丰。

    张武“哼”了一声,手在趴在他腿上的女人头上按了一把。

    陆渊恶心那一排沙发,带着沈泽宁在空着的软凳上坐下,面前的桌上码着满桌的酒杯。

    沈泽宁求他正是因为张武。沈泽宁大概是走投无路,那天坦白的彻底。

    至于沈泽宁怎么得罪的人,说到底不过是他太过年轻又没有后台,写了不该写的,被人找上门来。

    先是被撤职,再是暴露住址挨一顿狠打,本以为借住陆渊家算是安全,没想到对方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其实那日在医院偶遇,沈泽宁向陆渊的求助是有意。白如安订婚是联姻,陆继明广发通稿,标题起的抓眼,沈泽宁认出了白如安,又听说他与陆渊是兄弟,动了心思想借陆渊逃过一劫。

    晚归那天沈泽宁本是想偷偷跑路的。他自认躲的够久,对方应该已经放弃了他这条小杂鱼。沈泽宁没脸跟陆渊讲前因后果,又怕引起陆渊注意,离开时只背了一包必需品,箱子都没敢收拾。

    然而并没跑成。沈泽宁当晚被张武手下的混混头目请去喝茶,惊慌之下只能给陆渊发了消息,不知对方为何没动手,沈泽宁服软删了内容,居然安然离开。

    不过这张武并非心肠仁善之辈,沈泽宁得罪了他,光服软远远不够。沈泽宁没了主意,想让陆渊帮他离开c城。

    陆渊不喜欢沈泽宁的算计,但却做不到袖手旁观。沈泽宁不清楚张武的能量,陆渊心里有数的很。如果他真把沈泽宁送离c城,对方没了利益约束,只会更肆无忌惮。

    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