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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他好像先在冷餐会上喝了几杯干白。大概是时间仓促,干白醒的不够,丹宁还没有软化,涩的厉害。

    秦肃征不是很想喝,但架不住一直有人凑上来。论坛规模太小,秦肃征是来的几位大佬里最年轻的一个。他生的一副好相貌,对外的情感状况又是单身,因此这些扑上来的男男女女大多怀着别样的心思。

    秦肃征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场合是他熟悉的,络绎不绝的示好和应对示好的一套流程。这是他自身魅力的证明,无论这魅力是来源于钱,权还是色。大家对于这一切的潜台词都心知肚明。他们有求于秦肃征,于是愿意讨好,秦肃征不在意,也不会好奇他们的爱慕是否来自于真心。平日里他还能敷衍一二,最近却连比这更单纯的社交都难以忍受。

    应付着喝了几杯,还没到结束就提前离席。时间尚早,一个人回酒店又无事可做,他在附近兜了一圈,没地儿去,想了想,给b城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

    他几年前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咖。秦家业大,他上面还有个哥哥,没什么压力,家庭和睦父母宠爱,本是正正经经的好孩子,结果十七八那阵儿不知道从哪儿打通了纨绔的那根筋儿。他性格不差,样貌又好,出手还大方,身边从没缺过人,除了那三样其他都玩了个遍,狐朋狗友一凑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玩的最乱的时候,连着半个月家都不着。

    秦晋霄工作忙,快半年了才发现不对,扔了生意把他从夜店里揪回家狠狠揍一顿。秦晋霄抽不出空来天天盯着他,也懒得对上这么一个叛逆期迟来的小孩儿,最后干脆找了学校送出去。秦肃征从小的教育是好的,被这么一收拾,叛逆期中二一退,也觉得自己追求的“刺激”没什么内容,一夕之间又变了回去,好像从来没干过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除了那些眼睁睁看过他浪的没边儿的,没人相信秦肃征还有这么一面。

    b市这几个正是当年和他们一起飙车泡妞的。这些纨绔们这几年也慢慢接手了家业,外人面前也都有所收敛,可到了内里,玩的却是比当年更甚。

    秦肃征进了别墅才知道这些人现在玩的有多乱。陪酒的小男孩看上去没几个成年的,女郎身上挂的布片还没秦肃征的领带宽。

    秦肃征皱了皱眉,还是坐了下来,单手拽住领结抻了抻,松了领口几颗扣子。

    房间里大多是红色的射灯,光线缠绵,烟酒味混在一起,一举一动都与有染。

    那几人知道他的性向,挥手招了个嫩生生的男孩儿过来,大概是今晚的主题,男孩儿身上穿了件松垮垮的白衬衫,半露不露的,白皙的皮肤发着暗光。

    秦肃征忽然想起除夕夜的陆渊。

    陆渊是真的什么都不会。秦肃征从和他第一次上床就知道他一点经验都没有。青涩的可怕,甚至不知道情动时应该做出什么表情,舒服了就只会睁着眼睛慢慢眨动,像是失了魂魄,不舒服就皱着眉,要哭不哭的,嘴嘟的能挂油瓶,不让他出声他就强忍着,忍的脚趾都缩成一团,逼到极点也只会细细的抽气。

    他那天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诱惑人那一套,学也学不像,衬衫穿了黑的,扣子扣到顶,顶着小巧精致的喉结,一脸端庄肃正,如果不是光着两条长腿,他都以为陆渊是要出门开会。

    陆渊让他不许笑,天知道他根本笑不出来。他硬的发疯,甚至现在光是回想都要起反应。

    秦肃征又倒了杯酒,想忽视丛生的欲望。

    他从前也有过伴儿,可他们在床上叫的太烦了,要么哼哼唧唧的像在挨刀,要么就荡的张口就喊“老公”。他怕陆渊也是这样,所以不让他出声,没想到陆渊这么乖——

    秦肃征忽然愣了愣。

    陆渊也喊过他,喊他“二哥”。

    又软又乖,撒娇一样,让他软,也让他硬。

    腹下一团燥热。秦肃征压了压鼻根。

    陪酒的男孩儿看到,于是贴的更近,他想推开,可不想伸手去碰,只能直挺挺的坐着不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压住这阵儿莫名其妙的邪火。

    男孩儿挺识趣,看他没有动的意思,又坐了回去,一杯一杯的倒酒,端着递给他,小脸儿仰着,因为瘦,眼睛显得格外大,可怜巴巴的,看着有些渗人。

    秦肃征皱着眉往另一边挪了挪。

    陆渊眼睛也大,但不是这种样式。他眼睛长,眼尾又有一点儿不怎么明显的挑,平视时倒还罢了,仰视或者俯视时纤长的睫毛一颤,会在瞳孔里落下稀稀疏疏的影子。影子与光明暗交错,似乎满含着情意,撩的人心头火起。可他又迟钝的很,对自己的诱惑力一无所觉。你心中欲望丛生,他也只会无辜又茫然的看着你,像落入猎人陷阱的动物,全然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

    秦肃征常常会被这样的眼神激的狠戾,想要对他做点儿什么让痛苦的事儿,好打破他可恶的天真。他想把陆渊绑起来,想欺负他,想让他疼,让他哭,让他知道他信任的人有多坏,让他不敢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包括自己。

    可又舍不得。

    他心软了。他不敢真的让陆渊哭,只是梦到那一次都让他胸口揪痛。陆渊乖的他心头发慌,好像总有那么一天,陆渊会看到在他这具皮囊下蠕动的可怕的欲望,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因此有时揉着陆渊绵绵的,吻着陆渊柔软的唇瓣,他都会升起残忍的念头,想狠狠的咬住陆渊,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让他住在自己的身体里,从里到外都不许别人看见。

    乖巧的陆渊像他骗来的一场镜花水月。分手这个认知让他有无限忧怖。

    又一杯。

    他想的入神,没注意到底喝了多少,手支住额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被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眼前的人晃来晃去,看不清,秦肃征眯了眯眼,正要甩开,依稀听到了白如安的声音。

    对,白如安。

    陆渊生气就是因为这个。陆渊以为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白如安?

    秦肃征有些委屈。

    他曾经的确是喜欢过白如安的。那时秦晋霄还没解气,除了学费生活费,其他的卡被秦晋霄停了个干净,生活无聊的发指,恰逢迎新时见到白如安,想起小时候那个萌化人的小不点,一下子陷了进去。借着学长学弟的身份接近了白如安。白如安有野心,有能力,和他志趣相投。他起了追求的心思,带着白如安跟项目,给白如安做做饭,两人交往的愈发密切。日子一长,他才发觉有些不对,白如安和他相处时太坦然,一丝暧昧也没有,他琢磨了几天,悄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白如安是直男。

    打击是必然的。可要说多喜欢,秦肃征却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好像从没有过搂搂抱抱甚至是的欲望。

    再后来,正好泰珩有了新的发展机会,秦肃征提前回了国,参加了几次聚会想融回国内的圈子。

    遇到陆渊是绝对的意外。那天在金谷别馆他把陆渊认成了白如安,有些恍惚,又收到了肖昼景的消息。

    他和家里出柜早,也交过几任男朋友,不混圈,但也不是不懂。虽然他自己也不会像有些gay那样精致的过分,但是陆渊这样从头到脚一点都不打扮的倒是从来没见过。

    他本来只是调笑两句,可陆渊喝醉了。

    他剥开那层丑丑的壳,见到了一个未经雕琢的宝贝。

    一切顺理成章。

    他素了几年,一朝开荤顾不得对方受不受的了,翻来覆去用的都是死力气。从前那些床伴是身经百战的,就算他不让出声,他们也会挑个恰当的时候哼哼几句,表示不要了。陆渊是他见过唯一一个当真了的,捂着自己嘴的呆样子几乎要让他笑出来。

    体验那样好,他食髓知味,觉得当个炮友也不错,借着手伤住进陆渊家,按照自己的喜好一一调教。陆渊也上道,配合的很,从床事到饭菜口味,全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喜欢。

    秦肃征胸口揪了一下。

    他好像一早就动了心,只是当时以为自己是求另一人不得的意难平。

    疏远了,又靠回去,反正陆渊不会走。

    他有不可理喻的自信,陆渊是不会走的。

    陆渊和白如安一点都不一样。白如安绝对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利益。白如安和他是一种人,骨子里自私透了,还非要表现出大度宽容的姿态,以获得众人认同。陆渊是完全相反,他看上去对万事都漠不关心,但如果你求助于他,哪怕只是最委婉的方式,他都会往里收收自己的不情愿,摸摸你告诉你“好吧没关系”。

    那天他拆穿了陆渊虚虚挡着的窗户纸,原以为陆渊会紧张的否认,把喜欢藏回去,一丝都不露出来,却没想到陆渊一点都不怕,不仅承认,还抛回来一只烫手的山芋,“要在一起吗?”

    秦肃征拒绝不了。

    陆渊太好了,也太傻了,所有人都知道,感情里先动心的人就输了,输的彻底,另一人可以踩着他的心为所欲为,因为被喜欢的人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装作犹豫,良久才矜持的答应。他还记得陆渊当时的表情,像开心,又像难过。

    秦肃征抿了抿唇。

    面前的人不满他半天没有反应,不耐烦的把他扔回沙发上。秦肃征眯起眼看了一眼,像是陆渊。

    陆渊终于想起他还没回家,来找他了吗?

    不舒服,想吐,想抱着陆渊撒娇。

    秦肃征努力忍住,冷了声音看着对方,“知道自己错了?”

    把他赶出门,后悔了吧?

    对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我不回去。这儿的小男孩哪个不比你会伺候人?陆渊,你当我有多喜欢你?”

    喜欢的,要哄,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

    对方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颧骨上,打的他侧过头去。

    “秦肃征,我妈。”

    第33章

    白如安打了一拳还不解气,正要再补上一下,秦肃征旁边的小男孩忽然尖叫起来。

    白如安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闭嘴!”

    那小男孩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下去。

    秦肃征没看,扶着靠背站起来,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内侧。大概是牙齿磕破了皮,有明显的血腥味。腥甜的味道让他清醒了点,他揉了揉眼睛,眯眼看向面前的人,“如安?”

    白如安的回应是一只拳头。

    秦肃征好歹是练过的,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把他推开了些,“操,你疯了?”

    陆渊呢?

    他醉的厉害,不怎么站的稳,推开白如安的动作带的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倒退了两步坐回沙发上,左右看了看,又回头问白如安:“人呢?”

    白如安冷笑了一声,抬脚踹开了旁边的茶几。几面上杯子酒瓶叮铃咣啷的摔在地上,“行啊秦肃征,我今天可他妈算认识你了。”

    白如安最见不得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小男孩露着整片胸膛趴在秦肃征身边,秦肃征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抚着那男孩儿的肚皮,男孩眼神迷离,像是享受的很。他气的发懵,上前揪住秦肃征的衣领想拉他出去,没成想秦肃征把他当成了陆渊,一张口气的他青筋直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