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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跳的这么快?我在怕?怕什么?数不清了,救护车来的太慢了。
他两手都占着,没法处理自己的伤口,好在疼痛已经不明显了,肢体末端的实感的冷几乎将他冻的麻木。
陆渊松了松手,又压回去。
他感觉自己在说话,可听不见。
呼吸有些急促,他轻喘了两下,喃喃自语。
“秦肃征,我好冷哦。”
秦肃征做了一个梦。
不知季节,没有时间。
陆渊站在他身前不足一步的地方,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没哭,眼底却有水光在晃动。
陆渊问他,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你是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秦肃征想点头,想亲他挂着泪的睫毛,想把他抱在怀里哄。
可一动不能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突然动了。
陆渊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
秦肃征看见他剔透的瞳孔里是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陆渊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秦肃征想要拦住他,但这具身体半点不受控制,这样的无力感简直要把他逼疯。
陆渊一退再退,黑暗一进再进。
他眨了眨眼,陆渊消失了。
秦肃征挣扎着从这个噩梦里醒来。
眼前是冷白的灯光。光线刺眼,秦肃征闭着眼缓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人。
是很久没见过的白如安。
他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白如安看到他睁开眼,皱了皱眉,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醒了?”
秦肃征点头。
头疼的厉害,还晕的想吐。
白如安看了看手机,“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
眩晕感愈演愈烈,秦肃征“嗯”了一声,闭上眼。
医生来的很快,问了症状,叮嘱他留院观察两天防止颅内血肿。
秦肃征一一应了。
见医生走了,白如安又看了看手机,“给你哥打个电话?”
秦肃征摇摇头,“不用。”
又是一阵眩晕,秦肃征缓了缓,“你怎么在这儿?”
白如安收起手机,“陆渊让我来的。”
秦肃征顾不上问陆渊怎么让他过来,扶着头坐起来,有些紧张,“陆渊呢?”
白如安顿了顿,“他回家了。”
既然回家了,说明没有受伤。秦肃征松了口气,“他没事儿吧?”
没看到,心里仍是不安,等会儿打个电话好了。
白如安的脸色有些冷,“你……”
他犹豫了一下,避开秦肃征的视线,“他让我转告你,‘分手吧’。”
第29章
白如安已经转达了陆渊的话,没多再待,出了病房去楼下看陆渊。
陆渊其实没有回家。金属片造成的二次损伤伤口太大,只能打了麻醉进行缝合。白如安到的时候陆渊正听医生嘱咐注意事项,小腿上横着一道丑丑的缝合线。
白如安等医生出了诊室才进去。陆渊出门时穿的t恤染了秦肃征的血,被空调的风吹干,凝固成褐色的污痕。
陆渊扶着桌子站起来。麻醉刚打没多久,疼倒是不疼,但是用不了力,撑着东西才站的好。抬头看见白如安进来,陆渊问道:“他醒了?”
白如安点点头。陆渊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刚才失血的缘故,白如安不太高兴,“我送你回去。”
陆渊没什么意见。刚才来医院时秦肃征还昏着,医生说很快就能醒,陆渊却不想这么快面对他。
白如安方才接到陆渊电话听他说出了车祸时被吓得不轻。陆渊晚上出门没带现金,这家医院的急诊又不支持线上支付,不得已之下,陆渊只能麻烦白如安来这一趟。
车祸的原因很快查清。隧道内地面湿滑,前面进入的大巴又都是空车返回,没有依路标提示在进入隧道前减速,拐弯时轮胎打滑,一头怼上隧道壁,被作用力推开,横在路面上。几辆大巴连环相撞,把路面封了个严严实实。
秦肃征转弯时才看到前面的车祸现场,刹车已是来不及,只能避开大巴车的油箱撞在车轮上。万幸秦肃征一向开车不快,安全带和气囊又最大程度的保护了两人胸颈部位,因此两人伤的都不算重。
白如安送陆渊回家时走的是绕城高速,一圈子兜下来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陆渊想洗个澡再睡,被白如安无情拒绝,白如安给他盖好被子,又去添了猫粮,一一收拾妥当才出门去上班。
麻醉的效果渐渐退下去,陆渊痛醒过来。
白如安挺细心,止疼药已经分好类放在床头柜上了。陆渊就着冷掉的水吃了药,单脚跳着去浴室洗澡。淋浴器是不能用的,陆渊在浴缸里简单洗了一下,换了衣服,去看秦小二。
秦小二正在客厅里巡逻,饭盆里白如安早上添的猫粮吃的干干净净。陆渊坐在沙发上对着他伸伸手,“喵。”
秦小二依旧高冷不理人。
陆渊也没什么逗它的力气,半靠在沙发上,等痛感慢慢消失。
这个房间曾经只有陆渊的书,陆渊的游戏,陆渊的鞋和陆渊的外套,然而现在,除了“陆渊的”,还有不少“秦肃征的”。
陆渊打开电视,不是自己常看的纪录片,是财经新闻。里面的主持人和嘉宾滔滔不绝,陆渊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这不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一切都有了答案。秦肃征床上的疯狂,见到白如安时奇怪的反应,表白时漫长到让人感觉痛苦的沉默,还有白如安订婚那个晚上的酩酊大醉。
陆渊关上电视,给秦肃征发了一条消息。
秦肃征在医院住了一天,眩晕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陆渊不仅没有来,隔天下午秦肃征还收到一条信息:【明天早上过来收拾东西吧。】
秦肃征回了电话,陆渊根本不接。秦肃征索性提前办了出院,叫了司机开去陆渊家。
这种事的确是应该当面说清楚的,秦肃征这样想,又有些烦躁。
脑震荡后遗症还在,额角隐隐作痛。秦肃征收到信息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等到了陆渊家,已经是傍晚了。
秦肃征下了车,摇摇手让司机回去,在他看来,陆渊不过是心情不好,故意说几句话刺激自己而已,还不至于到分手的地步。
这个点陆渊应该在吃饭,用他那种慢条斯理的,小心的吃法,或者吃过饭在喂猫,用妙鲜包勾引秦小二这个不给他抱的小混蛋,撸猫的时候半边脸上还会冒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秦肃征上了楼,进门前还按照陆渊往日的习惯推测门里出现的场景,按开了门。
迎接他的却是一室漆黑和一股浓郁的烟味。
秦肃征心里“咯噔”一下,拨开客厅的灯光。
秦肃征第一次看见陆渊抽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陆渊是不会抽烟的——陆渊对烟味深恶痛绝,偶尔在外面沾上了一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
然而现在屋子里的烟味浓到不可思议。
陆渊抽烟的样子很好看,有一种阴郁颓丧的美感。灯光亮的突然,陆渊被刺的闭上眼睛,呼出的烟雾氤氲成一团,又缓缓逸散,他的脸笼在烟雾后面,看不真切,仿佛整个人都是一场虚无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