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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7

    缙云赫眯着眼,听完了这段不算太长的故事,但故事的结尾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想个办法,去取得缙云倾的画像。”

    第34章 夺位

    作为缙云本家的二公子,缙云朗从幼年起就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清楚,虽然母亲对自己还算宠爱,但到底更偏心大哥缙云轩。即便她不赞同让缙云凌待在大哥的身边,但看在缙云凌多年忠心,并且智谋卓绝的份儿上,倒是也勉强同意了。虽然说偏心大哥,但母亲对自己到底还算不错,可是缙云朗很清楚,母亲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和大哥争继承人罢了。

    想到这里,缙云朗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旁的明澈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明澈,缙云赫查的如何了?”

    “小公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最近子儒正在找缙云倾的画像。”

    “哦?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了,果然是个灵敏的人啊。”

    “公子,您想怎么做?”

    “他不是要画像吗?那就给他吧,反正他都已经查到这个份儿上了,干脆让他接着查,最好把当年的丑事都抖出来。”

    缙云朗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是明澈没有见过的,虽然公子的为人、脾性如何,自己比谁都清楚。但如今看着那双眼睛,仍旧忍不住打了寒颤。这种令人胆寒地感觉,直到缙云朗走出院子,明澈才隐隐地有了一丝解脱。神经得以放松,脑子自然也就运转的比较灵活了,明澈经过缙云朗的书房,进入了那间不为人知的密室。密室不大,只有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那是一幅女子行乐图,画中女子美目盼兮,一袭樱桃红的衣裙煞是惹眼,与一旁的翠竹相互映照,显得格外俏丽。明澈小心翼翼地取下画轴,卷了藏入随身带来的竹筒内,便出了密室。

    子儒照着缙云赫的吩咐找寻缙云倾的画像,尽管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人,但没人知道画像是否真的存在。有的人说有,有的人说没有。但这种事情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去查,因此进度十分缓慢。直到有一日,子儒带着酒菜去见曾经的老花匠时,才有了些眉目。

    老花匠不是缙云家的人,本是从九州往四海求道修仙的凡人,却因为一个意外流落到了八荒,被缙云家所救,因为救治过程中使用了八荒的草药。这个凡人竟奇迹般的拥有了和八荒居民一样长久的生命。这个老花匠名叫秦瑜,在九州时就是一个花匠,被缙云家收留后,就干脆为本家打理花园。秦瑜的性格很平和,基本上就是人畜无害的存在。子儒在秦瑜手下工作时,也受了很多照顾,对于秦瑜的过往也知道一些。离开秦瑜也有些日子了,子儒突然想去看看,其实他也是想从秦瑜那里套点消息。

    秦瑜的居所在本家的最西面,距离最大的后花园锦绣苑很近。子儒带着酒菜,穿过锦绣苑被各种花草植物包围地小径,没一会儿便到了秦瑜的住所。这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院门外的木门虚掩,子儒迟疑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瑜略显沙哑地声音。

    “子儒?你怎么来了?”

    秦瑜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外的子儒。

    “这会儿公子正读书,不让我在一旁服侍,还特许了我半日的假期。所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

    子儒笑着举起手中的酒坛子说道。秦瑜有些狐疑,他半信半疑地将子儒让进了院子。这座小院还和当初一样,一间卧室,一间厨房,院子的角落里种了些蔬果。

    “秦大叔,您还是老样子。”

    “没什么,凑合着过吧。看你的样子,在小公子那里应当不错。”

    “小公子人很好,待我也很好。我也就是陪公子读书,有什么事了就替他跑跑腿什么的。”

    “那总比在我这儿强。”

    “我觉得您这儿也很好啊,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地多好。”

    子儒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铺张开来。秦瑜看着满桌子的酒菜,心里直犯嘀咕。

    “子儒啊,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过来和您喝个酒。”

    “那这些菜……”

    “都是公子赏的。我同公子说要来看您,公子便说空手去不大好,便赏了这些酒菜。也当是谢谢您上回在明洛院里,为公子救活那株银杏的谢礼。”

    明洛院正是缙云赫来到缙云家后所住的院子,院中的银杏本就长在那里。缙云赫住进去时,那棵银杏就显出些颓势,本来这事缙云赫并不上心,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棵树罢了,死了就换一棵。可有一晚,他竟无故失眠了,走到院子里时,看见那棵将死的银杏,心里竟生出些悲悯。第二日便让子儒去唤了秦瑜过来。

    “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何以让小公子如此破费。你回去替我谢谢公子。”

    “是,子儒记下了。”

    子儒笑着将两个酒盅斟满,此时的秦瑜也放下了戒心。酒过三巡,秦瑜显然有点醉了,说话已经有些不连贯,甚至看子儒都觉得多了好几个。

    “秦大叔,你知道缙云倾吗?”

    缙云倾?秦瑜有些迷糊地脑子转了转,他想起了那个笑容温和的女孩子。

    “记得,她……在书苑……伺候小姐读书。”

    “对,那您知道不知道,她的画像在哪里?”

    “画像?”秦瑜又喝了杯酒,接着打了一个酒嗝,喷出的酒气熏得子儒皱起了眉,“好像……有……我记得,曾在族长的书房里见过……但后来……就被……夫人收起来了……”

    “收哪里去了?”

    子儒焦急地问道。

    “好像……好像……被埋在了锦绣苑……唔,我记得就在锦绣苑的西北角,还是我埋的呢……”

    好不容易说完这一长段的话,酒醉的秦瑜似乎十分疲累,随着他的喃喃自语,鼾声渐起。子儒见状,知道再问不出些什么,便将秦瑜安顿在卧房后离开了。

    走出小院的子儒,细细思索着秦瑜的话,脚步不觉慢了下来,目光穿过葱郁的植被,似乎能看见锦绣苑的西北角。

    子儒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已将至黄昏,每天的这个时候,便是锦绣苑最安静的时刻,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来逛园子。子儒似乎下定了决心,又转身走进了秦瑜的小院。

    幽蓝的月光正洒在锦绣苑中,偶尔有几声鸟鸣打破静谧的暗夜。锦绣苑的西北角在晚上是一个背光处,不细看的话,很容易在这样的夜色中被忽略。那里种植着一株硕大地银杏,如今的时节,正是银杏叶凋落的时候。若是在白天,阳光充沛的时刻,便能看见金黄的叶子在树干周围铺满堆积,一路绵延,将周遭的小路和地面变成金黄色。

    但这个时候的子儒是没有什么心情,去关心那些金黄的叶子的。他扛着从小院里拿来的铁锹,快步走向那株银杏,甚至没有注意脚下的银杏叶发出地清脆的声响,即使它们极其地微小。

    距离银杏树不远的地方,有一扇圆月门,那扇门常年紧闭,虽不至于彻底封锁,但因为没有人使用,也就被忽略了。明澈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门,透过门缝,能清楚地看见那株银杏树。自然也能看见正在树下挥汗如雨地子儒。

    在这样的寂静中,子儒听见了一声撞击,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子儒的眉心跳了一下,立马丢下铁锹,蹲下身子,用手扒开松软的土层。

    “找到了!”

    子儒禁不住低呼道,并从土层里取出一个竹筒。他将包裹好的竹筒背在身后,然后迅速地将银杏树附近的土层都恢复原状,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去除足迹,并快速地离开了锦绣苑。圆月门外的明澈看着子儒急速地离去,自己也立刻转身跑回了灵湖院。

    缙云赫站在书桌前,看着铺展开来的画像,那是子儒昨夜取得的。画中女子确是美艳不可方物,也难怪当年的缙云凌要私奔了。缙云赫的嘴角不禁微扬,因为他从那女子的眼眸与神态中,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而这个人自己再熟悉不过。

    “公子?”

    “子儒,你一定在奇怪为什么我要找这幅画像。”缙云赫并没有看子儒,只是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画像,“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二公子?”

    子儒站在一旁,仔细地看了看那画像,似乎从那女子的眉眼中看出了些什么。

    “没错,就是二公子。而且,这幅画像来的蹊跷。”

    “蹊跷?”

    子儒不是很明白。

    “你说你是从秦瑜那里探得的,那其他人也可以。如果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猜出这个女人和二公子的关系,想必二公子也能想得到。”

    “您的意思是……”

    “说不定这画像就是二公子特意留给你的。”

    “可二公子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很简单,他要的就是缙云家的混乱,要的就是有人来揪出当年的丑事。如此一来,族长的地位岌岌可危,而大公子的为人如何,自不用别人来多说。”

    “可是,如果是以前,这兴许有用,可如今还有公子您在,二公子不担心吗?”

    “担心?哼,他可是不担心。一旦缙云家出现了这样的大乱子,长老们为了安定人心,一定会让嫡子继位。既然嫡长子不得人心,那就二公子。虽然到那个时候,二公子和我一样是个私生子,但相比之下,他到底是夫人一手养大的。你觉得二公子和我之间,夫人会选谁?”

    子儒忽然恍然大悟,若是族长因为这件丑事而被迫禅位,而大公子又不得人心,那夫人一定选择二公子无疑。因为与小公子相比,自己养大的二公子到底要亲近些。更何况……

    “缙云凌。”

    “没错,还有缙云凌。他在大公子身边日久,除了出谋划策,其他可是什么都没干,而且还纵容大公子的脾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二公子成为继承人。”

    “那二公子究竟是谁的儿子?”

    子儒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缙云凌。但族长和夫人,似乎都认定是族长的。”

    “您为什么认为是缙云凌的?”

    “我也只是猜测,真相还得问缙云凌。”

    自从缙云赫得到画像之后,似乎就没了动静,缙云朗也躲在灵湖院不大出来。这一日,明澈被夫人唤去,得了一盒的白果捧回了灵湖院。

    “夫人说,这是锦绣苑内的那株银杏结下的果子。”

    “母亲还说了什么?”

    缙云朗靠在贵妃榻上看书,这是今日清晨,特地让人搬到院子里的。

    “夫人还说,公子近日都未曾出过门,是否身体有恙,若有不适还须尽早求医。”

    听见这话,缙云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转到明澈手中捧着的红色圆形漆盒。白果成熟于秋季,如今倒是一个好时节,只是这果子不能贪吃。夫人特地唤了明澈过去,仅仅是为了送一盒果子?缙云朗起身走到明澈跟前,伸手揭开了漆盒的盖子,里面满满地摆着一堆白果,说是白果,其实果壳是白色中有些泛黄,而果肉则是橘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