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分卷阅读25

    原来就在冷家父子装运玉料的时候,玉矿深处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塌陷,幸好这次的塌陷只是挖掘时不小心挖到了一处空洞,而造成部分石块的掉落,并没有对整个玉矿产生影响。但是就在那个奇怪的空洞里,工人在石土中发现了一个雕琢精美的玉玲珑。工人们觉得这是天地之神力的杰作,他们不敢私藏,于是匆忙取出要拿给自己的东家看。

    冷家父子看着工人掌心中的那个玉玲珑,的确是雕琢精美。上面镂雕的花纹从未见过,玉石的颜色也十分稀有,青色中透着白。

    “父亲说那是苍玉,可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谁也说不清这玉玲珑是从哪儿来的。后来父亲就带着这个玉玲珑回到了冷家。最初,大家都当这个玉玲珑是个宝贝,男女老少总爱有事没事跑过去一看究竟。可渐渐的,事情发生了变化。”

    苍玉玲珑被带回冷家两年后,冷家就开始怪事不断。先是有丫鬟在花园里见到了蛇,再后来巡夜的家丁在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附近见到了可疑的人影,但靠近之后却什么也没发现。更可怕的是,冷家正身怀六甲的长媳在一天深夜忽然大哭不止,最后竟然导致流产。冷家请来了鹿鸣寺的僧人为死去的婴儿超度,那天来主持超度仪式的正是了悟后来的二师叔惠真法师。惠真一踏进冷家,便觉出一丝不祥。直到走过存放玉玲珑的多宝阁,他猛然停住了脚步。

    “二师叔,不,那时候我还称他为惠真法师。惠真法师就问我父亲,那间多宝阁里放了什么。父亲说是一些古玩玉器,不过是俗人的俗物罢了。但惠真法师还是坚持要进去看一看。最后,惠真法师指着那个放了苍玉玲珑的锦盒说,这里面是不祥之物。说得更确切些,这东西不该是凡人持有的。”

    惠真法师的话,让冷家明白自己触犯了神灵,但是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赎罪,更不知道要怎么将这颗玉玲珑物归原主。惠真告诉冷家人,家中必须有人携玉玲珑遁入空门。于是年仅二十二岁,还尚未婚配的冷云珏带着苍玉玲珑,被送进了鹿鸣寺。

    “我遁入空门后没多久,便成为了当时鹿鸣寺方丈的第三个弟子。苍玉玲珑也一直是我随身带着的,冷家从此恢复了宁静。我也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了,但没有想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三十五岁的了悟长相清秀,身材健硕而修长,一双深褐色的杏眸尤其惹眼。寺中往来的女香客中,不乏倾慕他的人。那一年秋天,了悟在鹿鸣寺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叫芍药,是花舫的□□。但她和普通的□□又不一样,她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记住的女人。你可以认为她长得不美,但她的确吸引了我。”

    了悟见到芍药时,她正在佛殿中虔诚礼佛,虽然只见到了一个侧面,却让了悟辗转反侧。十几年的修行在内心告诫,自己必须抛弃心中产生的邪念。但另一边,幼时念过的关雎又在耳边萦绕。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我对芍药初次见面后的感慨,而我对她的感情,却有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有些事情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而有些事情的开始,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我只记得,芍药几乎每天都要来寺庙里祈福,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年。第三年冬天的一个夜里,有人敲响了鹿鸣寺的山门。”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从来不下雪的鹿鸣山,居然破天荒的飘起了雪花。虽然不大,却依旧让寺里的僧人兴奋地站在走廊里看雪。深夜,雪终于止住了,寺庙恢复了静谧。唯有了悟还坐在走廊上发呆,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了悟。

    “我打开了山门,却见不远处似乎有人提着灯笼匆忙地下山,我本来还在想谁那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却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婴儿躺在地上。我终于明白那个匆忙下山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了悟将婴儿抱回了禅房,发现婴儿的襁褓中有一封信。信中说这个孩子是一个□□所生,但她却不希望孩子和自己一样沦落风月。所以才将她丢弃在寺庙门口,实指望寺中的僧人能为她找个好人家收养。这个孩子来到寺庙后不久,方丈就圆寂了。那时候了悟的两个师兄早在多年前便已故去,所以了悟就成了方丈的继任者。

    “我记得那一天是继任大典,众人都忙着张罗各种仪式,因为会有很多人来观礼。当然,他们根本不会见到我。也就是那一天,大典结束后,一个小沙弥匆忙来报,说那个弃婴不见了。我当时慌了手脚,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生命,若是这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她的母亲。于是我让寺中的僧人漫山遍野的寻找,却没有找到。”

    陆离听着了悟的叙述,内心依旧有些谜团没有解开。

    “难道那个女孩就是玲珑?”

    “没错,那个孩子的肚兜上绣着玲珑的字样,我就叫她玲珑了。”

    “可是苍玉玲珑是怎么到她手上的?”

    了悟叹息道。

    “我抱回玲珑后不久,就在寺庙里又见到了芍药。那个时候的她形容憔悴,但她不是来礼佛,而总是偷偷地站在寺庙的某个角落里,看着玲珑落泪。大概了过了十天左右,芍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玲珑应该是芍药的孩子,而你因为爱屋及乌,而把玉玲珑送给了玲珑。”

    孟樾蹙眉猜测道。了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也不能说是送给玲珑的。”

    原来玲珑初到鹿鸣寺时,了悟便发现这个孩子先天不足,隔三岔五便会高烧不退。有一次玲珑发烧的厉害,难受的大哭。了悟只得抱着她,大半夜地在禅房里转悠。那孩子因身体不适而胡乱挥舞的小手,不小心碰到了了悟脖颈间挂着的玉玲珑。就那么一瞬间,她安静了下来。她就这样紧紧握着那玉玲珑沉沉睡去,第二天便退了烧。了悟虽然觉得奇怪,却大致知道了这个玉玲珑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于是,这颗玉玲珑就一直呆在玲珑的身边了。

    “总之,自从玲珑戴上了玉玲珑之后,就没再生过病,而且食欲也比以前要好。”

    “应该是苍玉玲珑极强的恢复力所致。”陆离喃喃地说着,“看来玲珑并不是被光明正大地收养。”

    陆离沉吟了一会儿,又再次问道。

    “如果真如了悟师傅所言,那为何刚才二位不说?”

    “女婴是在寺庙里丢的,谁也说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大家对此事三缄其口,我们……”

    “你们怕这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给寺院蒙羞。所以选择缄默。”

    了尘说到一半的话,被陆离接了过去。而这句话却不幸点中了他们的死穴。鹿鸣寺数百年,不,可能是数千年的清誉,决不能毁在一个失窃女婴的事上。更何况那女婴还带着方丈的贴身之物,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保不齐会说出什么话来。

    “陆公子既然来问玲珑的身世,想必是见过玲珑了。”

    “玲珑姑娘已经去世了,而且她随身所带的玉玲珑也被抢夺。”

    陆离几乎没做任何掩饰就说出了实情,对面的了悟和了尘皆是一惊。

    “那……玲珑……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了悟勉强自己继续询问,因为他更关心失踪后的玲珑究竟去了哪里。

    “玲珑姑娘是碎星河上,玲珑花舫的头牌。”

    “到底还是沦落风尘……我,我对不起芍药啊……”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的确不是了悟师傅的错,我想某个人一定比你更清楚玲珑当年失踪的事情。”

    第11章 玲珑

    夜里是玲珑花舫生意最兴隆的时候,虽然没了玲珑这棵摇钱树,但周妈妈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人。不过就是少了个头牌姑娘,自己再立一个就是。周妈妈早在玲珑死后的第三天,就张罗起这件事了。今日便是这新头牌姑娘见客的日子,玲珑花舫上早已宾客盈门。周妈妈忙不迭地收银子,一边还催促着小丫头们端茶送水。

    “周妈妈这里好热闹啊。”

    听见花舫外有人高声说话,周妈妈以为来了新的客人,忙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

    “哟,是哪位公子喊我啊。”

    依旧是那条杏色丝帕,在半空中飞舞得如同花间蝴蝶。

    “周妈妈好久不见。”

    殷丹露穿了一身鸦青色广袖衣袍,外罩半透明的白色纱衣。绛红色长发用白玉发冠扎起,一把垂着墨绿色流苏的折扇上,画着水墨山水。周妈妈一见到他,脸色便有些不虞。

    “呵,这不是无为居的殷公子吗?”周妈妈那条舞动的杏色丝帕,霎时间停歇了,“殷公子今儿是来照顾我生意啊,还是来拆台啊。”

    “照顾生意还是拆台,就得看周妈妈是不是愿意帮我了。”

    周妈妈白眼瞧着殷丹露,从鼻子里发出一记闷哼。

    “哟,你们无为居做的营生,我一个老鸨怎么插得上手。您太高看我了。”

    “周妈妈说笑了,我又不让您捉妖。不过是想让您答疑解惑。”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能给您答什么疑,解什么惑?这天儿怎么突然热了……”

    周妈妈说着大力地挥舞着丝帕,目光不晓得在往哪里瞟。

    “周妈妈还记得玲珑姑娘是怎么来的花舫吗?”

    “我说过了,是抱养来的。”

    “是怎么抱来的?”

    “一个自称是鹿鸣寺里的僧人抱给我的,说是给这个孩子找个好人家收养。”

    殷丹露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是那个长了对三角眼,有个鹰钩鼻的僧人?”

    乍一听见殷丹露的话,周妈妈只感觉眉心突突地跳了几下,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殷丹露的笑脸。心里虽已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了,但嘴上仍是不饶人。

    “对方是出家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好一直盯着人家瞧,当初可是没瞧清楚他长什么样。”

    “有人告诉我,他的法号叫丁小秋。”

    “这是俗家名,法号是了空。连这都不懂。”

    “果然是周妈妈见多识广,没看清僧人的相貌,倒是对他的俗家名和法号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妈妈一惊,才发觉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

    “我不过随便说说的……我船上还有好多客人要招呼呢,您自便吧。”

    转身正要走,却被殷丹露挡住了去路。

    “周妈妈,我看您还是老实说了吧。因为那个了空,或者说丁小秋可是什么都招了。”

    “你……你要我说什么啊。我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周妈妈试图从殷丹露的身边逃走,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竟大声喊叫,说殷丹露调戏自己。看着围观人群的增加,殷丹露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摇摇头。

    “周妈妈,你可是老鸨。说白了就是□□里的老板娘,我调戏的又不是良家妇女,这招似乎不管用吧。”

    这一番话引来了围观者的哄笑,而想要趁乱逃走的周妈妈,又被殷丹露一把拽住,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周妈妈,听说今日是你的新头牌姑娘第一次见客的日子,我还听说那姑娘甚是可爱。我的兄弟今日也想来一倾芳泽,如今正坐在花舫里。说不定此刻,您的头牌姑娘已然被我兄弟迷住了。”

    周妈妈听闻此言,脸色煞白。那姑娘可是自己千挑万选,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若是再出什么岔子,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今日来的客人不仅多,且都是贵客。自己大多熟识,即便有不认识的,那也没几个,自己一准儿能认出来。可如今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哪几个新来的客人。

    就在周妈妈六神无主的时候,花舫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她大喊。周妈妈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人,而他一手拽着的正是自己的新头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