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客
余好好马上就要十五岁了。
余好好虽然叫好好,但她除了脸以外好像都不太好。余好好做不来农活,锄地干不过隔壁家的傻儿子张铁牛,插苗老是压不住揠苗助长的心,老是把禾苗给拔死了。织绣也不会,帮着阿娘做织绣只会把绣线搞得一塌糊涂,气得她老子三天两头骂她狗东西,除了会吃饭什么也不会,只会添倒忙。
但这么说似乎也不对,余好好别的本领没有,却长了一张俏丽艳绝的容颜。鹅蛋脸,浓墨眉,大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挺而精致的鼻子,还有一张娇小嘟嘟的俏唇,无论怎么在阳光下暴晒奔跑也不见多黑的白净肤色,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不住感叹,说这永新村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还有那凸牙咧嘴的余大爷余大娘,怎么会生得出这等娇俏的小美人来。
余好好平时被自家老爹骂多了,仿佛也没了羞耻心,每当农活做得不好,她就笑嘻嘻地望向自己身边的小伙伴,总有那么一两个愣头小子会主动跑来帮自己忙,余好好也就坦然接受他们的好意,并作为回报给他们打气加油,挥挥芭蕉扇扇扇风,竟然十分受用。
村头住着的张大铁匠的长子阿野,是余好好关系最好的玩伴。张铁匠一心想要光宗耀祖,不甘打铁一辈子,就把阿野送去乡镇上的学堂读书。每当阿野出去读书,余好好就爬上村里最高大的那颗树,一边摘下最大最甜的果子,一边狠狠咬了口晃着脚丫等阿野回来一起耍,顺便再监视一下答应好帮自己干活的二愣子们有没有在好好干活。
恬不知耻!阿野每次在她偷懒时都这么说她,她嘻嘻一笑,挽着阿野的袖子说我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阿野总是一边狐疑地说她又发现了什么偷鸡摸狗的新法子,一边又忍不住跟她一起走。
在余好好之前的十五年生命里,一切都是缓慢而美好的。
直到那天,有一个外乡人的到来。
那天是个大晴天,蓝天白云缓缓飘,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清风徐徐出过,不热也不冷,非常舒适。
余大爷回屋告诉余大娘,说村里来了一个异客,浑身穿得怪怪的,说话口音也不像宁南乡口音,是个外乡人。余好好正想往外跑,见识一下什么叫“穿得怪怪的”,被眼尖的余大爷发现,揪着头顶的辫子,“臭丫头!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俺和你娘要去镇上赶集,你也来!好歹也要十五岁了,嫁不得人也该为家里干干活了,别的你又干不来!”
余好好撇了撇嘴,所谓的帮忙干活,就是帮着自家爹娘装上一袋袋清茶,赶着骡子去镇上买卖。他们家其实是个养茶户,或者说,永新村的家家户户都是养茶户,永新村在宁南乡最偏远的地方,背靠宁南山,山沟弯曲绵延,种田产量低下,却极为适宜种植茶叶。。
余好好一直对这些农事没兴趣,也做不好,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爹娘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至少没在自己及笄之前就随便许配给别人。在村子里,十三十四岁就嫁人的比比皆是,余好好不仅马上十五岁了还没有许配对象,余老头也没在她小时候配个哪家做娃娃亲,可见,余老头还是对自己挺宝贝的,虽然老是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