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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瞧我们主子年纪小,没得靠山,这才敢如此怠慢,好歹也是陛下赐的婚事,我们也是有敕命在身的。”
张嬷嬷从小看着元小芫长大,把她当做亲孙女一样,见她这样,哪里忍得下心来。
“老奴豁出去了,若是王爷日后要怪罪,只管惩我。”
她冲那边呆困的英禄递了个眼色,英绿回神过来,赶紧帮着收拾铺盖。
拆下喜冠,退去喜服,又帮她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元小芫这才躺下。
还不足两个时辰,便又被唤醒,是该给正妃姜可柔敬茶了。
元小芫迷迷糊糊被二人架在了妆台前,一个哈欠,泪眼婆娑。
要说这位正妃,元小芫对她了解不多,只是听元静说,她父亲是翰林院的一个主管,柳玉如今正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齐王很少带她外出,就连上次寒食节,她也是称病未曾入宫。不少女眷家中设宴,还来王府给她递帖子,最后也基本被婉拒了。
想来,是个不爱争的性子吧。
张嬷嬷趁没人的时候,低着声在她耳畔说道:“正房的主母,最是喜欢在妾室敬茶时,刁难一二,来彰显自己主母的身份,主子一会儿去了,万事都先忍下。”
元小芫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这位正妃与张嬷嬷所说截然相反,非但没有为难,连一点架子都没有摆。
元小芫刚至屋外,下人还未来及通传,姜可柔自己推门迎了出来。
眉目和善,笑容亲切,连声音也是柔柔的,让人第一眼见了,不由就心生好感,连张嬷嬷都吃了一惊。
应做的礼数一完,姜可柔赶忙上前将她扶起,特地拉到她身边坐下。
“妹妹快些坐下,这般早,想必还未食早膳。”
她一挥手,进来几个女使,端着茶点放在了元小芫与姜可柔之间的红木桌上。
元小芫端起茶盏,张嬷嬷赶紧用手戳了一下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元小芫知道张嬷嬷的意思,可这茶总不能不喝吧。
姜可柔冲她微微一笑:“瞧我糊涂了,妹妹想必累坏了,待会儿回去,再睡个回笼觉,这茶就莫要喝了,提神之物。”
说着,她拿起盘中的杏仁酥,轻咬了一口,又将盘子向元小芫跟前推了推:“这糕点不错,倒是可以吃上几块。”
姜可柔都吃了,元小芫自是不该再怀疑,老实说,昨天那般折腾,她早饿了,这一盘恐怕都不够她吃,她象征性吃了两块。
坐了不到一刻,姜可柔称身子乏了,这才行了礼退了出去。
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远,姜可柔斜了眼桌上的那盘杏仁酥,一抖袖子,掉出刚才佯装吃掉的那块儿。
第二十九章
屋里门窗紧闭,姜可柔身旁的锦嬷嬷,上前收拾着桌上的糕点。
这锦嬷嬷,早年是宫里的人,到了年纪一出宫,便被姜家招了去,自此后就跟在了姜可柔身边。
这嬷嬷如今四十出头,有着双细长的眉眼,一说话那眼睛微眯着,像两条缝一样。
“这黄毛丫头看着有些呆愣,倒是她身后站着的老妈子,心思多。”
姜可柔轻轻拍了拍袖中的残渣,嘴角弧度渐渐扬起:“听说昨夜王爷没去她哪儿,想来也很是可怜,只要她老实本分,咱们也不必出手,倘若存了争宠之心,那也莫要怪我。”
回汀歆院的这一路上,元小芫面对下人的行礼,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英绿与张嬷嬷还以为她是身子太过沉乏,结果刚一回到屋内,这门才刚关上,她立刻冲到夜壶边上。
伸着手在舌根处用力掏着,很快便稀里哗啦吐了一堆酸水,还有刚才在姜可柔那屋里吃下去的点心沫。
“小姐!”英绿被元小芫这般举动吓着了,赶紧从桌上倒了杯茶,端来她身旁。
张嬷嬷一眼便看明白了,边递去帕子,边帮元小芫轻拍着后背:“这糕点有问题?”
英绿又是一惊,元小芫趴在桶旁缓了缓,接过茶水漱了漱口,这才起身擦着唇角道:“吃之前我说这糕点真香,那时便闻出了生草乌的味道。”
英绿一听,还以为是何毒物,当即白了脸色:“要不要叫郎中?”
元小芫软软坐在榻边,摆了摆手道:“是避孕的草药,量多会伤及胞宫,虽用杏仁粉遮了味道,可我对草药甚是敏感,想来她放了不少。”
张嬷嬷忍不住啐了一口:“当家正主昨夜就没来过咱们屋,老奴不信她正妃没派人盯着,明明知道,还做这样下作手段,我呸!”
英绿骂不出口来,只是跟着着急,帮元小芫拆发髻的手担忧地发抖起来:“亏奴婢之前心里还觉得,那姜正妃看起来像个温柔贤淑之人,没想得到,心思这么沉。”
“齐王更沉,也不愧为一对儿了。”
元小芫不由嘀咕了一声,还好声音不大,这两人似是没有听到,还念叨着姜可柔和齐王的不是。
元小芫思忖着张嬷嬷方才的话。
“姜正妃定是知道的,若是我今日没有发现,伤我胞宫对她而言又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她入王府这些年,还未诞下子嗣,保不齐元小芫日后有了身子,而胞宫之前受过损,想要她落胎,岂不是更加容易。
元小芫起身退去衣裳,掀开被子爬上榻,接着道:“若是我发现了,自是不敢当面撕破脸,暗自咽下这事……”
她恍然明白过来:“这是在提醒我,让我不要逾越。”
所谓逾越,便是说莫要她争宠,抢在了姜正妃前头生子。
张嬷嬷在元小芫开口前,就已经想到,英绿是在她说完后,这才明白的,不由气急败坏:“小姐当时就不应该吃的,多少吃进去了一些,是对身子不好的,我们即便不吃,她还能强迫不成。”
张嬷嬷又倒了杯温茶,将桌上昨夜放的百合糕取了一块儿过来,昨夜的糕点是专门备给王爷一起用的,王府内没人敢动手脚,元小芫吃着也放心。
张嬷嬷忙活完,来到英绿身旁,语气严肃:“你说说你啊,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些年,还是个小孩模样,咱们主子现在是侧妃,你一口一个小姐,是想惹麻烦么?”
张嬷嬷见她垂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些,语重心长的给她解释。
“若是当面不吃,姜正妃定会明白,主子不是个好糊弄的,以后的手段,只会更阴,更不易觉察。”
元小芫喝了温茶,胃里舒服多了,听了张嬷嬷这番话,瞬间明白祖母为何非将她作为陪嫁了。
英绿被这几句话点透,顿感自己又蠢又笨,不免在心里自责了半天。
想着张嬷嬷年龄大,便先让她去侧屋休息,自己留下,守着睡回笼觉的元小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