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你没事就好
盈安在那头急匆匆道,“蓝星夜张思思现在在邵氏,她的情绪很不对劲,你赶快过来”
从盈安慌忙的女声里,蓝星夜还依稀听见了另外的声音,嘈杂而混乱,更是夹杂着一抹歇斯底里而又绝望的女声
那是张思思
蓝星夜猛踩油门,心急如焚
当蓝星夜赶到邵氏的时候,已经是四点过半,还未到下班时间。可是邵氏大厦底楼的大厅里,却是聚集了一行人
黑压压的一片,有前台的公关,更有大厦的保安
还有一些忍不住驻足围观的职员,以及正在劝说却是无果的盈安
这一行人里,更有也是刚刚从外边赶回公司的邵洛川
邵洛川拉住了张思思,他低声劝道,“张师妹,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回去,我要见邵哲东我要见他他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思思固执到不能自己,她甜美活泼的脸庞上,此刻是一抹深深的固执
“那你先去我的办公室,我们办公室里面再谈这样行吗”邵洛川又是劝道。
奈何,张思思根本听不见去
“让邵哲东下来让他下来他还没有回答”张思思只是固执这几句话语,她偏执到了发疯的地步
“思思”盈安也是拉住了她,细声细语地劝说,但是张思思谁也听不进去
大厦外边,一道纤细的身影终于闪现
那是蓝星夜赶到了
蓝星夜一进来,就看见了混乱的场面
蓝星夜疾步上前,她长臂一伸奋力拨开了人群
人群之后,她顿时一怔
蓝星夜只看见在盈安和邵洛川的劝说陪伴之下,张思思身上还穿着她给她换上的那套睡衣,而她的脚上,竟也还穿着那双拖鞋
拖鞋早已经脏了,更是经受了摩擦之后,鞋头都磨损了
张思思的头发凌乱,她的神情更是凌乱,满是焦虑彷徨,更是执着到了惊心的地步,让人看着感觉疯狂而可怕
可是此刻蓝星夜却觉得,心中骤然一痛
“蓝星夜你来了”盈安眼尖地看见了她,她立刻呼喊,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邵洛川也是抬头看去,他也看见了蓝星夜
蓝星夜迎面走来,她走到了张思思面前
在她面前站定了,蓝星夜轻声开口,“思思,怎么跑出来了,也不对我说一声。要去哪里,都可以的,总要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你这样突然不见了,我好担心。”
蓝星夜很轻的女声,在人群里静静响起,张思思原本还歇斯底里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张思思望向了蓝星夜,她好似认出了她,好似又没有认出来,还是那句话,“我要见邵哲东我要见他你带我去见他”
蓝星夜看着这样的张思思,在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穷困潦倒的她
张思思更是从来没有这样发疯,没有这样坚决过好似她现在不这样做,她就不肯罢休
人这一生,恐怕都会有一次执念。
而这一刻,就仿佛是思思一生一次的执念
蓝星夜心酸难挡,她伸出手来,为她将那飞乱的发丝理好,她轻声说,“好,去见他。”
张思思愣愣“恩”了一声。
蓝星夜眼眸一凝,一个眼神扫向了邵洛川,那气势骇然,“洛川,带我们去见他,或者,让他给我下来”
邵洛川却是犯难,事实上,他早就派人去通知过了。
而邵哲东却是没有下来,助理折返回了一句:东总说了不见,让她回去
可是他们不敢强行对待张思思,因为她现在情绪很不好,所以盈安就一直在劝,邵洛川回公司后也加入了其中一起劝说。
邵洛川皱眉,他低声道,“蓝星夜,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我不走我要见到他”张思思一听到“回去”这两个字,反应很是激烈
蓝星夜扶住了她道,“那我陪你等大厅里不能等,那我们就去外边等有本事他永远也不下来”
张思思骤然红了眼眶,她喃喃地说,“我等他,我要问他,我要问”
这场面变得愈发凝窒僵持,竟是束手无策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里下来了一个人。
邵嘉英冷着一张丽容,走出了电梯。冰上美人迈着步伐,她往那一行人走了去。
“你们都没事做了还不去工作”邵嘉英冷冷开口喝了一声,周遭的几个职员连同保安都立刻退开
大厅一角,只留下了邵洛川、盈安,还有蓝星夜,以及张思思四人
邵嘉英亦是走到张思思身前,她停了下来,对着张思思很是公式化道,“张小姐,我刚刚已经去请示过东总了,转告了你要见他的意思。”
“东总说了,他没空见你,请你回去。”邵嘉英的声音没有温度,也很轻很轻。
蓝星夜心头一紧,她感觉到张思思在颤抖
张思思咬住了唇,她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她,那么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臂
对着邵嘉英,仿佛是对着邵哲东,她咬牙道,“他还没有回答我要他回答”
邵嘉英一张丽容清冷,银灰色细边眼镜后的双眼有一层凉薄的雾气,漠然的姿态。
“东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邵嘉英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轻,却犹如锐利的刺,扎在了心头
“他说因为你蠢。”邵嘉英轻声道。
盈安不敢置信,邵洛川眼眸一睁,蓝星夜沉寂无声
唯有邵嘉英,还是冷着一张脸庞,好似说话的人并不是她。
张思思死死盯着邵嘉英,那双眼睛红到好似要滴血一般,那样的痛苦和困顿,此刻她犹如一头被困的野兽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情绪崩溃嚎啕不止的时候,张思思却只是注视着邵嘉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她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空的落下,落在了身侧,空洞到像是坠落入悬崖
蓝星夜一手扶住她,一手搂过她轻抚着她,此时她只能道,“思思,我们回家了。”
张思思眉头轻蹙,那眉宇之间的伤感,前所未有的怆然
她动了动唇,近乎不能听见的声音,是那一声很轻的呼喊,“邵哲东”
于众人的注视中,突然眼睛一闭
“思思”蓝星夜惊呼出声,她身上一沉
张思思竟是昏了过去
“快,送她去医院”邵洛川喝道。
这下子,邵洛川打横抱起了张思思,蓝星夜跟随在侧,盈安也一同陪着奔跑而出。
唯有邵嘉英,站在偌大的大厅里,她看着张思思昏迷过去的脸庞。
一向冷然的脸上,在众人离去后,有着一抹极淡的不为人知的怅然寂寥。
张思思很快被送到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杨戬为她做了全身检查,他对着蓝星夜道,“张小姐的精神很不佳,情绪波动太大,心郁气结,身体状况也非常不理想。她需要安静休息,不要让她动气动怒,让她宽宽心,先住院静养几天”
蓝星夜蹙眉点头,“谢谢杨医生。”
张思思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她躺倒在病床上,手上还插着挂水的吊针,一张脸庞惨白。
蓝星夜朝邵洛川和盈安看了一眼,三人很是自觉地同时走向外边。
回廊里,蓝星夜道,“盈安姐,洛川,今天谢谢你们了。”
“蓝星夜,只是小事而已,只是思思”盈安也是犯难。
蓝星夜坚决道,“没事的,这里有我,你们都回去吧。”
盈安则是道,“我看你一个人看着也不行,我和你轮流过来。思思需要人照顾,你不要和我客气了。”
蓝星夜心绪有些烦乱,也不执意于此,她点了个头。
邵洛川往日的爽朗微笑不再,神色也有一丝凝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
他丢下了这么一句,邵洛川转身就走了。
盈安也是道,“蓝星夜,那我先回去一下,我会再过来的。”
蓝星夜目送他们而去,她又进了病房里面。
那张病床上,张思思很沉很沉的睡着了,她的呼吸也是很沉重,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
蓝星夜在椅子里坐下来,她低头凝望着她。
她去握思思的手,可是她的手那么冷。
到了此刻,她更是明白。
身体上的病痛可以通过药物手术来治愈,可是心里的伤痛呢,又要用什么来治愈
邵洛川回到公司的时候,邵哲东正是离去。
两兄弟在大厅里撞了个正着,邵洛川步伐一停,只身挡在了邵哲东的面前。
邵哲东瞧着他道,“有事”
邵洛川深沉了目光凝望,“为什么这么做”
邵哲东笑了,“洛川,你心里边在意的女人到底是有几个你忙的过来”
邵洛川对蓝星夜的袒护关心,邵哲东也不是没有看出来,他虽然不曾多言半句,可是心知肚明。
“拿一个女人作文章,这样的手段,真是卑劣”邵洛川切齿喝道,愤怒到青筋迸发
邵哲东漂亮的脸庞,嘴角是一抹飞扬,“二哥常常说一句话,我现在觉得真是至理名言。”
“人们只会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但是并不会关注这其中的经过。只要你成功了,你就是赢家。至于是怎么赢的,不会有人去在意。”邵哲东温声念了出来,他笑着道,“这句话说的挺对,洛川,你觉得呢”
邵哲东笑着投以一个眼神,走过了邵洛川身边。
邵洛川没有追上去再拦住他,也没有挪动步伐,只是站在原地,就在他擦肩而过后,他平视着前方开口,“邵哲东,你这么做,你会毁了她”
邵哲东没有停步,他决然而出
而就在张思思还在医院里静养之时,s市却又爆出了另一特大新闻
继之前豪门大少邵明阳,与白氏千金华人唯美派画家白淑寒小姐之间的纠缠往事之后,又一则有关于他们的消息火速传出
邵家二少对白氏千金痴情不已,在白淑寒小姐离去的十年里,从未对她忘怀
杂志大篇幅报道,邵家二少十年来的绯闻对象,都有那位白淑寒小姐的影子
从知名模特到影视新秀,领域横跨了许多职业,但是无一例外,那些女人的身上,某一个地方,某一个部位,却都是和白淑寒有着相似之处的有的是眼睛,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嘴唇,有的是下颚,还有的是身影
曾经身为邵家二少未婚妻的富蓝千金周青青,也同样没有幸免
她的个人特写照片,被刊登在杂志媒体上,更是直接和白淑寒的照片并排在一起作比较
周青青漂亮的脸庞,和白淑寒的精致脸庞,摆放在了一起,那角度做了对比,竟是被媒体找到了那神似的一幕
一时间,让s市上下好奇于这场豪门绯闻的众人哗然诧异
原来,堂堂富蓝千金,竟然和白小姐如此相似
邵氏和周氏五年前的联姻,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富蓝千金成了替身品,所以才会在五年后解除婚约
这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s市人尽皆知
富蓝这边,职员们也买了杂志来看,众人议论纷纷
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周青青拿着那一份杂志,她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攥着那边缘,猛地抠破了纸张
赵伦在旁瞧见了她的举动,他知道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到极点,他不禁低声呼喊,“大小姐”
周青青闻所未闻,只是盯着那杂志继续看
眼看着她就要怒发冲天再也无法克制,却是在下一刻,秘书的内线进来了
赵伦按了接听,他问道,“什么事情”
秘书道,“赵特助,邵氏集团有位助理过来了,他说是邵总派他过来的,要见周经理。”
邵氏的助理,邵总派来的
此人的到来,让赵伦凝眸以对,他呼喊了一声,“大小姐”
周青青一张艳丽的脸庞上,那一抹隐忍的怒气疯狂在酝酿,她厉声道,“让他给我滚”
此刻的周青青,哪里还有心思见来人,她愤怒到了极点
然而,秘书却是支吾道,“可是周经理,那位助理还说,如果周经理不见他,那么邵总意思是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好狂妄的口吻
周青青神色一变,更是愤怒袭来
赵伦压住了她,“大小姐”
“我们还是先见一见那位助理再说。”赵伦在旁低声劝说,周青青的情绪稍稍克制了一些。
她怒气滚滚地甩了手,那份杂志被她用力拍在了桌面上。
赵伦立刻道,“请他进来。”
“是。”
秘书就带着那位助理进来了,赵伦顺势拿过文件,将那份杂志压住盖过。
“周经理,您好。”秘书迎着那人而来,对方立定问候了一声。
周青青端坐在大班椅上,而赵伦则是一贯的姿态,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瞧着来人,却都是认了出来。
来人一身西服革履,是邵氏集团总经办处助理部的袁特助,隶属于邵总的直辖范围内。
这位袁特助,是邵明阳的人
周青青眉目一紧,脸上却是扬起了一抹微笑,她在强忍情绪,开口说道,“这不是袁特助,邵总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赵伦也在身后静听。
袁特助道,“周经理,邵总说了,这件事情只需要对您一个人说。”
他的意思就是,这里还有多余的人。
比如说是秘书小姐,又比如说是赵伦
周青青一个眼神扫向秘书,“你先出去。”秘书立刻就退下了,她又是对着袁特助道,“他是我的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袁特助随即点了个头应肯,他接着道,“邵总说了,之前和周青青做了笔生意,给了周经理很多的优惠,让富蓝度过了难关。现在,有些帐也是该再好好收一收了。”
此话一出,赵伦更是凝眸。
周青青冷眸道,“富蓝和邵氏最近可没有合作,和劲总的合作项目也已经达成,邵总这是要收哪一笔账”
“不是和邵氏。”袁特助微笑着说,“而是一笔私帐。”
私帐
这个时候,周青青和赵伦的脑子里都想到了那一笔有关于百分之五的邵氏股份
之前因为邵明阳暗中做了手脚的缘故,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富蓝应接不暇,资金链无法连接,陷入了巨大的危机里。后来,邵明阳和周青青终于见面,最后邵明阳买走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用了双倍的价格
但是现在,又是要怎样
紧接着这位袁特助又是说道,“双倍的钱,一个月内全数补齐。”
周青青不敢置信,就连是赵伦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周青青怒喝
袁特助道,“邵总说了,双倍的钱,请周经理在一个月内全数补齐”
“说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是用股份卖回来的”周青青脱口骂道
赵伦心头也是一乱,他还保持着理智开口,“那笔买卖,白纸黑字写的明白,可是签署了合同的,有法律效益。现在邵总这么过来一说,可是没有凭据的。我想这笔私帐,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结算清楚,不欠不还”
“两位所说的一切,我是不清楚。但是,”袁特助顿了顿,他又是道,“邵总也说了,有一样东西,对您而言很重要,对富蓝而言也是至关重要。一切都看周经理,您知道轻重也知道该怎么办。”
周青青一下瞠目,赵伦顿时一沉
袁特助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纸递上,“这是邵总的私人账户。”
袁特助撂下这最后一句话后,他有礼地道别,微笑着离去。
那门一关上,周青青僵坐在大班椅上,却是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只是她低头看着桌子前方递过来平放着的纸张,突然整个人暴躁不已
赵伦放眼瞧去,那纸张上的一串账号,他一眼扫过。
周青青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她直接取过撕了个粉碎
“大小姐”赵伦不禁劝阻
“给我滚开”周青青闻所未闻,将那纸张撕的成了碎片,千万片的碎片,却是这样也不能解恨
周青青将手一洒,那碎片落的满桌满地都是,“邵明阳邵明阳他竟然回头来找我要这笔钱了他以为他是谁”
“大小姐”赵伦又是呼喊,周青青完全听不进去
周青青怒不可抑,几乎是疯狂的,她将桌上的文件一一拿起凌乱地甩在地上
“他威胁我要我拿出这笔钱来我还真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了原来是还没有到时候”周青青愤怒喝着
赵伦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继续砸东西泄愤
“大小姐,现在你需要冷静,我们谈谈,该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大小姐,冷静下来”赵伦宽慰道。
“冷静你现在让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周青青怒道,“邵明阳派了人过来,要那笔钱”
“我们签署了合同,我们可以和他谈”赵伦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得没有了底气。
“和他谈还有什么好谈的他这是来谈的样子吗他这就是威胁他是卑鄙小人”周青青彻底失去了冷静,“他手上有成叔留下的富蓝账本他手里拿着富蓝的证据他要用那证据来威胁我威胁富蓝”
这件事情,赵伦也不是不知道,先前身为财务部主干之一的丁成,在离开的时候留了一手,后来被邵明阳拉拢。如今他手中的账本,却是到了邵明阳的手上
“大小姐”
“赵伦”周青青慌忙的,更是痛恨的,她反手抓住了他冷声喝道,“他这个人就是绝情心狠他就是要玩死富蓝他害死了爸爸,现在要来害富蓝垮台,还要来害死我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会拿着那证据,一直来威胁我永远来威胁我”
“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赵伦望着她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要收回那么一大笔钱,等于是让富蓝去死等于让我去死”周青青赤红了眼睛
周青青死死抓着赵伦的胳膊,她通红着眼睛道,“反正我现在是整个s市的笑话了,他就是要看我死的更彻底”
“我要杀了他是他害死爸爸他又要来害富蓝我不能让他这样得逞,我不会让他搞垮富蓝我不会让富蓝垮了”理智和冷静瓦解荡然无存,周青青疯了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赵伦见她神智涣散不清,心中心痛难忍,他一下将她抓过,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不会垮富蓝不会垮”赵伦护着她,伸手轻抚着她,他亦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周青青无助不已,赵伦拥着她,他的眼中一凝。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富蓝垮台,更不会让她失去她最珍贵的东西
午后安抚好周青青,赵伦进了自己的助理间。
他拿起手机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他对着那头道,“我要查一个人,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知道他现在的行踪”
邵明阳,这一次,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绝对不会
哪怕,是要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也在所不惜
张思思在医院里这一住就住了三天,蓝星夜和盈安则轮流来照顾看护她。
这三天里面,张思思绝大多数的时候,她一直都在睡。清醒的时候起来洗漱吃些东西,而后就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再紧接着又睡了过去。她仿佛是累极了,所以才会这样。
杨戬说这是正常的反应,身体需要修复期,也算是好现象。
蓝星夜这才放了心,只希望一切真如杨戬所说。
等到了第四天,张思思的意识总算是清醒了许多,她没有再长久的昏睡。
这天晚上是蓝星夜留下来陪夜,她将床边的灯开了,而后将她扶起后,将枕头竖起,让她靠着坐躺一会儿。
蓝星夜望着她道,“思思,你睡了好几天了,好一点没有”
张思思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恩。”
“那先别睡了,我们聊聊天,你再睡好吗”
“恩。”张思思很是顺从,却是没有什么话。
蓝星夜见她精神还是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就觉得很难过,她又是道,“要不要喝水不然吃个苹果吧我削一个给你吃好吗”
蓝星夜就要去拿苹果来削,可是张思思却突然回眸道,“我要见他。”
蓝星夜一怔,她也是回头看向了她,“思思”
“我要见他。”张思思却是固执,她的眼睛里是灰色的,但是却是坚决的。
蓝星夜心头一紧,试图劝说,“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再看好吗”
“不,就今天,我今天就要见他。”张思思用很轻却更加坚决的女声道。
这执念恐怕已经根深蒂固,不亲眼看见这个人,不亲眼见到这个人,就不肯善罢甘休
到了这样的地步
“思思,可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蓝星夜虽是不忍,却也是犯难。
邵哲东的行踪,又怎么会是她们所知道的
张思思凝眸望着她,那目光很深沉,“阿夜,你帮我,求你。”
只是这么一句,就让蓝星夜无法抵挡
蓝星夜和张思思从念书那时就已经认识,这么多年来情如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站在她这边,总是无条件的支持着她,而如今到了此刻,她竟是求她,求她帮她
张思思,竟然开口用了“求”这个字
这让蓝星夜怎么能拒绝,如何能拒绝
蓝星夜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她望着张思思道,“那我去问问看。”
张思思微笑着又是“恩”了一声。
蓝星夜随即起身,拿出手机来往外边去。
在回廊里面,蓝星夜想了想,这个时候要给谁打电话才比较好,才能知道邵哲东的去向。盈安昨天陪夜,今天早上才走的,她现在已经休息了。而她已从盈安口中得知,邵洛川和邵哲东发生了口角,两人更是心生芥蒂。
如今,也唯独剩下一个邵嘉英
蓝星夜顾不得了,直接找了邵嘉英的号码拨过去。
已经入夜,邵嘉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好似已经入睡,蓝星夜忙道,“嘉英,抱歉,打扰你了,你睡了吗”
邵嘉英一贯的冷淡女声,“没有。”
“我找你,有点事情,”蓝星夜默了下,还是问出了口道,“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邵三在哪里”
邵嘉英在那头一下没了声。
片刻后幽幽道,“这又是何必。”
她的女声像是叹息,带着千丝万缕的惆怅,让蓝星夜听得心里一沉,她握着手机道,“嘉英,不亲眼看见那个人听见那个人说,总是不会死心的。”
邵嘉英低声道,“就算见到了不过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去。”
蓝星夜站在大楼的回廊里,她看向窗外,住院楼下方有路灯,那小虫子正在飞扑向那灼热的光明。
她的声音很轻了几分,“就像是飞蛾扑火,总是那么傻。”
如这夜一般的沉寂之后,邵嘉英在那头动了动唇,吐出几个字来,“今天晚上他有应酬,会去皇朝。”
不等蓝星夜道声谢,邵嘉英已经挂了线。
蓝星夜收起手机,她又推门而入,迎上了张思思期许等候的目光,她微笑着开口说,“换衣服,我带你去”
s市今夜的夜空很是蔚蓝,像是丝绒一样。
蓝星夜开车,带着张思思离开了医院。
她们来到了皇朝夜总会,将车停在路边。
此时不过是九点,时间尚早,两人便继续坐着等候。蓝星夜开了音乐,想让气氛转好一些,但是依旧宁静。
她扭头望去,只见张思思盯着那夜总会大门的方向,一双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静静等候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蓝星夜浑身都快僵硬的时候,突然张思思有了动作
她将车门打开了
蓝星夜眼眸一凝,她望了过去,她看见了夜总会里面闪出了几人
蓝星夜来不及呼喊,也是赶紧下了车。她几个大步走到张思思的身边,她拉住了她的手,挽住了她,轻声喊她,“思思。”
张思思却仿佛是冷静下来了,她很是平静的迈开步伐,走向了那一行人。
皇朝夜总会的金碧辉煌,映衬着夜色,显得更加富丽恢弘。
那一行人,为首的男子俊美绝伦,那张妖怡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蓝星夜却是看不清楚了,她只感觉到张思思又迈开了步伐。
“我一个人去。”张思思轻声说。
蓝星夜有些不放心,但是张思思却朝她微笑,她没了辙,她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的手被张思思放开了,蓝星夜瞧见她笔直地迎向了那一行人。
距离他们,还有那么十米远左右。
灯光辉映下,一切都是遥远而不清晰的,朦胧中带着扑朔迷离的醉。
蓝星夜站在后边,她看见张思思上前,她看见那一行人停步,他们仿佛是在说话。
又是后来,周遭的几人先走了,只留下了张思思,还有邵哲东。
邵哲东的身边,却还揽着另外一个女子。
蓝星夜的手握成了拳,她怕自己会立刻冲过去,可是她忍住了。
再然后,却也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过了片刻后,终于有了下文,那是邵哲东揽着身旁漂亮的女子,就这样从张思思的面前离去。
他们朝车子而去,径自上了车。
张思思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蓝星夜立刻着急地奔跑向她,“思思”
蓝星夜看见张思思,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悲怆和绝望让蓝星夜整个人震荡
“思思”蓝星夜的喉咙艰涩。
张思思却回过神来,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扭头朝蓝星夜微笑。
那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张思思轻声说,“阿夜,不是要给我削苹果吗我们回去吧。”
蓝星夜的手一下颤抖,揽住了张思思踏着灯光离去
那路灯之下,那飞蛾还在追逐着光芒,一如既往,不管不顾,傻得让人觉得真是够蠢。
这个晚上,在医院里张思思又沉沉睡了过去。
蓝星夜却是一夜都不敢眠,她怕她一睡着,张思思就会出事。可是这一整夜,她却睡的很好,没有再醒来过。
等到早上的时候,张思思醒了过来,她看着蓝星夜道,“阿夜,辛苦你了,在这里一直陪我。”
蓝星夜摇头,她微笑着说,“我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啦,瞧,我很好。”张思思也是笑着说,可是那笑容尽不到眼底。
张思思起来洗漱了一番,将自己清爽地打理干净了。此时盈安也赶来接替蓝星夜了,盈安看见蓝星夜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憔悴之色,她更是惊心,“蓝星夜,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的,盈安姐。”蓝星夜应道。
张思思对着蓝星夜道,“阿夜,你回去休息吧,盈安姐,你也回公司去吧。”
她的话语让两人一怔,诧异之中,张思思又是道,“阿夜,你让游律师过来吧,我觉得自己今天的状况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