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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梁国皇室

    保住他们的骨血。

    玲珑那时候才五岁,可是她清晰地记得,母亲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眼睛泛红,眼神却无比坚毅:“玲珑,你好好听舅舅的话,父皇和母后会一直在你身边保佑着你,平安长大,以后一路顺遂。以后你不再是陈国的公主,身上也没有背负任何的仇恨,记住了吗?”

    玲珑那时候还太小,饶是平时再聪明伶俐,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明白母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不断地抽泣着,往母亲的怀里钻。

    身后的兵器碰撞之声越来越清晰,步怀竹一狠心,将玲珑塞到步怀泽怀里,喝道:“快点走!”

    步怀泽哪里忍心离开长姐,让她独自面对楚齐那个乱臣贼子,但他又要拼死护着怀中的外甥女,一时间方寸大乱,仿佛进退都是绝境,步怀竹一把将步怀泽推进密道,啪一声关上了门。

    那天的很多情景都模糊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母亲最后那番话,和她不舍而决绝的神情。

    她那时候不明白母亲说的话,等她长大了,才明白母亲对她的拳拳之爱,可是她作为陈国公主,家仇国恨,怎么能当做烟云随风散去?

    一起逃出的忠仆最后只剩下了七叔,他们在这乱世中艰难地求生,后来她成了山贼头子,每一步路,都没有忘记她是陈国公主。

    幼时的记忆仿佛绵密的针,刺得她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步玲珑这些年的一些事情跟他说了,步怀泽听得愧疚又心疼,他叹了口气:“是我没护好你,愧对了长姐。”

    步玲珑摇头:“舅舅,你不要自责,这些年来你过得也不容易。”

    她将杯中轻轻放在桌上,道:“陈国那边的消息,我一直关注着,那场宫变着实奇怪得很,父皇再仁慈,既已经发现了楚齐的阴谋,那即便不斩草除根,也得诛杀党羽,没收兵器,可楚齐在第二天便逼宫造反,而且,他在皇位上没待几天便暴毙而亡,现在据说坐在皇位上的是赵王的小儿子,秋宣,而真正掌握权力的是摄政王李凌。”

    步怀泽蹙起眉头:“宫变之事确实疑点重重,其中不知道多少人参与,不知道多少阴谋。”他顿了一下,看向步玲珑,“长姐希望你一世长安,这些事情太可怕,你不要搅这趟浑水。”

    步玲珑目光坚毅:“舅舅,若现在陈国国泰民安,那么再深的仇恨,似乎也应该埋藏进心里,可是,陈国积贫积弱,摄政王无德,苛捐杂税,百姓早有怨言,若他日被梁国,陈国攻破,那我陈国子民将为人奴仆,受人鱼肉,既然是一场阴谋,那总该有重见天日之时。”

    步怀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她。

    玲珑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作为长辈,只想让玲珑以后过得幸福,不想让她去接触陈国那一摊子烂事。

    但玲珑身体里流着皇族的血,她想做的事情,他也阻止不了。

    步玲珑接着道:“而且,这些年来,来我身边刺杀的人不在少数,也就是近些年来,我占山为王,那些刺客才不容易混进来,那些人,我开始以为是楚齐的人,但他暴毙已久,估计这件事情摄政王也有份。即便我想忘却前程,那些人也不会让我好过。”

    步怀泽为她这么多年的境遇心疼不已,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的母亲都是不愿意看你去涉险的,但如果你想做这些事,舅舅会拼尽全力支持你。”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漂泊,故国不能回,曾经只拿着书,摸着琴弦的一双手,也沾染了阳春水,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看着玲珑,他仿佛看到了久别的长姐,一个柔弱,一个刚毅,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坚韧,勇敢。

    步玲珑回到客栈之时,已经平复了情绪,只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稍微有些疲惫。

    她推开门,见展言依旧坐在窗台下,指尖放在书页上,傍晚阳光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温柔极了。

    只是,展言没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步玲珑愣了一下,她见过展言害怕的样子,也见过他强势的样子,唯独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生气了啊。

    步玲珑故意坐到他旁边,将领口拨开了一些,叹道:“在外面走了一天,觉得皮肤都晒黑了许多,这会儿身子很是燥热,感觉很不舒服。”

    展言黑着脸不说话。

    步玲珑便又把衣领拨开了些许,道:“你今日可要好好帮我洗洗澡,不然这身子可真是难受。”

    展言的脸更黑了,他啪一声将窗子合上,气得手抖:“你,这窗子未关你竟然没发觉,这样,成何体统?”

    步玲珑忍不住翘起嘴角:“我自然是发觉了的,不过你都不在意,我就更不在意了。”

    展言被步玲珑气得说不出话来。

    步玲珑凑山去,在展言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好了,你别生气了,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你的私事我不也是没过问过你,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步玲珑将这番话说出来,展言心里别扭的感觉越发重,这些天来,他已经认命娶个山贼媳妇,可是他总感觉,步玲珑只当这是露水姻缘。

    或许某日,她见着一个更合心意的,便立刻移情别恋也未可知。

    他便越想越生气。

    步玲珑同他一样,不知晓□□,这段时间却进步飞快,虽然只浅浅地吻了一下,但小手却在他身上撩拨,若即若离,让他的心痒痒的。

    他一闭眼,干脆霸道地吻了上去。

    步玲珑原以为还要好生哄哄他才行,没想到他欺身吻了上来,唇齿交缠,还带着一股狠劲,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

    步玲珑推了他一下,本来想跟他说别心急,这逛了一天又饿又累,还一身都是汗,总该等她收拾好再说,可推了一下没推动,展言反而将她压在了身下,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步玲珑只好想,唉罢了罢了,谁让自己不老实来着,自己惹起来的火,总归是要自己灭掉的。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步玲珑求饶了好几次,展言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步玲珑这下可有理了,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展言肚子里的那股子气也不好意思再发了,知道刚才折腾她折腾得狠了,便带着几分狗腿的语气道:“我来替你收拾,等会将饭送到床前。”

    “那是当然,我这会儿腰酸背痛的,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想起之前的不愉快,展言心中一叹,没法子,只得慢慢来了,便开始屁颠屁颠地伺候起她来。

    在长安过了半个月有余,这段时间,他俩几乎走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展言只要出去,便会戴着面巾,跟在步玲珑身后落后半步。

    要启程回去的那日,步玲珑又去了江畔楼一次,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去见步怀泽,他们的身世牵扯甚大,尽管已经抹去了痕迹,但不能不防有人真的能查出来,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待过一段时间,她会派人将舅舅接回山头。

    这段时间,长安其实也不太平。

    据说梁国的皇帝积劳成疾,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有余,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但一直也还吊着一口气没仙去。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皇帝到底谁坐,对百姓没多大差别,他们关心的是,这新皇要上任了,这税能不能低点。

    新鲜事是另一桩,梁国的太子是皇后所生的嫡子,这梁国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却不是太子,是德贵妃所生的五皇子,之前一段时间,似乎皇帝还想改立五皇子为太子,但朝中反对的声音太大,加上他自己又忽然卧病在床,这事就不了了之。

    奇怪的是,自从皇帝卧床,在一边侍奉的都是平日里纨绔不羁,行事荒唐的太子,而那位素来稳重,温润如玉的五皇子却没了踪影。

    说起这位太子啊,那简直是梁国建国百余年来的第一纨绔,宫中妻妾成群,还曾干过强抢民女的勾当,更有甚者,他一日偶然见到吏部侍郎郭明的妻子,顿觉心痒难耐,竟公然在郭明头上安了个罪名,将其妻子强抢回府。此事被皇帝知道了,震怒无比,下令杖责太子,最后也不知道太子被打没有,反正皇帝约莫是因为这事,气病在了床上,加上多年身子亏空,这才缠绵病榻至今。

    这些事情,步玲珑在长安待了这么些天,也零零碎碎听过一些,真真假假的分辨不清,反正这太子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展言对这些事情不置一言,每次听到,心里有些翻滚的愁绪。

    长安逛得差不多了,步玲珑决定回盘虎山,她这趟出来,打着游山玩水的由头,一是想看看梁国大致的地理坏境,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力量。

    想对付摄政王李凌,大概还要借助梁国的力量。

    出门这么多天,她心里有了大概的成算,只是她现在带着展言,很多事情都没法做,很多事情也都需要同七叔他们好好商议。

    展言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这日,两人离开客栈出城,背后忽然响起剧烈的马蹄声,混杂着百姓的惊叫,步玲珑察觉事情不妙,一把拉住展言往旁边一躲,那队人马就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