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孟姝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这次来太康不就是因为自己中了邪吗?
可是离开都城后,她一切举止正常,加上一时气愤,让她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昨夜真的是“她”自己去找的霍朝,而不是他将自己掳去他屋子的?
孟姝欲哭无泪。
她到底是个未婚的女子,一觉醒来看见身旁躺着一个男人,哪里还能冷静?
想到自己刚才对霍朝的态度,她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她甚至给了他一巴掌!
孟姝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可是此刻让他去道歉,她低不下那个头。
再说了,霍朝明明可以将她送回后院!
孟姝努力地为自己先前的冲动找借口,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自己昨夜做了什么,有没有被霍朝发现不对劲儿。
觅春见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自是忐忑不已,却不敢问她为何昨夜去霍侯爷屋里,甚至直到清晨才回来。
孟姝此时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她索性不管,举步往屋子走去。
“替我更衣。”
“是。”
觅春替她挑了一套浅蓝色的齐腰襦裙,衬得孟姝腰肢纤细,整个人明媚动人。
“真美。”觅春由衷说道。
孟姝却没有心思欣赏,坐在梳妆台前让觅春为她梳发。
坐下没多久,醉夏就急匆匆地走进屋。
“小姐……”觅春偶尔还会叫公主,醉夏却怕有外人在的时候叫混了,索性私底下也这么叫了。
孟姝应了一声,“怎么了?”
觅春也看向她。
醉夏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的神色,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她嘴上说没什么,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有什么。
不过孟姝和觅春都知道她的性子,并未追问,因为她憋不住,迟早会说。
觅春:“你来给公主盘发吧。”几个贴身宫女中就属醉夏手最巧。
明知道她耐不住性子,还故意叫她,醉夏瞪了觅春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玉梳。
她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儿就盘了一个环髻,发髻好看,然而醉夏却浑身不耐。
觅春见醉夏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将镜台前用不上的发簪收进首饰匣,笑着道:“你有话想说就说,憋坏了怎么办?”
孟姝也能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醉夏本就憋得难受,听觅春这么说哪里还忍得住,斟酌了一番,问道:“小姐,奴、奴婢听人说看见你一大早从霍头领的屋子出来……”
孟姝被呛了一下,“有人看见了?”
醉夏直接傻眼了,“是真的?”
孟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先前她太过气愤,回后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避着人。
她和霍朝之间的清白怕是毁了。
孟姝欲哭无泪。
醉夏见她这般连忙道:“小姐,奴婢已经训过她们了!她们必然不敢再私下议论。”
孟姝蔫蔫地应了一声。
……
接下来的一整天,孟姝都窝在后院里。
她没去找霍朝,倒是前头递来了消息,那日在街上对她意图不轨的富家胖子被判了流刑。
孟姝替他庆幸,若他没有去府衙后果只会更惨,她没再多问将此人抛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两天都无事发生,孟姝同霍朝也没碰面。
短短几日时间,两人从关系不佳到缓和,转瞬又陷入了冰冻期。
孟姝也不是没想过同霍朝解释,可她并不知那日夜里发生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中邪之事太过离谱,她不想旁人知道,而且她心虚了。
她那天早上说的话有些难听,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
霍朝啊,年纪轻轻就当了滇西侯,宁昌城中才俊,被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脸。
孟姝将先前生出的情愫藏在了心底。
反正两人以前便是针尖对麦芒,她就当两人的关系还是从前那般吧。
转眼又过了两日。
孟姝终于决定前去太康城外的太清观。
觅春提前一日就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第二日一早车队就出发往城外的赶去。
先前领他们进城的县丞专门前来送行,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太清观所在的山脚下才返回城中。
太清观处在山顶,太康行宫则处在半山腰。
道观香火鼎盛,上山顶的石阶用青石板铺满,两侧石栏刻有浮雕,气势不凡。
幸好还有一条大道能驶马车上山,孟姝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去走石梯,那石梯绵延见不到尾,若是她下马车走路,第二日怕是不用起床了。
虽然一大早就出发了,可是到达行宫后已是申时,时间不早不晚有些尴尬,只得明日再去太清观。
行宫专门有人看守,一行人到的时候,看守行宫的管事早早就在行宫候着了。
孟姝并没有透露身份,可是竟然能住进行宫,那么身份必然不简单。
太康行宫近几年并无皇室的人住进行宫,管事生怕接待不周,马车停下后便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
她受了管事的礼,道:“不必太过拘束。”
看守行宫的下人不过两三人,帮着侍卫们搬东西、整顿行李,跑上跑下一刻不停。
孟姝则去了寝殿。
下马车后,她看见了霍朝,可那男人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想必是那日被她打了脸,还记仇呢。
孟姝心中有些不好受,同时又觉得有些庆幸。
这男人既不温柔又不体贴,还小气,幸好她只是隐约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不搭理就不搭理,权当两人没有和好。
正在同侍卫商量怎么看护行宫的霍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即便这个动作有些不雅,可是丝毫不损霍朝的清隽俊逸。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
行宫先前就已经收拾出来,孟姝嫌正殿太大,住进了偏殿的暖阁。
山间凉爽,夜里甚至还要盖被褥,孟姝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用了早膳的孟姝便准备带着觅春和醉夏去太清观。
才至行宫的前殿,便撞见了正同行宫管事谈事的霍朝。
孟姝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霍朝突然出声问道:“去哪儿?”
谁知道他在问谁?
孟姝脚步未停,继续往外走,下一刻手腕一紧,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抓她。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孟姝回身瞪了霍朝一眼。
霍朝语气颇是无奈:“又不愿同我说话了?”
孟姝不知为何想到以前,她从小便受宠,旁人对她多是奉承,可在她印象中,他从未给她过好脸色,加上年少时的旧怨,她也看他不顺眼,甚至发誓再不同他说话。
她脸有些疼,因为她不但同他说话,还对他生出了几分喜欢!孽缘啊!
孟姝心情有些复杂,看着面前的霍朝仍旧不言,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她手用了用力,想将手抽回来。
霍朝没松手:“别气了,你打也打了,也该消气了。”
孟姝先是一愣,随后竟是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哄人的味道。
心很没出息的跳了一下。
孟姝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惊呼。
醉夏一脸惊恐地看着两人,面上表情极为夸张,显然因为霍朝刚刚的那句话联想到了什么。
孟姝:“……”
她脸莫名一热,也不顾霍朝还握着她的手腕,直接往外走去。
霍朝顺势跟上。
两人出了行宫,孟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霍朝拉着。
觅春和醉夏此时也已经追了上来。
孟姝:“还不快松开!”
霍朝:“不生气了?”
孟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生气的不该是你吗?”
“我没生气,只是以为你又要不理我了。”霍朝眼中带上几分笑意。他本以为孟姝会借着那日的事情折腾他,索性以不动应万变,可她竟什么都没做。
孟姝的心跳加快,假装无所谓道:“不生气就不生气吧……”
她抽回自己的手,霍朝松开了。
“要去太清观?”
孟姝嗯了一声。
醉夏和觅春跟在两人身后不远。
醉夏看着两人的背影:“觅春,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觅春收回视线:“你本就不聪明,别将事情想太复杂。”
醉夏:“……”要不是姐妹多年,她非要翻脸!
从半山腰至山顶,孟姝硬生生走了大半个时辰。
眼见着还有最后几步石阶,霍朝鼓励她:“马上就到了。”
同气喘吁吁的孟姝相比,霍朝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孟姝气得磨了磨牙。
这人除了先前她险些摔倒扶了她一把,就再也没伸出援手。
一般这种时候,他就算不提出背她,至少也要搀着她吧?
孟姝说话都带着颤音:“我有眼睛,看得到。”
霍朝皱了皱眉:“还是身体太弱了。”
孟姝:“……”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
太清观盛名远扬,自然有它的道理。
踏上石阶的最后一步,最先看见的便是庄严高大的山门,其后重重殿宇矗立于山间,辉煌华丽。
孟姝虽然急着见道观的人,却还是耐着性子拜了几个重要的殿堂。
觅春则替她往功德箱内添了不少香油钱。
观中殿宇颇多,偶尔能见穿着道衣的童子。
孟姝叫住了一个年轻的童子,告诉了自己的来意。
童子被她叫住,脸色有些发红:“施主想见观主?”
霍朝见童子偷偷瞧身侧的人,沉着脸挡住了他的视线。
童子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偷瞧被发现了,瞬间脸色通红:“施主稍等片刻!”
孟姝则瞥了霍朝一眼。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