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考场在市中心, 离一中有些距离。

    所以学校提前将报考学生准考证分发下去, 没再组织一起去考场。

    早上九点开考，开考十五分钟后禁止入内。

    讲台黑板上写着座位排布和考场考规。

    阳光透过玻璃窗户, 倾泻在课桌纸卷上。

    考场里坐了寥寥几人, 时窈做完一道大题，抬起头，朝斜前方看了眼。

    那个位置依旧是空的。

    全班总共有十三个报名参加的同学。

    只有陆臻和她在同一个考场，考场内座位z型分布，陆臻在她斜前方。

    黑板正上方的分针已经停在4和5之间。

    其实, 就算现在来了, 也进不了考场。

    窗外一大片空地, 铺洒着金灿灿的阳光，寂寥空旷, 连麻雀都很少着陆。

    时窈往远一些的校门方向望了眼, 很快便将视线挪回试卷, 认真做题。

    十二点考试结束。

    校门口围了一群接学生的家长。

    时窈背着书包出来, 在人群中找到周泊言, 冲他挥手。

    “泊言哥, 这里。”

    少年倚着校墙, 站姿随意，旁边树木遮出一片树荫。

    他低着头看手机，听到时窈的声音后, 抬腿朝那边走去。

    “可出来了, 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多晒, 嗯？”

    周泊言勾着唇角，讽刺道。

    昨晚，梁如茵和时其桦都在家，时窈便回去吃饭了。

    早上没听到闹钟差点起晚，坐公交根本赶不上，正巧碰上要出门周泊言，便乘着他的机车过来。

    时窈谄媚的说：“知道知道，辛苦你了！窈窈妹妹请您吃饭行不？日式港式中南亚，还有火锅，你随便选成不？”

    周泊言低头回复消息，“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

    “……”时窈：“之前不是说没事？”

    给时窈送到以后，周泊言想着这边虽然在市中心，但是回家坐车不太方便，还要换乘，正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在外面等她了。

    周泊言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哄小孩一样。

    “吃什么，我送你过去。”

    时窈歪头躲开。

    “算了，我回家吧，吃小区门口的拉面好了。”

    周泊言点头，对着手机发了个语音条过去，“行，先给窈窈送回家，等会儿找你们。”

    机车停在校门口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时窈取下黑色的头盔，把骚红色留给周泊言。

    周泊言在那边还没交流完。

    时窈打量着机车，干脆提议，“泊言哥，不如你打车过去，我骑你的车回去？”

    周泊言白她一眼，“回去吃个午饭赶快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时窈：“……”

    手机又震了一下，周泊言看了眼，询问时窈，“曹飞他们吃火锅，让我问你去不去。”

    时窈纠结，到底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大碗拉面，还是和一群人开开心心的吃火锅。

    很快，她做好决定，“去。”

    ……

    火锅店在商业区那边，开车挪几米，堵几分钟。

    等到的时候，曹飞他们已经开始吃了。

    见到时窈，不正经的打着招呼，“窈窈妹妹，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周泊言拉开椅子，“吃你的吧，就你他妈话多。”

    时窈笑眯眯的应道：“哥你记错了吧，我一直都这么漂亮。”

    “……”

    拌好调汁，周泊言问道，“刚才急着找我干啥？现在没事了？”

    旁边有人回答：“也没啥事，就是一中那边陈笑宇和陆什么他俩不知道怎么打架，喊我们过去帮忙来着。”

    “诶，窈窈妹妹不是一中的吗？”

    “嗯。”

    “陆什么？”

    “好像是陆zhen？比咱小一届，不认识。”

    周泊言看了时窈一眼，“有啥过节？还找到咱这边了，不嫌丢人。”

    火锅煮沸，边缘漂浮着一层辣椒，白雾蒸腾。

    想到考场那个空位，时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问道，“今天早上？”

    曹飞点头。

    “嗯，十点多那会儿吧。好像是因为个女生，具体的也不太清楚，听说长得贼漂亮，还是校花。我估摸着不是陈笑宇绿了陆臻，就是陆臻绿了陈笑宇，要不然哪儿来的真大过节。”

    周泊言又看了时窈一眼，眸子里带了几分嫌弃。

    时窈：“……”

    “再好看能有咱窈窈妹妹好看，窈窈妹妹以前可是盛华校花。”

    对面男生毫不吝啬的夸奖。

    周泊言话里带着讽刺，“校花不是看在我的面子给她评上的？不过时窈虽然长得不咋样吧，找男朋友的眼光也不咋样，什么绿来绿去，垃圾堆里捡过来的吧？”

    时窈：“……”

    她算是明白周泊言啥意思了。

    不就是暗示她眼光不行吗，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更重要的是！她跟陆臻有个鬼的关系！

    沉默了几秒，时窈平静开口，“还不是蓝颜祸水，没事在人女生面前晃什么，勾引谁呢。”

    “……”

    -

    周一按时上课。

    早读开始了几分钟，向意知火急火燎赶来。

    回到座位后，边收拾东西边和时窈聊天，“我日，睡过了。刚才在校门口被学生会的记住了，估计又要扣班级总分了，我已经预感到老徐会找我聊天了，心痛2019。”

    “……”

    时窈安慰道：“没事，春困秋乏夏打盹，我最近也很困，周六的数学竞赛都差点迟到。”

    向意知：“啊对！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时窈：“比高考题难一点，我感觉还行，就等成绩吧。”

    向意知思维有点跳，“我大哥怎么样？你不是跟他一个考场嘛，是不是下笔嗖嗖嗖，帅得一逼。”

    “人家可没同意认你当小弟，乱攀什么关系。”

    “小弟的姐妹，四舍五入，也是我大哥了。”

    时窈白她一眼，“那不好意思，你对你大哥的期待有点高了，人家根本就没去，是不是更酷了？”

    向意知鼓掌，“哇哦！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为成绩折腰。”

    “……”时窈，“你可拉倒吧。”

    ……

    早饭时间，广播先朗读了两篇优美散文，然后开始播放点的音乐。

    基本上不管在学校哪里，都能听到广播。

    搬到学校附近的公寓后，时窈早饭是和向意知一起在食堂吃的。

    “你等烧卖吧，我去买粥。”

    食堂里人山人海，时窈探头望了眼前面的队伍，决定和向意知分工合作。

    “行啊。”

    散文诵读结束，广播里的轻音乐突然停了下来，发出电波接触不良的刺耳的声音。

    “下面公布一则消息，学校西门后巷为打架斗殴多发地，今学校会加强附近环境巡视，望同学远离危险地带……”

    向意知疑惑的问，“啥意思？危险地带？”

    时窈思考两秒，“可能怕你误入斗殴现场，拉着你揍你一顿。”

    ……

    公告栏旁边黑板上，每周换一次板报，高一所有班级轮着来，这周轮到三班了。

    本来这事儿是文艺委员负责的，但是她这两天生病请假，最终落在时窈身上。

    一开始当班长的时候，时窈就意识到自己以后要负责很多琐碎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在文艺委员的远程指导下，从她桌兜里找出了一本黑板报模版大全。

    这期的主题是团结互助。

    午休时间，时窈选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模版，又搜集了一篇优美散文。

    晚自习，时窈做完作业，从讲台上拿了彩色粉笔和尺子去外面画板报。

    向意知和她一起。

    模版比较简单，是线条组合而成，没什么复杂的图案。

    她们两个一人负责一半，半节课的时间便完成了。

    还剩下写字的活儿，向意知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字丑，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和时窈聊天。

    “今天是大哥没有来的第一天。”

    “噢。”

    提到这个，向意知突然挺直脊背，环视周围，很八卦的说，“我之前不是和林静怡聊天嘛。”

    “嗯。”

    “然后我被拉入组织——”

    听她这意思，是准备将起因经过结果全部讲述一遍。

    时窈打断，“说重点。”

    “……”向意知，“哦，你好没情趣啊。”

    时窈拿过打印出来的散文，“跟你情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行吧。”向意知高涨的情绪降了下去，平铺直叙的说，“就早上那个后巷广播嘛，我在吃瓜群里听说，好像是陆臻跟高二男生，一群人干架，被保安看到。”

    时窈看她，“我知道啊，我还知道陆臻被绿了，属于情杀。”

    “！！！”

    向意知震惊，“老天爷啊真的假的啊！我大哥的感情状况怎么这么忐忑……”

    因为激动，声音猛的提高，在空荡的校园里格外突兀。

    “哪班的？不回班上课，在外面晃什么晃。”

    李申被引了过来，对女生也没有留情，张嘴就骂。

    时窈：“老师，我们办板报。”

    向意知很怂的狂点头。

    李申打量了她俩一眼，时窈手里捏着粉笔，确实是在画板报，向意知站在椅子前面，看着就像逃课的。

    “一个人够使了，你回去上课。”

    语气凶巴巴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向意知瞄了时窈一眼，“好……”

    在李申的注视下，搬着椅子离开。

    走之前，李申又训了时窈：“你也办完赶快回班。”

    时窈：“……好的。”

    校园再次恢复安静，时窈捏着□□笔在黑板上写板书。

    楷书工整，笔锋凌厉。

    时窈写的投入，她踩的椅子忽然颤了一下，然后又被人稳住。

    耳边传来很恶劣的话。

    “小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