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国_分节阅读_85
“在他那里……”君芜想了想,又道:“也好。”
那镜魂里住着明镜的魂魄,而她原本便是因留轩染才年轻丧命。如今在他那里也无论去留也有个交代,只是赫连芷被杀,恐怕留轩染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还有……经过这次,她儿时的记忆除了那黑影已回忆七八。
君芜闭上眼睛,没想到她的儿时,比她的如今,还要惨烈。
王邪静静地注视着她,觉得她在消化着某种情绪。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他眸色动了动,有些紧张。直到她眼里已恢复一片寻常的平和与宁静。
若是记忆突然回来,君芜想她断然接受不了。然而经历许多,却又觉得生无大事。只觉得这世间应是有因果轮回命迹可言。
“带我回倾城。”她看着他道。
“好。”
倾城酒家。
倾城带着郎中回来,却听小二说王邪将君芜带去做法事那里,只觉有些荒唐!也不像他那般理智的人会做出的事,又觉蹊跷地过去看了看。
然而当倾城赶过去时,王邪和君芜已离开。
倾城见那店内坐着个乞丐打扮的婆子,左手拿着一块上好的墨玉端看,右手拿着一把镜子,上前只一把夺过墨玉问:“王邪的玉佩,谁给你的!?”
那婆子一惊,抬头见来人,是个秀丽的少年。起身,她伸手凶狠地去抢:“哪来不懂规矩的小子,小心给你鞋底扎小人!”
倾城也是会些武功的,伸手抓住她的手,瞬间反身压她在桌上:“王大哥一直戴在身上的玉问会在你手上!说你从哪偷来得?”
“哎呦什么偷!明明是一来找我除阴灵的黑衣俊哥儿送的,你这小儿毁我名誉,等着我下咒来,让阎王把你捉去。”
“一派妖言!”
倾城听她说来似在说王邪,只压紧她胳膊道:“妖婆子,你与我详细说来这玉佩到底如何得来!”
老婆子要被他折断胳膊,一边哇哇叫疼,一边将王邪带君芜来此的前因后果与他细说。
倾城听完只觉得不值地将那王邪的墨玉拿走,留了十两给那婆子。
那婆子跳脚说要报官!倾城回头从手腕发射一枚暗器在她发上那丸子髻上,吓得婆子一句话不敢多说。
倾城拿着那块墨玉便赶回倾城酒家的路上,未意识到有个黑影在身后一直跟着他。
当他拐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巷落,似有意识到什么,然他回头的一瞬间,却被一块布蒙住了口鼻。
他推搡挣扎两下,因中了迷药,浑身无力地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那块墨玉掉落外地。
黑衣人架起他来抗在肩上,将他带离此处,不知去何方。
风郡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
君芜与王邪走在风郡大街上,发现不少重金捉拿留轩染的画像。街道里外也多了许多侍卫与流侠,刀剑佩佩声地百姓边看热闹边惶惶地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了。
回到倾城酒家,君芜听闻倾城去寻他,让小二找他回来。姬良离还未离开,拨了自己一个随侍与小二同去。
外面都是捉拿留轩染的画像,而留轩染正坐在此处。
君芜看了一直默不作声有些失魂的留轩染,问姬良离:“你那处可有暂藏身的地方?”
姬良离淡淡一笑,知她要什么。他也看了眼留轩染:“他先随我去,我想那告示不久便会摘下来,待平息后自然送他回留府。”
君芜想到明镜与她说得,留轩染已是留府的唯一继承,留府的势力在风郡和梁国都不容小觑,想来那留府必很快会介入此事。
她站起来走到留轩染身边,起了起唇道:“留侯,有样东西我要交于你。”
留轩染抬头,与她目光对接,心,不知为何地微微颤了颤。
傍晚,有些烟廖寂色。
姬良离的马车嘎吱嘎吱地从后院离开,君芜与王邪站在后院看着他们离去,伴着一声声儿啼的哭声。
王邪不认为此时将小鱼儿交给留轩染妥当,问君芜:“若是赫连对留轩染报复,小鱼儿会不会有危险?”虽是短暂,他也曾把鱼儿当自己日后的闺女来对待过。
君芜默了会道,转身看了看他道:“明镜牺牲自己送给那人一个新的生命。他继续活在过去,还是重新开始,总要有个决断,鱼儿是最好的转折点。这个过程我们谁也帮不了他,日后命运如何走向,我想他会做出最适合他的决定。”
王邪听完:“如此,倒也是。”
君芜知他舍不得鱼儿,没想到他喜欢孩子,握住他的手。
王邪转身望她,捋了捋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笑了笑道:“是不是该是时候,你告诉我一些你藏在心底的秘密。”
君芜看着他,微微地怔了怔。
是夜,风吹晓窗,王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明月,呼了口气。
“没想到阿芜的身世竟这般坎坷。”
君芜与他说得简单,交代了她的生母并非王氏,而是虞国楚华公主,且通过此次阴灵事件,她因儿时无法承受的记忆,在一场大病后忘记,如今也全部回来。
中间许多过程她未说,可是从她压抑某些情绪的目光中,可窥一般。
王邪握了握窗棂,直觉告诉他君芜应会为她娘的死寻个交代,而她报仇的对象,她日后要去的方向,充满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你不要王位千里迢迢地来到梁国这小酒楼待着,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王邪闻声熟悉,突生的警觉放下。
转身,他见一身紫衣的公孙无忌身子闲适地靠在桌前,拿着一小壶酒喝着,目光妖魅地盯着他,似要窥透他骨里。
他摇了摇手中一壶酒:“好久未与你一同喝酒了。”
王邪清远如风地弯了弯唇,朝他走去:“那今夜,喝个痛快。”
☆、第72章 柒拾贰·狱与影
弥漫着淡淡未散酒味的倾城酒家,在白雾清冽的晨光下映衬着抹安宁。
“嘎吱……”君芜推开门,静悄悄地走在被昨夜晓寒吹彻的落叶小院里,半晌顿住脚步,朝王邪所住的地方微微驻足看了会。昨夜夜半去寻过他,但看见他与人喝酒畅言,便未作打扰。
一些事想来,还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的好,何必牵扯到他来。她朝城东的一座府邸有些冷然地走去。
诺达的雀缬木槿大床上,屠丞穿着白衣的里绸衣,披着发正睡着,紧紧皱着的眉头,好似在做一场噩梦。
突然有什么在他脸上弄得痒痒的,他用手挥了挥手,那东西继续,让他不由地翻了个身。
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叫唤:“丞丞……”
从梦中惊醒,全身一阵刺骨凉意。
屠丞瞬睁开了眼睛:这个世间叫过他丞丞的只一人,而那人早已永不在了。
他视线带着不可置信地朝后瞄去,带着些说不清惊慌与期盼,哪怕那只是一场梦,或一缕幽魂。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来,那么真切地,不似梦来。
顿生出警觉,复了些理智,他的手摸索着身边的剑,转身一剑刺向擅闯他卧房者!
只是他的剑方刺过去,他的身子便被一股大力甩到床位,“咳……”当下,他咳出一口血来。
再抬眼,又见那日生辰上那……青红额印雷电水纹的龙,一双龙眼看着他,胡须飘扬在空中,背脊一阵惊凉。
“丞丞。”
又是那熟悉的叫唤,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你是谁……是谁!”他大喊地质问。
这叫声过于熟悉,屠丞只瞪大眼睛看丹青,指着它企图揭露他的面目:“不要以为那日我未看见你藏在这龙身后,有胆你便出来,我们一决高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悦之丞丞,忧忧向寡。”
“楚,楚华……”屠丞一时落了手中的刀剑。
他惊瞪着眼前的神龙,想是否是她的化身,或她在天上位列仙班的坐骑。她那般的人,死后也应是神仙的。
然而在身后的晨雾清冽的冬阳里,慢慢地走出来一个身影,他生者一张熟悉的脸,神情清冽如冬日凉凉,让人心彻,却又夹着一丝清明的薄暖,让人疑惑。
他的心跟随着她的走进,慢慢地,因她起唇再一次的叫唤:“丞丞。”提到顶点!
宿醉一宿,王邪起床发现公孙无忌已离去,无言笑他那来去像风的性子倒是一点未变。
简单地梳洗一番,他便去寻君芜,可敲了几声门不见声应,又唤了几声。
小二忙跑过来道:“王大人王大人,老板出去了啊,她让我告诉你她晚些时候回来,让你不要担心她。”
“可知她去了何处?”
“这……我就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