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金枪传_分节阅读_6
“皇上!我何罪之有啊?”杨七郎大叫道。
“哎呦!你说话不能小点声嘛!”赵光义气道。
杨继业:“小儿不知礼数,还望皇上恕罪!”
赵光义:“哼!何罪之有?你杀了朕的国舅,还打伤了国丈,朕岂能饶你!来人啊,把杨七郎推出去斩了!”
“慢!皇上,七郎不可杀啊!”呼延赞向前一步。
赵光义:“呼王爷,杨七郎已经认罪伏法,国舅爷确是他杀的,这杀人偿命,朕为何不能杀他?”
呼延赞:“皇上,杀人偿命本是应该,但杨七郎是在擂台上打死潘豹的。这擂台如战场,输赢关乎生死,潘豹被打死只能怪他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皇上,歪理啊!杨七郎打死我儿乃是事实,如今不但不认罪伏法,还反说是我儿自己的过失,老臣不服啊!”潘章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点没顾忌自己当朝太师、西宫国丈的颜面。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何来打擂即可不偿命之说?一派胡言!”赵光义怒道!
“皇上,小王有一句话要说。”郑昭明手执象牙笏板,朗声道。
赵光义:“汝南王有何话说?”
郑昭明:“回皇上,小王听闻国舅爷在天齐庙前立擂,打死有名的教头六名,无名的好汉八名,更有许多被打伤打残的武师...只因国舅爷是皇亲国戚,死者家属不敢报官讨要说法,小王思量,可否请太师出面给死者家属一些补偿,以彰太师深明大义。”
郑昭明一番话说得赵光义满面通红,自己小舅子还把别人给打死了,太师也没说啊。这下可好,刚说完的无论台上台下杀人偿命,小舅子死一回都不够了。
这时候杨延顺又掐了掐身旁的杨七郎,杨七郎一愣,又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马上大呼:“皇上!只因潘豹在台上打死人了,我才上台教训他的!可他偏要置我于死地,我才失手打死他的。皇上明察啊!”
“国丈...真的是这样吗?国舅打死了那么多人?”赵光义一脸的阴沉。太师潘章一见情形不好,眼珠一转,马上又哭闹起来:“皇上啊...您当初下旨不让他们登台打擂,杨七郎却打死我儿潘豹,皇上,杨继业教子无方抗旨不尊啊!”
赵光义一听,立马想起来了,连忙说道:“杨继业,你抗旨不尊,可知罪?”
杨继业:“臣...知罪。”
赵光义:“好,来人啊!将杨继业满门抄斩!”
“慢!父皇息怒!”殿外匆匆走进一人,正是三皇子赵恒赵休元。
赵恒:“父皇,天波杨府满门忠良,更曾立功无数,是我大宋的撑天擎玉柱,架海紫金梁。如今只因杨七郎失手打死潘豹一人便抄其满门,只恐边关将领闻听此事心寒不已,难以保家卫国,到时丢失边城,悔之晚矣啊!还请父皇三思。”
赵光义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面色更加阴暗,心中更是怒气冲天。这才多大功夫自己的命令就被人叫停两次啊!我是皇上啊!我不就是要杀杨继业一家嘛,至于丢失边城吗?杨家将就是大宋的撑天擎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我这么大的宋朝没人了吗?不让我杀,我偏要杀!想到这儿,赵光义腾地一下站起身,怒道:“朕今天偏要杨家将死,我看谁敢让他生!来人,把杨继业拉出午门外金瓜击顶!把杨七郎杨八郎斩首示众!”
“报皇上,八贤王殿前求见!”
“报皇上,常胜王石延超殿前求见!”
“报皇上,东平王高怀德殿前求见!”
“报皇上,平东王高怀亮殿前求见!”
“报皇上,通武王潘美殿前求见!”
“报皇上,丞相王延龄、赵普殿前求见!”
赵光义站在龙椅前额头渗汗,不用说,这些王爷准是来求情的,看来真的是杀不了杨继业了。
八宝金殿上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朝中显赫的人:一个皇帝一个皇子,八个王爷,一个太师兼国丈,两个丞相都到齐了。
杨延顺心中一惊,六哥果然厉害,不但请来了五大王爷,还有两位丞相,甚至连自己的二师父通武王潘美都请来了。其实杨延顺哪里知道,通武王潘美是呼延佩显请来的。
“众位爱卿一起进宫,所为何事啊?”赵光义明知故问。
“回皇上的话,我等都是为杨家求情的,望皇上开恩。”八贤王毫不掩饰。
赵光义:“可杨家人抗旨不尊,还打死了国舅,犯了死罪啊!而且,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还能收回不成?若是这样,岂不是对国丈不公。”
“请皇上收回成命!”七大王爷齐呼。
赵光义:“这...你们...。” 面对七大王爷,赵光义也有些害怕,特别是怕八贤王和通武王。八贤王赵德芳是自己的皇侄,这个皇位原来是自己的哥哥,赵德芳的父亲太【祖】赵匡胤的,太【祖】死后,该叫赵德芳坐,结果太【祖】将皇位“让”给了自己。后来王皇后骂殿三日,自己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对不起赵德芳,所以封他做了个八千岁,又赐了他王命金锏,上可管君王不正,下可管臣子不忠;上殿不参君,下殿不辞王;见皇上不用磕头,就用金锏冲皇上点三点,这就算见礼了,再冲皇上点三点,就是告诉皇上:“我走了。”金锏受皇封,打死勿论。所以八贤王说话,赵光义也得合计合计。
再说通武王潘美,他功高盖主桀骜不驯,自己登基做皇帝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对,自己对他也无可奈何。好不容易经开国王曹彬劝说隐退了几年,如今又因杨家的事出来了,怎能不叫自己心虚。就在赵光义自己合计的时候,通武王潘美说话了。
潘美:“臣听闻皇上要斩我的徒儿杨延顺,就立刻进宫面圣,没想到皇上连金刀令公杨继业也要杀,杨继业他那几个儿子也要杀,佘太君也要杀,杨府的众位太太小姐们也要杀。臣有一事不明,皇上打算何时杀进我通武王府啊?”
潘美的声音细致轻柔,一点也不像是个年迈的武将,可就是这轻柔的嗓音,却足矣让大宋朝的二帝太宗无言以对,赵光义憋得面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太师潘章见到自己的弟弟潘美将皇上逼得如此难堪,自己也是冷汗直流,连忙从地上爬起,对皇上一躬到底,“皇上,老臣糊涂啊!小儿确实死有余辜,老臣本不该怨及他人的,皇上明察,众位王家千岁说的对,杨家是功臣,如被杀岂不冷了群臣之心?再说我儿潘豹人已死了,杀七郎我儿也不能活,何必两败俱伤?故此,臣也给杨家求情,放了他们吧!”
“嗯...国丈你真的不追究了?”赵光义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老臣不追究了,这一切都是老臣自家的过失,不怪他人。”潘章一边说着一边向众位王爷拱手赔笑。
赵光义心想:还是自己的国丈向着自己啊,给自己台阶下,要不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不过,若是将杨家无罪释放,我堂堂大宋皇帝的颜面何存?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想到这儿,赵光义开口道:“杨七郎打死国舅之事,因双方都有过错,朕就不予追究了。至于杨家抗旨打擂之事,因有众位王爷求情保本,就免其死罪,不过活罪难逃......”,赵光义用小眼睛偷瞄通武王潘美,见后者面无怒色,便继续说道:“朕现将杨家将贬至雄州,杨继业任知州,没有旨意诏宣,永不许回京!”
“皇上,佘老太君年事已高,不宜远行,恳请圣上宽恕!”说话的正是左丞相王袍王延龄。
赵光义:“准奏!杨继业,你可只带你的七郎八虎,即刻离京!杨家女眷就留在京中吧。”
杨继业带着两个儿子跪倒在金殿前,哽咽道:“谢主隆恩!”,又起身向众位王爷深鞠一躬,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下殿。
杨延顺带着杨七郎叩谢皇上后又跪倒在众位王爷面前,“杨延顺多谢众位王爷大恩大德!”说完深深一拜。
呼延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见他扶起杨延顺,道:“孩儿啊,别怕,等皇上消气了,伯父再保本你们杨家回京哈。”
杨延顺摇了摇头,道:“伯父,代我向佩显说一声,恕我不能亲自和他告别了。”说完,杨延顺看了看郑昭明和三皇子赵休元,转身下殿。
☆、八郎辞师
八宝金殿上,杨家父子离去后,通武王潘美也辞殿走了,临走之前还走到太师潘章面前说了一句什么,潘章当即吓得面色苍白。余下众人却是面沉似水,老令公跨马抡刀保了一辈子大宋,如今却也被贬出京永不录用,可叹伴君如伴虎。吁嗟之间,忽闻殿头官报:“万岁,边关来了二十四道加急折报,大辽元帅韩昌韩延寿带四十万兵马过了雁门关已进中原。日抢三关,夜夺八寨,大兵过处,边关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望万岁速速发兵!”
赵光义一听,心说坏了,这才一个月的功夫,辽军已经势不可挡了,连忙叫道:“国丈,大辽的兵马打过来了,你打算何时带兵迎敌啊?”
老贼潘章心里一合计,北国打得这么勇猛,我去了也白给啊!不行,我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你们这些老王爷个个都保本杨家将,我就先拿你们开刀,等到了前线能打就打,不能打我就降。主意已定,潘章躬身说道:“皇上,老臣的儿子潘豹死了,没有了先锋官,这叫我如何出兵啊?”
赵光义一听,便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啊?国丈你再想想办法啊?”
潘章:“皇上,老臣保本铁鞭王呼延赞,东平王高怀德,平东王高怀亮,常胜王石延超随军出征,我大军必定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赵光义:“准奏!”
四位老王爷一听,暗骂老贼潘章,你就损吧,临死还拉着我们垫背,不过皇上已经准奏了,自己又身为国家大将,大敌当前理应征战沙场,只得领旨出征。
八贤王赵德芳在旁一听,心中不禁琢磨:王爷们都跟着出征?老驸马高怀德那么大岁数也去?皇叔呀,你也去吧,免得在宫中闲得没事,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叫你也尝尝鞍马劳苦的滋味。
赵德芳向前一步,道:“皇叔,您是马上皇帝,有道的明君,何不御驾亲征,也叫北国看看,中原的皇帝英勇善战,不是好惹的。一来可鼓舞军卒士气,二来可以吓住韩昌。”
皇上本来不愿到前敌,怕有危险。八贤王拿话一刺他,他心中血气上涌,你把我鼓捣走了,那你也别在南清宫享福了,咱们同去。
赵光义:“皇侄,你可保着孤同去?”
赵德芳连说:“行,行。”
赵光义:“好!调三十万兵马,择吉日良辰起兵。”
杨延顺刚走出皇宫,便对杨七郎说:“七哥,你先和爹爹回家,带着众位兄弟先走,我去辞别我的两位师父,随后再赶上你们。”
杨七郎:“嗯!你去吧!”
杨延顺应了一声,转身刚要离去,忽闻身后宫门内有人叫道:“杨八郎!”
杨延顺回头一看,来人一身白缎子锦袍,大红绣边,一条玉带缠在腰间。再往上看,剑眉鹰眼,唇薄鼻耸,颌下无须,看似正值中年,其实已年过六旬,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师父,潘美。
“师父,延顺正欲前往王府,与两位师父辞行。”杨延顺跪倒在地。
潘美:“随我而来。”
杨延顺跟在潘美身后,有仆人牵过马匹,潘美翻身上马,利索地整理好衣带,却见杨延顺依旧站在马下,便道:“你为何不上马?”
“延顺...不敢与师父同乘一马。”杨延顺规规矩矩地道。
“哼,和你大师父一样,畏畏缩缩,当年他也不敢上我的马,你倒真像他啊。”潘美继续道,“既然你不上马,就跟在为师后面跑吧。”说完潘美一扬马鞭,骏马飞奔而去。
杨延顺撇了撇嘴,一脸无奈,迈起大步追了上去。
穿过了三道街口,转了几道小巷,杨延顺终于看到潘美的马拴在王府门前的木桩上了。杨延顺推门入府,径直走入大堂后的跨院,来到大师父的房前,房门已经打开了,二师父潘美坐在床头,手中端着汤匙正往榻上的人嘴里送。杨延顺站在门口未动,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二师父的声音,“八郎,进来吧。”
杨延顺一进门便跪倒在地,道:“徒儿杨延顺来给师父辞行了,恕徒儿不肖,不能再跟随师父习兵练武了。”
“八郎,起来吧,为师也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这次被贬出京,未尝也不是件好事。记桩守而不攻,败而取胜。攻守互易,胜败无常。”榻上的人道。
杨延顺:“延顺谨记大师父教诲。”
“你大师傅教你守,我却教你攻。他叫你静,我偏叫你动。现在你要走了,他送你兵法口诀,我就送你战甲盔袍。”潘美离开卧榻,走到杨延顺面前,“走,我带你去取盔甲。”